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婆子一下子把紅寶石收起來, 將二勇拉到屋里,說:“你小聲兒點。”
她左看右看,確認沒有人, 總算是放心了一些,說:“這樣的東西,你咋就敢這樣拿出來?”
她低聲:“你是不怕惹來麻煩!”
她眼看徐莎眼巴巴的望著, 說:“你進屋,這里沒你的事兒。”
眼看著就要給徐莎攆走, 二勇立刻說:“虎妞兒, 你認識人多, 你幫我問問, 你幫著問問有沒有啥正規渠道收這個成不?我家木頭的腿要是不治,家里就完了……”
他捂著臉哭了出來,生活對這個漢子并不好。
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能遇上。
“我不知道找誰, 我沒辦法,我……”
徐莎眼看他淚流滿面, 凄苦痛哭, 立刻說:“正規渠道沒有, 但是, 我知道誰能偷偷換。”
這話一出來,二表舅正要絕望, 又突然來了希望。
“有人換?”
他充滿希望的看著徐莎。
徐婆子微微蹙眉:“虎妞兒,你……”
徐莎給她姥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兒,說:“對的, 我知道有人換。你先起來, 咱們從長計議。”
因為這個話, 二勇終于哆嗦著起身,說:“我這個是紅寶石,我這個是紅寶石的……”
他有些語無倫次,不過徐婆子和徐莎也是聽明白了。
原來,這是在徐婆子找到糯米磚的那個地窖找到的。他們當初分開了,雖然家里有糯米磚,但是日子總是難過的,很快的又陷入了窘境。即便是勤奮也是凄苦。
后來兩兄弟就想著再去那里看看,也許能找到點吃的。
誰曾想,吃的沒找到,倒是找到了這個。
這是他進門偶然在墻縫里摳出來的,一整套,一條項鏈,兩個耳環,一個戒指,還有兩條寶石手鏈。二勇拿了項鏈,大勇拿了剩下的東西。
雖然也知道放在一起賣更值錢,但是這個時候二勇已經慌亂無助到極點了。只想著抓住唯一的稻草。
“我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藏的那么好,應該值點錢吧?應該的吧?”
他生怕這個東西不值錢,徐莎是不知道這個值不值錢,但是不管值不值錢,徐莎都不能不幫這個忙的。她認真說:“那你想賣多少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二百?不,一百,一百就行!”
二勇老實巴交的根本不知道要多少更好。
徐婆子也能看他這么慌亂,說:“你先給我鎮定下來。這個的價錢再說,我這里還有點錢,你先拿去給孩子送醫院,這才是正經事兒!咱們去了醫院,其他再議。”
她立刻開柜子,準備錢。
二勇:“送了,送了醫院的,但是再不交費,就不讓住了。”
也是虧得,家里有點細糧,他大哥立刻去換了錢,先住上了。
徐婆子松了一口氣,說:“這樣就好,你先別慌。暫時先拿著這個錢,這東西現在換不出來價錢的。你肯定是要虧,你現在換了。將來不后悔?”
二勇倒是難得的明白:“小姨,虧了也值得,就算以后值錢。可不換了,我們家有沒有以后都不好說了,我不能為了將來,放棄現在啊!”
他說:“你們幫我問問吧,求求你們了。”
徐婆子看了徐莎一眼,說:“行吧。”
聽到徐婆子這話,二勇松了一口氣,他說:“小姨,木頭也不小了,就算腿不受傷,也該議親了。啥也沒有,怎么議親啊,難道還讓孩子打光棍兒不成?”
這個道理,徐婆子也懂,她說:“行吧,你決定了,小姨不說什么。”
她看了一眼徐莎,說:“我讓虎妞兒盡快給你打聽。”
二勇趕緊點頭,說:“好!”
