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莎給大家攬了活兒, 自己倒是不干。
    不過她不干這個，倒是讓大家都格外的高興，覺得她相當的深明大義。把機會讓給別人。
    徐莎：“……”其實我就是懶。
    徐家人：“看破不說破吧。”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存著賺錢的熱情, 這十麻袋，竟然在短短三天就干完了，不過也果不其然, 還有五十三個的缺口。如果照江楓的話來說, 這個缺口都算是很小了。
    好在徐莎也是有準備的, 她格外填了一些, 倒是讓一千個順利完工。
    其實這次這么快完工，也是大家想著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這樣可以多拿一些活兒回來。能夠賺錢，誰舍得丟掉這個機會呢？他們都不希望自己是那個被裁掉的人。
    大隊長說五十個人留下二十五個的時候, 他們腦子都嗡嗡的。
    這個時候, 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徐莎身上。
    徐莎這次去縣里, 倒是挺讓機械廠吃驚的，負責后勤的王主任檢查了小抹布, 點頭說：“挺好的，你們干的還挺快的。”
    徐莎點頭：“村里人也想多為機械廠做點貢獻。”
    這話說的, 徐立沒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們分明是想多掙點錢。
    倒是機械廠的王主任看著徐莎笑了起來, 說：“你這小同志還挺會說話的。”
    他說：“我看動作做的挺好的, 你們下一次打算拿多少？”
    徐莎：“我們距離縣城比較遠，過來一趟不怎么方便，所以我們想多拿點，不知道時間上能不能松快點？”
    王主任搖頭：“這個不行, 咱們用的也比較快, 所以要保證流通, 最長一個月是不能變的。不過如果你們村如果一個月能做出來一萬個，也是你們的能耐。”
    徐莎趕緊搖頭，說：“那可不行，我們雖然不怕苦不怕累，但是也不能累倒了。不然怎么更好的為社會和家庭服務呀。”
    也不是徐莎存心要這樣說話，而是這城里吧，跟農村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他們一進城，都能看到一些帶著袖箍的滿大街跟那黃鼠狼似的，賊眉鼠眼的盯著人，恨不能抓點小辮子。還有那囂張帶著□□氣勢的某小。
    更是讓徐莎覺得心里慌慌的，自然而然的，她就不太愛來，說話更是小心很多了。
    她可以讓人覺的她這人說話虛，但是絕對不能出差錯。
    “時間肯定不能變，多少你來看。”
    徐莎想了想說：“六十吧，可以嗎？”
    其實她覺得這個數量不小了，不過王主任也只是挑挑眉，點頭：“行。”
    王主任看著徐莎簽名，再三的叮囑：“交上來的數量，一定要夠，如果你確保不了，那以后你就沒有過來拿貨的機會了。”
    徐莎點頭，說：“我知道的。”
    王主任看著徐莎，笑了笑沒多說什么，他說：“那行，你們去倉庫吧。”
    他們這次過來是趕了村里的牛車，雖然看著有點土鱉，但是這倒是讓他們方便了許多，徐立陪著徐莎，說：“這城里人辦事兒就是嚴肅，他每次都要提醒我們一定要數量夠。”
    徐莎笑了笑，說：“嚴格點是好事兒啊，彼此都不打麻煩。”
    徐立嗯了一聲，點頭贊同，他說：“你這次拿的多是對的，我聽說，下前進屯兒那邊聽說咱們大隊婦女們有了活兒，還想著也想想辦法呢。如果被他們把這活兒搶走就不好了。”
    徐莎深深的看著徐立，意味深長的笑，說：“你以為這個是人人都能做的嗎？”
