沉默,無盡的沉默。
我一句話也不想說,躺在座椅里,雙眼無神的著前面的深淵,心中在想著,要掉就趕緊掉下去,別在這里磨磨唧唧的。
不知過了多久,天還是黑的。
此時,突然狂風(fēng)大作,車子開始漸漸搖晃。
后排的小菲慌了,她輕輕拍著座椅靠背,問:“沈叔叔,我們不會出什么事吧?”
我沒回答她,已經(jīng)沒心情再去回答任何問題了。
噠...
引擎蓋上落下一滴雨,輕輕拍打著。
緊接著,雨就突然下了起來,迎面從深淵吹上來的狂風(fēng)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來越冷,越來越大,我的臉都被吹得有些疼。
小菲不停拍打著座椅靠背,有些哭腔的再問:“沈叔叔,我們怎么辦?”
這一次,我回答了,不過...
“我們也只能等死了!”
話音剛落,感覺后面拍打座椅靠背的手頓住。
小菲被嚇到了,我也沒辦法,眼下這種情況,別說我現(xiàn)在弱不禁風(fēng),就算我的身體沒任何問題,我也沒辦法讓我們倆安安全全的離開啊。
我只是人,又不是神仙。
“怎么辦?”
身后傳來小菲的哭腔,她哽咽著說:“我要是就這么死了,剩下麗姐一個人,她該怎么活?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婦女,整天就知道柴米油鹽。為我忙活了一輩子,為我犧牲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我能賺錢了,她連享福都不會。現(xiàn)在好了,她即便會享福也沒這個機會了!”
我還以為她會感慨自己年紀(jì)輕輕的什么都還沒實現(xiàn),什么都還沒享受過就要死了呢。沒想到,心心念念的想著麗姐,只可惜,她們母女情深也改變不了這個結(jié)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漸漸變成了暴雨。
這可不是什么好的訊號,一棵樹想要承受住車子的重量已經(jīng)很困難了。現(xiàn)在,又是狂風(fēng)暴雨,怎么承受得住?
車子的搖晃已經(jīng)讓我們倆都有些坐不穩(wěn)了,感覺車子隨時都會掉下去。
小菲沒遇見過這種情況,但還是沒哭沒鬧,穩(wěn)住了心神,這是絕大部分人沒辦法做到的一點,她一個小姑娘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jīng)很厲害了。
我作為一個經(jīng)歷無數(shù)的男人,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敗給小菲?
她都在嘗試著尋找方法,能不能逃脫這輛車,我自然也收起了頹喪等死的態(tài)度,努力尋找著活下去的機會。
只可惜,車子里面什么能夠利用的東西都沒有!
貌似我們所做的都是徒勞無功,破損的后視鏡里,小菲絕望的著我,問:“沈叔叔,我們,要死了嗎?”
我嘆了口氣,說:“或許吧。”
小菲美眸失去了神采,從后視鏡里凝視著我,說:“沈叔叔,那臨死前,我有個小問題想要問問你,你能回答我嗎?”
“什么問題?”我回。
“你,有沒有在某一刻,對我哪怕有上那么一絲絲的喜歡。現(xiàn)在麗姐不在,我希望你能認真誠實的告訴我。”
我一愣神,向后視鏡,她直勾勾的著我。
或許,這是臨死前她心中一個小小的愿望吧。
“其實,我...”
正當(dāng)我打算安慰下她,哄她說喜歡過,讓她開開心心的享受人生這最后一段時間時,咔嚓一聲。
車子一陣猛烈搖晃!
小菲被嚇到,伴隨著她的驚叫聲,車頭陡然下沉。
緊接著一陣晃蕩過后,車子稍稍穩(wěn)住,但也是風(fēng)雨飄搖。
我從反光鏡里到車子此時已經(jīng)整個車身都脫離了樹,只是被樹枝纏住了后車輪和地盤,這才稍稍穩(wěn)住。
但是,在這種暴雨的情況下,堅持不了幾分鐘了!
小菲也心知肚明,她美眸急切的著我,希望得到我的回答。
“我們已經(jīng)沒多長時間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案,讓我死得痛快一點?”
面對小菲的問題,我沒回答,食指放到唇邊噓了一聲,雙眸死死的盯著左邊的反光鏡。
她疑惑的問:“怎么了?現(xiàn)在這里只有我們倆,車子掉下去,我們就死了,你還在怕什么?怕麗姐傷心難過嗎?”
“不關(guān)麗姐的事,別說話。”我沉聲回。
“怎么了?”小菲也意識到了不對。
“我想我們可能有救了。”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沒把話說死,也沒給她提前生還下來的希望。
此時,漆黑如墨的夜,突然之間亮如白晝。
這一刻我也總算清了反光鏡里的東西,就在我們左后方兩米左右的位置,有一顆生長在峭壁里的樹,不算很粗。大概也就三十公分寬,三四米長。
樹皮有很多的新鮮切口,應(yīng)該是被我們的車子給剮蹭到的。
現(xiàn)在,掛著車子的樹肯定堅持不了多久了。如果我和小菲能夠跳到對面的那顆樹上,那就有機會堅持到救援過來。
正準(zhǔn)備告訴小菲時,一陣驚天巨雷炸響,在山谷里面回蕩著。
聲波引起了震動,車子更不穩(wěn)了。
小菲也被嚇了一跳。
我已經(jīng)來不及考慮是不是能夠安全的跳到對面的樹上,回頭沖小菲說:“我們左后方有一棵樹,跳過去,我們倆就能活下來。”
小菲扭臉一,驚愕的說:“我們能跳的過去嗎?”
“能,跳不過去就是死,還不如掙扎一下!”我沉聲說。
“好,我該怎么做,你說。”
小菲無條件的相信著我,我讓她一定要帶好手機,我努力的拆著安全帶,這能夠增加我們跳過去的希望。
拆安全帶的舉動,讓車子又往前掉了一些,感覺隨時都掉下去。
來不及細想,我沖小菲喊:“快把后面的玻璃踹開,然后你出去,跳過去。”
玻璃已經(jīng)碎得差不多了,小菲雙腳一蹬就踹開,她爬到了后備箱上,在暴風(fēng)雨中了一眼,立刻退縮了。
“我,我不敢!”
此刻,已經(jīng)沒有任何退路了,也沒時間耽擱,我掙扎著把腿從方向盤下弄出來,也爬到了后背箱上。
外面的狂風(fēng)差點把我給吹下去,驟雨讓我無法清楚眼前的形勢,這種惡劣的條件下,要跳到對面,無疑是送死,但這已經(jīng)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承載著整輛車的樹,開始出現(xiàn)斷裂,車子也在一點一點往下墜落,我們生存的希望也在一點點墜落。
是死是活,就我能不能跳到對面了...
《妻子的選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