徐婆子比二勇多幾分成算,她說:“這個事兒不是立刻就來的,你先回去。東西你先拿回去,藏的穩妥點,這要是被人看到要惹事兒的。”
二勇點頭。
徐莎提點:“姥,你去給江楓借自行車,借給我二表舅用。”
徐婆子猶豫了一下,徐莎:“去吧,沒事兒的。”
徐婆子再看徐莎的表情,她倒是磊落的很,搞得她緊張個不停,她說:“行吧。”
等徐山聽到風聲回來,二勇都已經走了。
徐山:“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徐婆子:“難不成還等你?木頭砸斷了腿。”
徐山倒吸一口氣,說:“這也太慘了。”
他們村里,還沒有受傷這么重的,不過仔細想想也是,他們村總歸比兩個表哥那邊富裕。他說:“他家怎么這么倒霉的啊!”
徐婆子:“苦盡甘來,日子慢慢會好起來的。”
她說:“你去忙把,別找理由偷懶。”
徐山:“……”被你發現了。
徐山哀怨的說:“妞崽啊,你看你爹我多不容易啊!你將來可要做工人啊!就不用下地了。”
徐婆子:“滾蛋!”
徐山:“……”
妞崽嘎嘎嘎的笑了出來。
徐山哀怨的有出門下地了,徐婆子拉著徐莎問:“你給我說說,你是不是根本不認識什么人?”
徐莎眨巴大眼睛,輕聲:“對,我想買下來。”
她乖巧臉,認真問:“姥,你看成不?要說實話不?”
徐婆子搖頭,堅定:“就算你想買,也不能說是你要買。這樣假托他人,是可以的。”
徐婆子到底比徐莎吃的鹽多,想的也細致,她說:“姥是不知道以后會是怎么個風向,但是一旦,一旦這東西值錢了。他們又知道是你買的,這心里難道就不犯嘀咕?你現在是看他們缺錢,好心收了這東西。他們現在也會感謝你。可是天長地久。但凡這東西值錢了,漲了一點,他們可能不會覺得有什么。但是,十倍呢?百倍呢?一個不好說漲了千倍呢?不管啥時候都不要賭人心。你真想幫他們,就給個合適的價錢。但是不要說是你自己要買。”
徐莎點頭,說:“好!”
徐莎:“咱們對這些東西在黑市兒的價格不了解,等我問問江楓吧。”
徐婆子:“……”
徐莎:“江楓很懂的。”
徐婆子:“……”
你這樣理直氣壯的提江楓,想過我這當姥的怎么想嗎?
再看徐莎,一臉的小單純。
徐婆子:“哎!”
她說:“我去一趟衛生所吧。”
徐莎早就悶得慌了,立刻舉手:“我也去,你扶我。”
其實這三四天的功夫,徐莎的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小扭傷而已。但是徐婆子可不這么想,恨不能讓自家外孫女兒養個七七四十九天呢。
她說:“你這還是在家待著,要是在不小心傷到怎么辦?”
徐莎可憐巴巴:“我真的好了,再說不是還有您扶我嗎?姥,我親愛的姥姥,就讓我去吧。”
她不斷地搖晃徐婆子的衣袖:“讓我去讓我去……”
徐婆子哭笑不得:“你都是個大姑娘了,咋還這么能磨人?”
徐莎:“在您面前,我就是小女孩兒啊!”
小妞崽:“嘖!”
徐莎回頭瞪她:“你干啥?挑釁我哦?還想不想吃好東西了?”
吃這個字,就像是一個魔法棒,一秒就能戳到小妞崽的內心。小家伙兒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噠噠噠的轉圈圈撒嬌:“表姐好。”
所以說,你看,小孩子也是知道多少的。
徐婆子:“你們兩個啊,真是又是秧歌又是戲。”
雖然很不想領徐莎出門,但是徐婆子還是沒有辦法抵擋外孫女兒撒嬌,扶著她去衛生所。倒是小妞崽,跟在兩人身邊,也不用扶也不用抱,噠噠噠,走的還很硬實。
大中小三個女同志來到衛生所,小林州和妹妹林小妹也在。
妞崽從徐婆子身后探頭,呀了一聲,立刻鼓足了所有的力氣,往前竄:“小妹!”
林小妹小小聲:“我是姐姐。”
妞崽:“妹!”
在她看來,還不會走,那肯定是妹妹!