    徐立眼珠子瞬間瞪大了，有點不解的看著徐莎。
    徐莎也不說更多，只說：“城里也有不少沒有工作的人，為什么沒有做這個零工呢？距離縣城近的公社更有不止一個，他們為什么沒爭取呢？你想過嗎？”
    徐立瞬間呆住。
    徐莎雖然沒想把自己貼補布料的事兒說出來，但是也不是說平白的讓大家覺得這個這是很輕而易舉的事兒。當然，如果真的有人把這個活兒接過去就知道了，他們不僅需要有服裝廠和紡織廠的資源，就這，也達不到一個一分錢的價格。
    徐莎：“沒有那個金剛鉆，就別攬這個瓷器活兒。”
    徐立一想，點頭：“是這么個道理。”
    雖然不知道其中是怎么回事兒，但是徐立也不是個傻子。
    徐莎說得對，如果真的這么容易，為什么別人不行。
    因為徐莎這邊的順利，倒是穩定住了現有的五十個人。因為先頭兒還要裁人，現在能保證人數，大家就很高興了。像是小荷花母女倆做了五十多個，就拿到了五毛多。
    兩個人激動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才是三天的工錢啊。
    大家都更加熱情十足起來，有些沒選上的人家，心腸不好，那是恨不能這些人干不長遠呢。倒是沒想到，這些人還如火如荼的干了起來。不僅如此，這一次大概是布頭多了，大家竟然還在里面發現不少“好東西”。
    像是這些布頭，大部分都是比較零碎的小東西，而且顏色也脫不開灰色土藍色，但是這一次，里面竟然有紅色的布料，還有鵝黃色，紫色，水藍色……這些都是有的。
    甚至于，有一小塊紅色有兩個男人巴掌那么大了！
    這么大，再添點料子，都能做成紅褲衩了！
    不說這個，那些鮮艷顏色的布條也是可以做成發帶和頭花的啊！
    這一時間，大家就更加沸騰起來了。
    村里姑娘，哪里像城里姑娘那樣很多打扮的機會，他們就算是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條件。但是現在，這樣的機會就擺在他們面前了。給褲腿兒拆下來一段兒，說不定就能換一個鮮艷的發帶。
    這個，值得的。
    這下子，這就不僅僅是賺外快的事兒了，她們這還是占了大便宜啊！這些個女同志恨不能到處倒騰家里能換的東西。反正一比一來換。徐莎不怕料子破，只要大小不缺就行。
    徐莎哪里想到，她不過是與人方便，這些人倒是瘋了一樣的換布料。
    原本，徐莎還擔心他們趁機占便宜，換完了東西少了，她都在心里告訴自己，只要差的不大，就別計較了。大家都不容易。可是沒想到，這些人還真是一點也沒有虧待徐莎的信任，東西真就一點也沒少。
    雖然大家過來換鮮艷的布料，但仍是丁是丁卯是卯，一點都不差！甚至，隱約還會稍微多一點，徐莎自然是沒有數兒的，但是古大梅作為徐莎的“助手”，這人簡直是火眼金睛。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大家都覺得，可以用破舊布料換又新又鮮艷的布頭已經是他們占便宜，可不能在缺斤短兩，畢竟這是徐莎唯一的要求。如果他們因為這個給事兒鬧的劈叉了，以后恐怕連換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誰也不從多少上占便宜。
    交貨的時候，完全不缺。
    徐莎都覺得，自己小看了這些勤勞又能干，同時也愛美的農村婦女。
    而不管什么時候，靠譜的人都比不靠譜的人多！
    總之，這事兒算是皆大歡喜的。
    而且，村里其他沒有加入的婦女也顧不得嫉妒了，一個個趕緊找上相熟的老姐妹，打算自己也換一點。不過更有沒下手的，想著下一波要趁早。
