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懵。
母親才動完手術沒多久,我怕她老人家閑不住,千叮萬囑讓她在家休息,怎么出去擺地瓜攤了?
沒時間細想,當下我就調轉車頭,朝著母親的攤位瘋狂趕去,怕那些混混傷害母親。
路上給幼兒園的老師去了個電話,麻煩她幫忙照顧一下女兒,千萬不能被孩子她媽給接走了,等我這邊忙完了,順便請她吃飯,地點任選。
畢竟要麻煩別人,該出血還要是要出血...
我匆忙趕到母親擺地瓜攤的小巷子口,離很遠就看到母親蹲在地上,好像在哭泣著,面前是被砸爛的地瓜攤。
身旁是跟她老人家年紀差不多,同樣為生活奔波勞累的人,圍在一起勸解著她,但是,他們的攤卻沒事...
“媽!”
我大喊一聲,電動車都來不及停穩,急忙沖向母親,身后的車倒了也不管。
“媽,您怎么樣了?”我焦急的問著母親。
母親抬起頭看到我,臉色很慌張,趕緊背過我,粗糙開裂的手抹了一把臉上掛著的淚水,轉過頭時露出笑容看著我,說:“小杰,你,你怎么來了?”
她老人家以為我沒有看到,連哭都背對著我,我這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您還好嗎?”
我小心翼翼的把母親攙扶起來,怕傷到她的腿,坐在一旁的石階上。
看著滿地的地瓜,被踩得稀巴爛,露出里面的紅心。
用來推大油桶的小車也被砸了。
那么大的油桶硬生生被踩扁了。
我頓時怒上心頭,那些混混得有多恨,才能把攤子砸成這樣?
“媽,我不是讓您在家好好休息嘛,您怎么會突然出來擺地攤了?還有,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有人來砸攤子?。俊蔽覝厝岬脑儐栔闹械呐鹬皇轻槍旎於选?br/>
“我...我就是在家里閑不住,醫生也說我的腿能動了,我想著出來能掙一點是一點,整個家都讓你扛著,你也累?!蹦赣H躲閃著我的眼神,沒說為什么有人砸攤子。
看到她這樣小心翼翼的,我的心一陣陣抽著疼。
一直想讓她好日過,沒想到,卻讓她老人家動完手術就迫不及待的出來擺攤了。
我幫母親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那是用她的錢買的。溫柔的幫她捋了捋有些亂的頭發,說:“媽,我沒有怪您的意思,攤子砸了就砸了吧,別在意,只要您沒事兒就行,剛好您可以回家享享清福了,我現在可是總經理,收入比以前高太多了,您別擔心?!?br/>
母親露出幸福的笑容,飽含淚水的看著我。
我輕輕將她抱入懷中,撫摸著她干枯得如同玉米須的頭發,說:“媽,我會讓您過上好日子的,咱走吧。”
“噯,好?!?br/>
母親抹了一把眼淚,笑著起身。
整條巷子里的叔叔阿姨們,不停的夸母親好福氣,有這么個孝順的兒子,一個個羨慕的看著我們離開。
其實,不是母親好福氣。
而是,我福氣好,能有這么一位母親,嘔心瀝血一輩子為了我。
前段時間我被賈義和老板故意整治,每天十幾個小時的班,母親都看在眼里,那段時間是她老人家辛辛苦苦的照顧著家里。
現在,我和唐梓晴又鬧離婚。
到處都要用錢。
她老人家拖著剛動完手術的腿來擺地瓜攤,也只是想多賺點錢,緩解我的壓力。
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比誰都清楚明白。
只是以前讓她老人家遭了不少罪,還遇到唐梓晴他們這一家,腿都被打斷了。
我也不知道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會遇到他們。
但,該還都的都已經還完了。
以后,日子會好起來的...
……
我載著母親去幼兒園接女兒,本想帶著她們一起去吃東西的,母親看了看幼兒園的老師,笑著說不用了,她帶女兒回家。
那眼神...
就像是看兒媳婦兒一樣。
我扶著額頭,趕緊告訴她老人家,老師已經有男朋友了。
遇到唐梓晴這么一個,我已經怕了。
以后,別說結婚了,連談戀愛都估計會有心里陰影。
而且,這婚都還沒離呢,母親已經開始幫我物色媳婦的人選了。
我把母親和女兒送回家后,騎著電動車去赴約...
老師已經等在門口了,我把電動車停好,嘴里說著:“不好意思來晚了,請進吧?!?br/>
“這里面可是有點貴,你要不想請的話,我也不介意?!崩蠋熣f。
“沒事,喜歡就好。”我淡淡的點點頭。
轉身,我們倆進了酒店。
老師想讓服務員帶路,我說不用,輕車熟路的帶著她走到了酒店的餐廳,她眼睛好奇的看了我一眼。
服務員問我們有沒有定位時,我選了靠窗的轉角位置。
落座后,老師點了半天,也不知道該點什么。
我淡淡的笑著,給她推薦了幾道菜。
服務員在一旁夸贊我會吃,我推薦的都是這里的招牌菜,時間不合適還吃不到呢。
我還點了一瓶紅酒。
老師淡定的看了一眼菜單后,眼眸有些晃動,抬起頭看著我,嘴角的笑容很真誠,說:“你...經常來這里吃?”
“偶爾...我也是跟別人來吃過幾次?!蔽业χ亍?br/>
我雖然是穿著西裝,但也不過是兩三千一套而已。
在認識徐婉秋之前,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我會在仙湖酒店吃東西,我也沒想到老師竟然選了這里。
這里的消費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費得起的,我點的那瓶酒就價值三千,不然,老師也不會在門口的時候說這里面貴,不行就換地方。
我們現在就是徐婉秋第一次帶我來時坐的座位,菜也是她當時點的那些。
老師之前一直對我愛搭不理的,現在,笑瞇瞇的主動跟我攀談起來。
連我都想不到,徐婉秋竟然又幫了我一個忙...
吃東西時,我表現得非常老道,老師還有些害羞的讓我教教她。我一直在感謝老師幫忙照顧女兒之類的一些話。
老師都有些暈乎乎的了,還真以為她幫我做了多少事呢。
她喝得臉上一抹紅暈,有些微醺了,我也沒忘記今晚的目的,趁機開口,表達想看看幼兒園門口的監控錄像。
我還以為她會懷疑呢,說辭都已經準備好了,她直接一口答應下來,讓我明天去幼兒園看就行,小事一樁...
老師開心的被我送上了出租車,我卻有些苦惱了,沒錢結賬啊,卡還在被凍結著呢。
想了想,我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回到座位,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徐婉秋,附帶一條消息。
“我沒錢結賬了...”
徐婉秋這次已經消失快半個月了,我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回消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