再說,大家都叫她“小妹”。
妞崽更大聲:“小妹!”
徐莎噗嗤一聲笑出來,說:“我們妞崽好活潑哦。”
妞崽驕傲的挺胸,活潑=表揚。
江楓:“你怎么過來了?”
他說:“過來坐,我幫你看看腳怎么樣了。”
他很自然的把徐莎接過去,扶著她走。徐婆子微微瞇眼,這小子,很不懷好意啊!
可是,他是徐莎的救命恩人,就沖這個,徐婆子就說不出他一點不好。
徐莎:“你看看我的腳怎么樣了,我自己感覺好多了,都能走了。但是我姥不放心。對了,你呢?你的傷口怎么樣了?我看看……”說話間就要拉扯江楓的衣服。
江楓:“別動!”
徐婆子:“別動!”
徐莎:“???”
她看著這兩個人,說:“你們怎么了?”
江楓:“……尷尬!”
徐婆子:“……不太好吧。”
徐莎:“那你怎么樣了?”
江楓總算緩和了一下,臉色微紅,說:“我還好的,好的差不多了。”
徐莎看向了坐在屋子里的小林州和林小妹,小林州擔心的問:“徐姐姐,你怎么樣了?”
徐莎:“我沒事兒。倒是你,你怎么在這兒?”
小林州:“我們來拿藥。”
生怕徐莎誤解,說:“我們地震沒有受傷,是拿吃了會讓妹妹好一點的藥。”
徐莎恍然大悟,其實小林州口中的藥,是指鈣片吧。
她說:“沒事兒就好呀,你妹妹一定很快就會強壯起來,跟妞崽一樣。”
妞崽又驕傲的挺胸,強壯=表揚。
高興!
徐莎看她這個小模樣兒,笑著說:“小乖乖一起去玩兒吧。”
徐莎看向徐婆子,碎碎念:“姥,我跟江楓單獨聊兩句唄?”
徐婆子:“……”
她深深的看著徐莎,徐莎:“姥……求你啦。”
她是看出來了,她姥最受不得這個了,果然,徐婆子勉強點了點頭,說:“好吧。”
她領著幾個小的出門。
江楓好奇:“你找我有事兒啊?”這都給她姥支走了。
要是沒有事兒也不用單獨說話了。
徐莎:“也不知道山上的情況怎么樣了。”
江楓低聲說:“我前天還上山了。”
徐莎微微瞇眼,呵,冷笑了一聲。
江楓立刻說:“我不是去那里……我就是不放心,所以上山去檢查一下你當時的東西有沒有還在的,順便把野豬弄下懸崖。我怕它還在,招惹來虎豹那樣的大型動物。”
徐莎哦了一聲。
她說:“那你沒遇見什么……”
話說到這兒,徐莎自己都覺得這可能性不大,隨即說:“你又遇見了?”
江楓點頭:“我遇見一頭野豬,我給弄死了,已經送到黑市兒了。”
習慣了,真是很習慣了。
徐莎真心感慨:“你可真是豬精公主的心上人啊。”
江楓哭笑不得,說:“我看,他們是要找我報仇吧。”
他都懷疑,之所以這么多野豬前仆后繼的奔向他,是要找他報仇來著。畢竟,他簡直是殺豬小能手。
兩個人靠在一起嘀嘀咕咕,徐婆子覺得,這看起來真是令人不開心,她咳嗽一聲,又咳嗽一聲。雖然她拎著孩子出了門,但是站在窗口不遠,死死盯著哩!
江楓:“你的腳踝沒事兒了,手腕也好了不少,你這次過來,不是讓我給你檢查的吧?”
徐莎:“不是!”
她說:“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黑市兒那邊首飾是怎么個價錢?”
江楓詫異的揚眉,隨即說:“東西值錢,但是未見得好換。遇到識貨的人能換出價格,遇不到,可能連一斤玉米面,都沒人肯換。”
徐莎想了想,說:“那大概價位呢?”