    恰好村里有個姑娘結婚，這姑娘是個手巧的，用幾個小紅布條給自己拼接了一個紅發帶，并且在拼接的位置釘上了當初徐莎他們撒了迷惑胡杏花的那些塑料珠子。
    這一下子就轟動了全村的小姑娘，瞬間塑料珠子也成了搶手貨。
    大姑娘小媳婦兒的是恨不能用盡所有力氣，想要打扮的好看一點，平日里萬千個舍不得，但是這一次，都盡量倒騰出一點舊的布頭，來換這邊的好布頭。
    徐莎看大家這個熱情勁兒，不禁想到了自己小學低年級的時候跟同學們在學校門口買bilingbiling頭花的情形，真的，那感覺，一模一樣的。
    瞬間覺得，這些人玩的都是自己玩剩下的。
    最近村里熱情高漲，徐莎也跟著心情好，沒有誰喜歡在死氣沉沉的地方待著，充滿朝氣，總是好的。
    徐莎偷偷去找江楓，兩個人坐在一起感慨，說：“真是沒想到，這點事情就能讓他們開心成這樣，如果知道，我早就做了。”
    江楓：“現在也不晚的。”
    徐莎側頭：“哎對了，你不是要說山上山洞的事兒嗎？說了嗎？？”
    江楓寵溺的看著她，說：“你怎么完全不關注村里的事兒啊，山洞的事兒，村里人早就發現了。就你舅媽親戚來干活兒的第二天，他們不是幫你們家撿了很多柴嗎？大面兒上能撿的樹枝兒少了，這樣大家就得往偏一點的位置走了，于是就發現了山洞。大隊長已經領著的方衛國還有村里人已經堵上了。不過，你怎么不知道啊。”
    徐莎撓頭，對啊，她怎么不知道啊！
    突然間，徐莎拍頭，說：“那天我應該是去公社，之后又去縣里了。我是下午快天黑才回來的。”
    她仰著頭，驕傲的說：“我可是去為大家謀福利去了。”
    江楓點頭，失笑：“你最厲害了。”
    停頓一下，他問：“還有衣服要剪嗎？”
    徐莎加塞在其中引起轟動的布料，其實都是她在周圍鄰居家里找的不太好的二手衣服，再之后由江楓剪成一塊塊，放在里面充數的。徐莎這么做也有自己的想法，看起來還很好的衣服，那剪了是很可惜的，說不定以后也能拿出來賣。
    所以徐莎也沒想動這些。
    但是一些很明顯就不太行了的衣服，徐莎都是不介意讓他們變成小抹布，反正是擦拭機器的機油，也算是物盡其用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她加塞在其中的布料，倒是大家人人都爭搶的好東西。
    有時候想想這個時代的物資匱乏，還真是挺心酸的。
    不過也因為徐莎剪的都是二手衣服，倒是陰差陽錯讓大家換了好一波料子。
    徐莎嘟囔：“如果我知道他們都要換回去做成發帶頭花，我就找點好的了，這個二手衣服也不知道干不干凈……”
    江楓：“他們會洗的，而且，這樣也沒有什么不好，你放更好的進去，會有人懷疑的。正是現在這看起來就是用過的，反倒是讓大家覺得理所當然。過猶不及。”
    徐莎側頭看著江楓，江楓問：“你看什么？突然間發現我長得好看？”
    徐莎臉色微微泛紅，響呱呱的：“才沒！你臭美！”
    她隨即又覺得自己表現的太過敏感了，輕輕咳嗽一聲，說：“我……”
    她真誠的說：“我覺得有你真好。”
    江楓挑眉，嘴角翹了起來。
    徐莎：“因為有你一起商量，很多事情我不會沖動，反而會做的更圓滿了一些。”
    說實在的，如果是她自己折騰，這幾個月的大大小小事情少不得要引起旁人的一些懷疑了，但是現在卻完全沒有。她仍舊是倒騰了不少東西出來，但是一切有理有據，看大家理所當然的臉，徐莎就曉得，應該是沒有人多想的。
    這些事情，少不得也是因為江楓一直在她身后擦屁股，不然，她做不到的。
    徐莎笑嘻嘻：“謝謝你哦。”
    江楓看著她的眼，緩緩問：“你跟我說謝謝啊！”
    徐莎挑眉：“不該說謝謝嗎？”