江楓:“我曾經見過別人交換玉鐲子,我也不太懂,不過據說成色相當不錯,賣了五百。”
徐莎長長的哦了一聲,說:“你膽子倒是挺大的,黑市兒的事兒還挺清楚。”
江楓意味深長的笑,說:“我喬裝了。誰能想到一個溫文爾雅的單薄大夫,能是一個彪悍的獵戶呢?”
江楓淡定的說:“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是不會讓人聯想在一起的。”
徐莎比出了大拇指,她說:“厲害。”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江楓感慨:“你怎么想起來換這種東西了?我以為你根本不需要。”
徐莎確實不需要,江海市就算撤退的時候拿走了一些東西,那么肯定剩下的也不少。她犯不著冒險。她現在愿意,為的不過是能夠幫助一下二表舅。
其實在二表舅開口的一瞬間,她也想過主動借錢。
可是她把話咽回去了,因為她記得她姥曾經對她說過的話,救急不救窮。
她真的幫他們,根本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兒,而且親戚之間牽扯到大筆的金錢,這關系一定會出現問題的。所以徐莎立刻就放棄了。
“我家親戚,我不能不幫的,總不能眼看著他們家倒了。”
江楓點頭,他想了想,說:“這要看你想不想要他們家的紅寶石了,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幫你想個輒送錢。如果你想要,那么就換東西。如果你想更保險一點,我可以幫你去換。保證不會讓他們知道什么。”
徐莎:“……”
她認真說:“我其實很喜歡紅寶石,但是不想搶他們的機緣。”
這樣雖然是撿漏兒,但是她又覺得,自己好像跟胡杏花這種人沒有區別了。
徐莎堅定:“我不要!”
江楓深深的看著徐莎,說:“也許,你不要,老天爺會給你更多。”
徐莎鼓鼓臉:“你又知道了。”
江楓認真點頭,他說:“真的,我發現你的運氣特別好。”
徐莎笑嘻嘻:“那我承你貴言啊!”
江楓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徐莎的頭,他就是覺得,徐莎好可愛的。
徐莎推他:“你很煩哎,你干啥你又破壞我的發型兒啊。”
江楓:“你……”
幾乎是瞬間,他如同被貓咬了舌頭,停下了話茬兒。
徐莎順著他的視線回頭一看,就見她姥趴在窗戶上,幽幽的看著江楓。
徐莎:“噗!哈哈哈哈!”
忍不住,爆笑了出來。
江楓:“……”
徐婆子:“……”
徐莎笑夠了,問江楓:“如果我不要紅寶石,怎么幫人?”
雖然看了很多的年代文,但是讓她在這個年代游刃有余,還是有一定難度的,就是不如江楓這種土著。
江楓:“救人!”
徐莎:“哎?”
江楓微笑:“我有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他認真說:“你準備一臺你騎車順手兒的自行車,在準備一袋子糧食,我喬裝一下去他們村子。”
徐莎:“???”沒太懂。
江楓:“我假裝受傷,引他們家孩子幫忙。到時候不就順勢能送禮了?他們家既然要治病,那肯定更需要錢。他們家得了自行車又沒有太大用處,肯定是要賣掉換錢。能買得起自行車的人家不多,他們家肯定會找你們家的。到時候你買了自行車,有個光明正大的機會騎車。他們家也有了治病的錢,不是很好?”
徐莎鼓掌:“你可真是太奸詐了。”
江楓無辜的看著徐莎,徐莎:“哦不,你可真是太聰明了。”
江楓:“可以嗎?”
徐莎點頭:“可以!”
兩人商量好了,徐莎的心情也好了起來,她說:“大家的日子都好難過,我希望能夠盡量幫人。”
江楓含笑看著徐莎,說:“所以你是一個小仙女。”
徐莎呢喃:“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會說好聽的話啊?”
江楓挑眉:“實話而已。”
兩個人說好了,徐莎笑嘻嘻:“那你晚上來找我哦。”
江楓點頭。
兩個人商量好了,徐莎心里也松快不少,她發現啊,有個人一起的時候。就是會比較輕松,如果全都要讓她自己想辦法,總是不盡不實的有些大大小小的疏漏。但是兩個人就不同了。
徐莎這邊問出了大概的價錢,也如實的告訴了她姥。
雖然玉手鐲和紅寶石不是一回事兒,但是在徐婆子他們這些老一輩兒的心里,紅寶石是更值錢的。那么這么貴的東西,徐婆子真心不太希望徐莎買了。
價格太高,估摸著會給徐莎的錢花光,他不希望徐莎連點防身的錢都沒有。
不過這些話,現在說還為時尚早。
而第二天,江楓借著“藥少”,進山采幾天藥的名頭,悄然的離開了上前進大隊。他因為賣獵物的關系,在黑市兒那也是游走慣了的。要說喬裝,就很細致了,連手都不例外。
二勇因為徐婆子借了錢,但是也沒工夫鼓搗這紅寶石的事兒,接連幾天都在醫院。
他跟媳婦兒都在醫院忙活,這家里就剩下四個孩子了,一大早的,大丫就指揮起來:“二丫三丫,你們今天去挖菜的時候別跟村里的小姑娘們一起走。”
因為他們家出了事兒,大家都讓著他們家,就算是看到野菜,也多是讓著他們。雖然家里確實艱難的很,可大丫還是不想自家占別人那么多那么多便宜。畢竟他們村子家家戶戶都困難啊!
誰不想多存一點野菜,冬日里貼補家里呢。
她已經大一點了,比其他孩子懂事兒。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二丫三丫也不是不了解,兩個人輕輕點頭。
“那也不跟大妞姐一起走,每次他都說給我們……”
大丫點頭:“嗯!”
天色剛剛亮沒多久,家里四個孩子就兩兩出發,大丫領著弟弟小石頭一起去下地,她可以拿三個工分,弟弟不能干活兒,但是跟著他是可以照看的。
二丫三丫則是挽著籃子往村口的樹林走。
三丫比較活潑一點,說:“二姐,我們往村外一點走,這樣就碰不見其他人了。”
二丫點頭:“好。”
兩個人順著村路來到村口,剛準備挖菜,就聽到似乎有什么聲音。
三丫一下子抓住了姐姐:“媽呀,是不是有鬼?”
他們出來的早,可是也天亮了,怎么會有鬼?
“誰?誰啊?”
“救、救命……”
兩個人順著路走過去一看,就見不遠處的河溝里,果然有一個老爺爺。
兩個人一驚,立刻就說:“你怎么了?”
要說這兩個孩子倒是好心,也不怕是壞人,趕緊把“老爺爺”攙扶上來。
二丫又細心的把自行車給拽了上來,深深喘息,隨即又去拽一個袋子。
老爺爺:“我的手表,我的手表掉在草叢里了,幫我找一找……”
三丫:“我來找!”
兩個小姑娘,一個拽袋子,一個找手表。
三丫:“找到啦!”
她揚起來,臟兮兮的小臉兒都是笑容,說:“老爺爺,是不是這個?”
老爺爺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
他激動的說:“我這個手表可貴可貴了,能買十個自行車呢!這要不是手表突然斷了,我也不至于為了找它掉到水溝里。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他趕緊細心的擦拭手表,隨即抬頭,認真說:“小姑娘,謝謝你們幫了我大忙,要不是你們救了我,我怕是在這里喊到死都沒人知道!”
又說:“如果不是你們幫我找回了手表,我這就要損失大錢了。為了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這臺自行車和這一袋糧食,就送給你們做謝禮吧。”
二丫三丫:“!!!”
呆了!
很快的,二丫說:“我們不能要!”
老爺爺:“你們幫了我這么多,應該的,要不這樣,你們先把自行車和糧食推到村里。然后叫大人來接我。我來跟你們大人說。這是一定要給你們的。”
兩個小孩子有點遲疑。
老爺爺:“你們要是把糧食放在我這兒,遇到路過的二流子搶了怎么辦?我一個老頭兒在這,就沒這個顧慮了。”
這么一說,兩個小孩兒相信了,小心翼翼的推著糧食往回走。
兩人一進村,正好遇到大房的大妞兒,她愣住:“二丫三丫,你們這是……?”