    江楓看她微微嘟嘟的臉蛋兒，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唔，果然手感跟想的一樣好，他笑瞇瞇：“才不用。”
    徐莎拍他的爪子，說：“你好煩，干啥要掐臉啊。”
    江楓理直氣壯的：“我手賤啊。”
    徐莎黑線：“你這樣理直氣壯，我竟然無言以對。”
    江楓笑了出來，說：“你真的很可愛。”
    徐莎臉色更紅潤了一些，嘟囔：“你說什么啊？”
    江楓也不沒說更多，只是看著她笑，徐莎突然惡向膽邊生，問：“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這話一問出來，徐莎自己就后悔了。
    她立刻起身，說：“我突然肚子疼，我我我、我先走了。”
    說完，嗷的一下子就竄了出去，像是屁股上按了一個火箭發射器。
    江楓本來還呆滯了一下，但是看到徐莎這個急沖沖的樣子，心情倒是一下子就平復下來，他忍不住笑的厲害，輕輕搖頭：“孩子氣。”
    雖然很孩子氣，但是，好可愛啊！~
    江楓就沒有見過，第二個像徐莎一樣可愛的人。
    她又生動又可愛又有小脾氣，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江楓的手不自覺的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感覺到自己砰砰跳的心臟，他自言自語：“你別跳的這么快啊。”
    徐莎從江楓的診所嗖嗖的往家跑，幾乎是一溜煙兒的跑到家門口，剛到門口，就看到小林州背著小竹簍，不知道往哪里去。
    徐莎立刻叫：“林州。”
    小男孩兒立刻回頭，眼睛彎彎：“小徐姐姐。”
    徐莎喘了一口氣，問：“你這是去哪兒？”
    小林州：“我去挖菜挖蟲！”
    他家也是養了兩只雞的，雖然還不能下蛋，但是他們兩兄妹都很珍惜。
    徐莎點頭，說：“那你趕緊去吧。”
    也許，她可以找一點雞飼料什么的出來。
    雖然，還是土雞蛋更好吃，但是在貧窮面前，就不要說這些了。
    其實徐莎之前也問過林州要不要加入縫制小抹布，不過小孩兒倒是拒絕了，這不算是出乎徐莎的意料之外。別看小林州做家里事情還是可以上手，但是縫縫補補的活兒倒是不太行。
    家里活兒能上手是因為之前他二叔二嬸一直把他當牛使，一直干活兒。但是這種縫補的活兒，到底是不太會用小林州做。畢竟他才六歲半，想要立刻上手也不是那么容易。
    想到這里，徐莎突然就轉回身，又重新去找江楓。
    江楓此時還呆坐在位置上，維持著徐莎走時的樣子，不知道想些什么。
    徐莎想到剛才的小尷尬，用力吸了一口氣，還不等開口，就看江楓回頭了，他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問：“你怎么回來了？”
    隨即笑著調侃她：“是想聽到我的答案？”
    徐莎臉色瞬間爆紅，嘟囔：“你少胡說這些有的沒的。”
    江楓眼看她就要惱羞成怒，再看她紅撲撲的臉蛋兒和閃躲的眼神兒，雖然她什么也沒說，但是江楓就是心情很好，他說：“怎么？”
    他拉過椅子，說：“過來坐。”
    徐莎哦了一聲，像是小學生一樣坐下，兩只手還放在了膝蓋上。
    江楓沒忍住，又笑了出來。
    她總是處處都很可愛，不管做什么，都透著萌萌噠！
    徐莎：“你笑什么啊？就知道笑，顯得你牙白啊！”
    江楓抿著嘴，強迫自己不笑，說：“好，不笑。那你過來是有什么事兒嗎？”
    他主動問起來，說：“有重要的事情吧？”
    徐莎立刻：“我突然想到，我們可以在那邊找雞飼料，這樣雞吃了肯定長得快又愛下蛋。”
    江楓：“然后呢？”
    徐莎：“當然是以你的名義送給需要的人啦！你是大夫嘛！”
    江楓失笑：“大夫就是無所不能？”
    徐莎：“大夫不是無所不能，但是你無所不能啊！你就說是你自己在山上找到適合雞吃的東西，然后自己琢磨的。我也沒想你分給所有人，但是你可以給小林州啊！哦對，還有小荷花。他們幾家都是村里比較困難的人家，咱們能幫就幫。”
    江楓看著徐莎。
    徐莎眨巴大眼睛：“怎么？”
    江楓笑：“好。”
    徐莎一愣，隨即立刻高興：“那我們說好了啊，我晚上進去之后盡量多找一點。”
    江楓點頭：“嗯。”
    其實，他不是一個好心人，他的好心，只會用在自己看得順眼的人身上，更多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冷漠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在徐莎的心里，自己就是一個大好人。
    明明她自己才是一個善良的小仙女，可是她就是覺得別人比她更善良。
    江楓捫心自問，如果他換在徐莎的位置，會不會想盡辦法幫襯完全沒有關系的人。他想，也許自己會，也許不會。但是徐莎卻會，她認為，把那些東西扔在那里不動才是浪費。
    她愿意在能力范圍內，幫襯別人。
    這樣的心胸，真的讓江楓覺得自己自愧不如。
    自愧不如，并且想要保護她！
    他溫柔的說：“那邊料子夠不夠？還需要再剪衣服嗎？”
    徐莎：“這玩意兒不嫌多啊。”
    江楓：“那行，你都拿來給我吧。”
    徐莎開心：“我就知道你最仗義了。”
    她就不愛干活兒。
    不愛干活兒，不愛學習，就是她……美少女戰士，徐莎莎！
    江楓：“等天冷了，你如果不愿意去縣里，其實可以讓村里其他人去，也不用每一次都一定要你自己去。反正我們都是拿回來之后才會往里面塞布頭。你也不用是是親力親為。”
    徐莎眼睛一亮：“你說的有道理啊。”
    她是真的不愛去縣里，感覺到處都是標語，人都浮躁的可以。
    江楓：“對了，我在山上還發現一顆茶樹，我摘了好些個葉子，等我炒了新茶，給你一點喝。”
    徐莎：“茶樹？茶樹是什么樣子啊。”
    停頓一下，她說：“我突然想喝奶茶了。”
    江楓：“奶茶？”
    他倒是聽過這種的，他原來在首都的時候有個內蒙古的同學，他總說他們那邊的奶茶是多么香。
    江楓：“我大概知道怎么做，等我試一試？”
    徐莎笑了出來：“好的呀。”
    她真摯的感慨：“你怎么這么厲害啊！什么都會！”
    這么一說，江楓又想起來一茬兒，他說：“你等我一下。”
    他很快的進了屋子，隨即提著袋子出來：“我在山上小溪抓了一些小魚，做成了麻辣小魚干，你拿回家做零嘴兒。”
    徐莎探頭一看，問：“能吃嗎？”
    江楓：“當然能。”
    徐莎立刻拿起一根小魚干，只一口就激動起來：“嗚嗚嗚，你的手藝也太好了吧，好吃，真的特別好吃啊！”
    江楓靦腆的笑，說：“我是跟著你之前給我拿的那兩本食譜學的，不錯吧？”
    徐莎使勁兒點頭：“不錯，特別不錯。”
    徐莎抓緊了袋子，抬眼亮晶晶的問：“這些給我呀？”
    江楓點頭：“給你。”
    “那，不許反悔。”徐莎一把就抓緊了袋子，江楓做的這個魚干，是烘過的，土灶烘出來的魚干，好像格外的香，伴隨著一點點香辣的氣息，就更讓人停不下來。
    徐莎又吃了一根小魚干，說：“這也太好吃了叭。”
    江楓：“下次我還給你做。”
    徐莎認真臉：“我覺得，我應該多給你找一些書，你真的太厲害了。”
    江楓伸手揉揉她的頭，說：“行啊，我多學幾道菜，你來試菜。”