兩個人爭先恐后,嘰嘰喳喳的把剛才的事情說出來。
等兩個孩子說清楚了,已經過了好一會兒,大妞兒爹大勇聽說了事情的經過,趕緊去村口。
可是,村口哪兒還有人?
大勇沒找到人,真是懵逼了。
三丫:“老爺爺為什么走了啊?他說……”
大勇這人也不是很靈光,不過憨厚的鄉下人想了想,說:“他肯定是怕我們不要,才走人的!你們兩個,這是遇到了大機緣啊……”
二丫三丫:“???”
大勇:“我看,你哥的事兒有轉機了!”
他激動起來:“我去醫院找你爹。”
沒一會兒的功夫,整個村子都曉得,二丫三丫救了人,還幫人找到了價值連城的手表,人家送了一臺自行車和一袋子糧食。這種事兒在這個年頭,那可是很少的。
足以讓人衍生出無數個揣測。
不過再多的揣測,也抵不過對他們家濃濃的羨慕。
不得不說,江楓這一番操作,還真是把人糊弄住了。
江楓做完了這些,很快的來到公社坐客車離開,他舍得花錢,自然就比大勇他們過來的腳程快,江楓一個來回,也沒耽誤太久。果然,他回來的第三天,大勇二勇就騎著自行車過來了。
雖然這不是比較流行的二八大杠,但是這個女士自行車也是很不錯的。如同江楓算計的一樣,因為這個“意外之財”,兩個人倒是不用賣紅寶石了。
二勇原本就跟徐婆子借了五十塊錢,這次一百八十塊錢,將這款女士自行車賣給了小姨。
因為先頭兒有五十,他拿了一百三的差價。
可別小看這一百三,這不僅夠他們家木頭治病,運作得好,怕是還能剩下來一點呢。正因此,二勇原本布滿了滄桑的臉也好了不少,他跟徐婆子說:“家里還有一袋子花生,我給換成粗糧了,也是頂頂不錯的。”
又說:“這一次,真是運氣了,我也沒想到有這種好事兒。二丫三丫,我這當爹的沒給他們好日子,還要靠著他們……往后,我們得更努力,我跟木頭說了,將來一定把錢攢回來,給兩個孩子……”
徐婆子想到他們不賣紅寶石,既有點遺憾,心里又有點高興,很矛盾了。
不過還是真心的說:“日子過得下去就好。”
“對了,我聽說徐莎喜歡吃蘑菇,我們兩家幾個娃一起采了一些蘑菇。”
徐婆子:“呦,這個蘑菇長得還挺特別的,沒咋見過啊?”
“嗯,是沒見過,我們也沒咋見過!不過試了,沒毒的,味道還不錯。”
徐莎乖巧坐在炕梢兒,這一眼看過去,驚訝:“這不是……猴頭菇?”
“你認識這個蘑菇啊?”
徐莎:“這這這,這是猴頭菇啊!”
她沒見過實物,但是在網上看過啊!
這玩意兒,它很值錢啊!
徐莎激動:“這是好東西呀。”
“咦?”
徐莎:“真的!這個真的值錢!”
她立刻:“問江楓,他肯定知道。”
徐婆子:“……”
你現在啥事兒都找江楓是吧?
江楓是江湖啊!
你啥都要問他!
然而,徐婆子默默的緩和一下,說:“我這就去叫江楓……”
大勇二勇:“……”突然緊張!
江·見多識廣·楓果然確定,這就是猴頭菇,并且在收購站的價錢是普通蘑菇的三十倍。
大勇二勇:“…………………………”
江楓:“如果你們還能找到,回去采了送到收購站,應該是一筆不錯的收獲。”
徐婆子立刻:“這個你們也拿回去換錢,這……”
“不行!這是給徐莎吃的,我們咋就掉到錢眼兒里了?你們不說我們都不認識,這多了一條財路。我們都不知道咋感謝你們了!”知道這東西值錢,大勇二勇也坐不住了,兩個人也不耽誤,很快的離開。
為了早點到家,倆人還難得的去公社做大客車了。
徐莎:“……”
不過,她倒是高興的笑了,說:“他們日子能好一點,那就最好了。”
徐婆子點頭,她倒是也說:“沒想到二丫三丫竟然有這樣的際遇,不過咱家能一百八買一輛自行車,也是賺了。”
徐莎點頭,她說:“可不是嗎?”