    徐莎：“就這么說定了。不過，江楓同志，真的不是我說你，這習慣真的太差了。沒事兒不是掐我臉就是揉我頭，你過分了哈。”
    江楓：“你頭發有點自來卷啊。”
    徐莎：“你少給我顧左右而言他。”
    江楓：“小卷毛。”
    徐莎翻白眼：“你就嘴賤吧。”
    說完，拎著自己的小魚干，雄赳赳氣昂昂的出了門。
    鬼才理他呢。
    徐莎回家的時候正好遇到他們散伙兒，雖說晚上也能點煤油燈干活兒，但是徐莎可不贊成，別是錢沒賺多少，倒是給眼睛累壞了。所以她會在晚上安排古大梅把東西都收回來，統一鎖在大隊部。
    這不，正好趕上大家結束這一天的工作。
    “虎妞兒，咱們這邊剩的不多了，明天上午差不多就能干完了。”
    徐莎：“行，我知道了。”
    古大梅趕緊開始抱柴火做飯，她說：“這一次，我一個人就能分三塊錢呢。”
    上交一半兒，她還有一塊五六，想一想就覺得好興奮。
    “舅媽，你還想賺外快不？”
    古大梅立刻停下手上的活兒，激動的看著徐莎，徐莎說：“我給你材料，你做兩雙皮靴，一雙手工費兩塊，干嘛？”
    古大梅立刻說：“我給你干活兒要啥手工費？你的皮靴不夠穿嗎？我再給你做。”
    徐莎笑了：“不是，不是我要穿的。我是看你手藝挺好，幫你攬的活兒。男人穿的大靴子，除了手工費之外，剩下的材料也給你。”
    古大梅一聽就激動了：“那我肯定干啊！兩塊錢啊，你在哪兒找的冤大頭啊？”
    她隨口說：“該不會是江楓吧？”
    徐莎：“……”
    她咳嗽一聲，十分淡定：“就是給江楓做的啊。”
    古大梅：“……………………”
    她一言難盡的看著徐莎，隨即又看向在一旁聽話茬兒的婆婆。
    徐婆子咳嗽一聲，進了里屋。
    古大梅：“……”
    這啥意思？
    她猶豫了一下，說：“虎妞兒啊，你們倆……”
    隨即搖搖頭，不問了，說：“那行，我干！”
    徐莎：“明天把材料給你。”
    徐莎雖然看起來很鎮定，但是總是有一種被家長發現自己“早戀”的錯覺。雖然，她跟江楓清清白白兩個人，但是這種感覺，揮之不去啊！
    徐莎假裝咳嗽，隨即很快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咋就想到早戀了呢。
    她馬上就十七了，就算是談戀愛，都是正常的，這個年代十七都能結婚了呢。
    才不是早戀。
    啊不，她跟江楓，也沒有戀愛啊。
    徐莎撲在炕上，嚶嚶起來。
    古大梅這邊兒忙活了一下，湊到徐婆子身邊，小聲問：“娘，這個活兒，我能接嗎？”
    徐婆子：“我管你接不接，反正你賺外快是要往家里交一半兒作為生活費的，咱們可沒分家呢。”
    古大梅：“知道知道。”
    隨著天一天天的冷下來，村里的干活兒的婦女增加到了八十個，雖然增加了八十個，但是他們這些女同志的收入并沒有減少。因為徐莎拿貨的量更大了起來。
    至于說村里沒有加入進來的女同志，雖然有點點小嫉妒，但是也希望這活兒能長久，因為，作為一個村子的人，他們多少也能換到一些好看的布料的。
    這要是讓別的村子撬去了，他們可就沒有這個福利了。
    而且這邊的布料雖然是舊的，但是又比他們自家的舊布料，更新一些。
    那是當然啊，幾十年后，大家衣服穿得再破，恐怕是窮山村都比現在富裕人家穿得好。他們村女同志賺了錢，其實也有別的村子眼紅心動起來。
    不過，上前進屯兒自己人都安排不過來，自然更加不會安排給其他村子了。
    這個冬天，上前進屯兒勤勞的婦女們真是賺了不少零花錢，也就在這個年底，傳來一個消息，說是隔壁公社的春塘大隊，因為機械廠的活兒，打起來了，鬧得灰頭土臉。