這村里啊,可沒事兒能特別瞞得過的事兒。
像是這樣添了大件兒,更是如此。
外人問起來,徐婆子感慨:“要不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呢,有時候真的不能不信天意。我那個外甥,你們曉得的吧?他家兩個閨女救了人,人家為了感謝,送了一輛自行車咧……”
“我的娘啊!”
“天啊!”
“兩個小姑娘也是大膽子,都不認識的,看到人家老爺爺受傷就幫忙。誰能想得到了這樣的好報。這不是,他們家也用不上,就讓給我們家了……”
這下子就更令人羨慕了。
這可是自行車啊,一臺自行車啊!
雖然,比不得什么二八大杠威武,但是也一點都不耽誤的啊!
而且,女人騎這個反而更方便的樣子,這哪里不讓人羨慕?
這下好了,這件事兒在他們上前進屯兒也傳開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兩個極端都有顯著的范例了。
徐莎:“……突然覺得,村里的風氣煥然一新,好像變得更好了一些。”
有時候,不經意的小事兒總是能引發各種連鎖反應,這就是其中之一了。這件事兒解決好了,徐莎的腳也好了,她最近最躍躍欲試的目標就是——探險。
雖然也不知道自己上山會不會有危險。
但是徐莎就是覺得,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牽引她去看一看。
當然,她可不會說,牽引自己的,是她那旺盛的好奇心。
不過,不讓她去的,不是江楓。而是,她姥。
徐婆子真是怕了他們家徐莎這個小作精,這人剛好,她哪里放心讓徐莎在山上,自然是拘著徐莎。
徐莎:“我可太難了。”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進,倒是也到了秋收。
這是徐莎第一次感受秋收,也是第一次感覺到勞作的辛苦,往日里已經覺得十分的艱難,這樣的日子,就更是不例外了。而徐莎雖然是在村里工作,這個時候也不能什么也不干的。
像是他們村里這些人,也都要跟著下地。
可以說,沒有人可以偷懶。
徐莎因為“腳傷”,活兒還算比較輕省,可是也要掰玉米,她全服武裝,幾天下來,累的腦殼子發昏。往常晚上她都會在江海市逛一逛,這幾天到老實了,即便是在江海市醒來。也是扯過被子,就地睡覺。
逛?
那是不可能逛的!
累!
那是真的很累很累的。
徐莎總是聽說這個年代苦,但是聽說了,看見了,跟實際的感受那是截然不同的。因為秋收比較累,這段日子,老徐家反正是頓頓吃得好,不僅大米飯,白饅頭,油水兒也足。
這個時候,村里最摳門的人家,都會盡量的吃的好一點。
不然,身體就虧損了啊!
雖然家家戶戶這個時候都吃的好,但是也沒誰長肉了,反而都瘦了幾分。
幸好,秋收并不是長線勞作,在大家齊心協力的努力下,一個禮拜過去,秋收也終于告一段落。
不過這一個禮拜的忙碌,可是要至少兩個禮拜才能緩過來的!
徐莎反正是一點也不客氣,鼓動全家麥乳精,她對此十分理直氣壯:“累成這個狗樣兒再不補一點,人還有什么精神頭兒。”
徐婆子沒有反駁。
古大梅心疼,心疼的都要抽抽了,可是還是嘴饞的跟著一起喝了。
心,很疼。
嘴,控制不住。
果然,這段時間日子太好,把她養得饞了。
徐莎因為秋收疲勞而進入滋補修養期,但是旁人倒是不會這樣。上山下河,挖菜摘果,誰家不為過冬做準備呢。就連古大梅夫妻,那也是每天不著家的。
還有一些人家也開始相看起來,準備結婚了。
秋收之后,這是甜蜜的結婚日子。
徐莎后知后覺的想到,呦吼,那個重生女胡杏花,不就是這個秋天相親,冬天結婚的嗎?咋沒聽說動靜呢?