    要說起來，上前進屯兒雖然不是最靠近公社的大隊，但是它的地里位置卻是他們公社中心，也就是說，前后左右都是他們公社的大隊。像是隔壁公社，那和上前進屯兒隔了兩個大隊呢，至于春塘大隊，那算是春塘公社靠近他們公社的一個大隊，不過要是仔細算起來，和上前進大隊中間擱了三個村子呢。
    所以說，真的不近，可雖然不近，他們公社的這些大隊還沒下手。這個春塘大隊倒是下手了，他們大隊也算是有點關系，通過公社的一個小領導跟縣里機械廠聯系上了，也開始拿貨。
    因為徐莎這邊拿貨大，干活兒利索，現在一些比較零碎的小活兒，機械廠都不愛對外承包。
    畢竟，機械廠還嫌太零碎了麻煩呢。
    以前是沒有人能拿多，那沒有辦法，現在有人能搞定，他們自然是樂得省事兒。
    不過，既然是通過關系找來的，那邊也沒拒絕，畢竟誰知道會不會又是一個新的上前進大隊呢。外人只看著他們機械廠瘋了一樣的收購抹布，卻不想，他們的用量多大。畢竟，他們可是縣里最大的廠子，光是職工就六七千呢。
    所以不管多少，他們都不嫌棄。
    也許就能又培養出來一個包工的大隊呢。
    然而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大隊最后差點交不上來。
    其實一般第一次拿貨，他們都會稍微卡的松一點，這也是看拿貨的人的實力。
    正常情況下，他們都是給就九麻袋的布頭要干出十麻袋的活兒。不過第一次拿，一般還是只差半袋子的量。也就是差四五十條的出入。
    畢竟一條抹布一分錢，這可是跟一塊糖同價格了。
    哪里有這樣的好事兒呢。
    他們就是布頭不夠，才用了這個法子，一般城里的這些個能拿貨的，大家也多少都是有點數兒的。這春塘大隊，就是撞上來的愣頭青了。
    他們第一次出貨，就差出一百條抹布。
    要說為啥能差這么多？
    那就要從干活兒的婦女上說起了，本來只是差半袋子四五十條的量，但是他們還偷偷夾帶拿走一些，這不就差的更多了？最后鬼哭狼嚎的鬧了一大通，總算是收上來一些，不過這事兒也搞得春塘大隊的幾個領導都要氣瘋了。
    他們原本想著跟機械廠通融，但是機械廠卻嚴格根據合同辦事兒。
    這年頭誰家還有閑置的布頭？要想湊齊，那是不可能了，最后大隊部幾個領導求爺爺告奶奶，又拖了公社里的熟人兒說情，最后按照一條七厘收的，才把這事兒平息。
    而與此同時，他們大隊也被機械城列為拒絕來往戶了。
    可就這樣，人家機械廠后勤負責人還不樂意呢。
    也就是說，他們還想賺這個錢，那是別想了。
    他們這次吃了虧，真是不知道埋怨機械廠后勤部門給的材料不夠，還是埋怨自己村子這些老娘們貪得無厭了。不過他們到底也不是沒有明白人，春塘大隊的大隊長仔細一琢磨不太對。托人詳細一打聽才曉得，原來機械廠就是有這個材料差的。
    第一次還算是給他們臉面的，正常情況下，那會差的更大，然后拿貨的人自己貼補布頭。
    要不然，人家干啥要給一分錢一條呢。
    都在這兒等著呢。
    這事兒，也是好些人都知道的。
    就這個，春塘大隊是吃了虧的。
    按理說，春塘大隊和他們大隊也是有點距離的，這事兒也傳不到上前進大隊，但是，要不說，都是緣分呢。
    胡大娘的娘家嫂子，千里迢迢的來了上前進大隊，差點把老胡家給砸了。
    原來，胡大娘的娘家就是春塘大隊，也就是胡杏花的姥姥家。
    這一次上前進大隊有這個活兒，胡家是沒有占到什么便宜的，胡杏花想過了，既然徐莎能聯絡這個，別人未必不能。而且她依稀記得上輩子的事情，她也是聽說過的，在機械廠拿這個活兒并不難。
    正是因此，她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所以專程去了一趟她姥家，攛掇了那家人在村里聯合起來鼓動大隊想辦法。最后把這個事兒落實了。