傍晚吃飯,徐莎賊兮兮的引導大家,說:“最近村里好多人相親哦。”
徐婆子立刻警惕:“你有心上人了?”
徐莎一愣,隨即搖頭:“沒有的啊?這事兒怎么扯我身上了?我就是八卦一下。”
徐婆子放下心來,怎么說呢?
她也不是不希望徐莎嫁人,她還是希望徐莎能夠嫁個好人家的,但是這當姥的,總歸又覺得自家孩子還小,不放心把她交出去。這種心里很矛盾,但是他還是說:“你如果有喜歡的人,一定要跟姥說,姥幫你參謀參謀。”
說話的時候,也是盯著徐莎的。
徐莎不在意的說:“哦!”
她好奇的問:“那村里都誰相看了啊?”
眼看大家不提胡杏花,她主動提:“胡杏花相看了嗎?”
其實家里人也發覺,徐莎對胡杏花還挺關注的。不過想來也是,他們兩個姑娘有矛盾,年紀又一樣大,有些小小的攀比也是正常的。不意外啊!
“聽說她家是準備給她相看,不過提的幾個人,胡杏花都不滿意。他們家還鬧上了呢……”古大梅每天跟村里的老娘們一起上山,不管啥消息都是第一手的資料。
她說:“聽說她相中了老趙家的大小子,但是人家老趙家哪兒能看上她啊!人家根本就沒上她家提過!”
哦豁!
徐莎知道,老趙家的大小子,就是男主啊!
不過,他家沒去提親?
不對啊!
原來小說里,不是說秋收一結束,他們家就過去提親了嗎?接連兩世,走向都一樣的。
這一次竟然,沒有?
徐莎:“那,你們怎么知道胡杏花看上老趙家的大小子了啊?”
好奇,八卦,想知道。
我是一個好奇的八卦小喇叭!
古大梅:“呵,還不是她自己鬧的,家里給她提了好幾個,她都不愿意,見都不肯見的。非說自己非趙家大小子不嫁。這給趙家還搞了一個沒臉。不知道底兒的,還以為倆人有什么呢。可是他們家大小子三年都沒回來了,這就過分了啊!不能說你看人家有前途,就非要搶人吧?趙家人現在看到他們家人都繞著走,這姑娘還不覺景兒,還去人家老娘那邊兒獻殷勤呢。聽說,這不是她第一次了,她從春天那那會兒,就經常去趙大娘那兒獻殷勤。當時趙大娘還以為她是個好的,說是有些想法。但是這一來二去,她鬧了這么多妖兒,人家哪兒還敢啊!家和萬事興,這姑娘一看就不老實。真要是找了這么一個攪家精回家,趙家大小子又不在家,怕是沒有安寧了!趙大娘說了,他們家是指定不能同意胡杏花這個人的。”
徐莎:“……那胡杏花知道這些嗎?”
古大梅:“知道啊!不過她挺沒臉沒皮的,人家躲她,她還上桿子呢!”
古大梅是真心看不上胡杏花,嘖嘖說:“她太低三下四了。”
徐莎:“……”
徐婆子冷笑一聲,很有見地的說:“你當趙大娘是省油的燈啊!雖然大家都有眼,看見了有些揣測,但是趙大娘自己也說了挺多。很多細節,她不說,怎么可能傳出來?我看,她之所以說這些,也是給她兒子張臉面抬身價。兒子這么好,別人都搶,說出能不嘚瑟?”
徐莎點頭:“您說的真有道理。”
婆媳大戰一百回合,她也是見過的!
據說胡杏花上一輩子之所以跟朱寶玉私奔,除了丈夫總是不在身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婆婆太難相處,家里雞飛狗跳,她過的太難了。
當然,小說肯定是向著女主的,可能有失偏頗。
但是她姥都這么說了,可見趙大娘老太太絕對也不簡單。
“女兒家,可不能太上桿子啊!給家里丟人,還被人看輕。”古大梅真心的說。
徐婆子:“那可不呢!”
徐莎點頭,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