    像是胡杏花的大舅媽就是其中一員，不過因為當時偷拿布頭最多，上交的時候又鬧得最兇，所以一分工錢也沒拿到。白干了這個活兒。
    她在家里越想越氣，這不就翻山越嶺的來到老胡家找茬兒了嗎？
    也正是因為這個，事情就鬧開了。
    老胡家好些個大小伙子呢，自然不能讓舅媽撒野，這老娘們也沒占到什么便宜，還被掃帚打出了門，一身狼狽。
    不過這人也是個潑婦，打不過老胡家，就站在門口叫罵，臟的臭的都說，幾番下來，大家還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是沒囂張太久就被攆出了村子，不過大家再看老胡家，一個個都恨不能在背后吐口水。這胡杏花不是吃里扒外是干啥？她自己在那邊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卻要攪合他們的生意，一些脾氣不好的老娘們，看到他家人都直接罵人了。
    這事兒氣的胡大嫂在家里又哭又鬧，必須分家，如果爹娘一定要帶著胡杏花，她就帶著孩子回娘家，實在丟不起這個人。也沒見過這么吃里扒外的。
    她娘家，可是這個村子呢。
    她雖然沒干這個活兒，但是他老娘再干啊。
    但是小姑子竟然干出這種事兒，胡大嫂怎么不生氣？
    而這一次胡杏花的三個哥哥也都很堅定，老大是堅決站在媳婦兒這邊，而老二老三也堅決要跟這個妹妹劃清界限。
    真的，就沒見過這么不懂事兒的。
    這小半年，真是讓他們丟盡了人。
    他們都懷疑自己一直找不到對象，就是以為小妹名聲太差了。
    雖然胡大娘哭哭咧咧的堅決不分家，不肯放棄女兒，但是胡大爺是典型的重男輕女。本來就向著兒子，閨女又是這么個不懂事兒的，他這一次倒是堅定：“分家是不能分家，怎么都不能分家，老二老三還沒結婚，分家了怎么過？我保證，三個月內，把杏花嫁出去！”
    雖然不能分家讓人很鬧心，但是一聽三個月內就把胡杏花嫁出去。
    這家子的矛盾終于平息了。
    老胡家的矛盾，讓大家又看了一場大戲，不過大家也都等著看，老胡家能給胡杏花嫁給什么人。要知道，別說在他們大隊，就算在周圍幾個大隊，胡杏花的風評可都不太好。
    畢竟，他們幾個大隊通婚也最厲害，誰家沒有周遭大隊嫁過來的媳婦兒，或者是嫁到周遭大隊的閨女呢。
    多多少少都知道胡杏花干的這些個潑皮的事兒。
    反正在周遭，那肯定不好嫁的。
    不過鬧著一場，徐莎倒是挺高興的。
    要說為啥，她發現大家干活兒更勤奮更快也更穩定了啊。
    老胡家大嫂子過來叫罵那些，他們都聽在耳朵里，稍微一打聽，也都明白了一二。也就是說，旁人干這個活兒，那必須得有服裝廠或者紡織廠的關系能弄到碎布頭，就這個，也達不到一分錢一條。
    可是他們可以，這肯定就是徐莎的關系了。
    他們也不知道是徐莎有服裝廠的關系，還是機械廠那邊給他們的貨就是不一樣的。
    不過不管是那種，都要得益于這是徐莎的關系，但凡知道多少，在村里見到徐莎都要格外的客氣幾分。沒人愿意看別人的冷臉，別人對他如沐春風，徐莎自然也很開心啦。
    而因為春塘大隊鬧得這一波兒事兒，讓機械廠也很頭疼，再和徐莎商量之后，又加大了他們的量。
    徐莎他們現在十個小組，一個小組已經發展成十個人了。他們一百個女同志，幾乎可以說是除了幾家比較特殊的，其他的家家戶戶都有人在其中了。
    年底的時候一盤賬，竟然發現這三個來月，最少的人都賺了小二十。
    最多的還賺到了三十幾，將近四十塊！
    大家興致勃勃，紛紛感慨，這個年，看來可以過一個肥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