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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回家了

    江楓沒有猜錯, 徐莎真的沒有計較太多。
    雖然她從江海市的小藥店拿的人參一般都是人工養殖,效果是絕對不如天然人參,但是總比沒有強。不過她也沒有拿很多出來, 這來源不好說,徐莎用四根人參換了二百塊錢。
    是她虧了。
    可是徐莎倒是沒有計較這樣的小事兒,如果能有一點用處,那就是好的。
    當你很缺錢的時候, 自己都過的不富裕, 自然是這樣不會有更多的情懷和熱心, 因為自己活著就要拼盡全力。但是當這些都是九牛一毛的時候,好像也就不會想那么多了。
    徐莎他們沒有在這邊耽擱太久,住院已經那么久, 只留古大梅帶著妞崽在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著急了。他們很快的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好巧不巧,他們回去這趟車,又遇到了來的時候遇到的列車員,他們倒是給了徐莎不少的方便。
    倒是徐婆子隱約有幾分擔心,她說:“我聽你爸說,那個姓周的轉業想去革委會,你說這會不會給咱們惹來麻煩?”
    那個姓周的老家雖然不是他們市, 但是同一個省,也是緊挨著他們市的。徐婆子倒是擔心這人算后賬:“這整天搞串聯, 他要是跟咱們這邊的革委會通了氣兒, 專門來找咱們家麻煩, 該咋辦?”
    這個事兒, 徐鴻偉已經專程跟徐莎說過了, 她心里是放心的,徐莎說:“姥,您不用擔心的,轉業也沒有那么快的,按照我爸他們的說法,他們轉業也要到年底的。按理說他是不可能轉業到革委會的,肯定是要想辦法走門路。年底能搞定已經不錯了。而且他在這邊這么多年,乍一回去,可不是那么容易融入進去。再加上姜紅那個德行,不給他拖后腿就不錯了。我看他要徹底的站穩腳跟,沒有個一兩年是不行的。等他站穩腳跟,又能在咱們這邊給他找到當狗腿子的人,怕是還要不少的時間,算來算去,至少也得三年吧?且不說那個時候他還記不記得我們之間的過節,就算是記得。你又怎么知道那個時候他心目中的好地方還好呢?您說對吧?再說,他努力,我爸就不努力嗎?就算他想找茬兒,也該曉得我爸不是好惹的。”
    徐莎的分析頭頭是道,倒是安慰了徐婆子,她說:“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
    徐莎含笑:“不是有些道理,是很有道理。”
    她挽住了徐婆子的胳膊,說:“您放心吧,真的不會有問題的。”
    徐婆子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雖然剛開始有點擔心,但是這么聽徐莎這么一分析,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兒。
    徐婆子:“大山子,你咋不說話?”
    徐山搓了一把臉,感慨:“出門這么久,我有點想我媳婦兒和閨女了。你看平日里妞崽轉來轉去也不覺得有啥,但是這突然間好久沒看見她,我這還覺得有點想她里里外外的轉悠了。”
    這么一提,徐婆子也想家里的孫女兒了,她說:“這孩子也不知道想沒想我們。”
    徐莎得意洋洋:“我不知道她想沒想你們,但是我知道她肯定是想我了的。”
    這話是一點也不假的,就算不想她,也想念她的好吃的啊。
    妞崽等于吃貨,這可是沒有一點疑問的等式呢。
    “那她也肯定想我了。”徐婆子很肯定:“我在家的時候,她還能吃到餅干呢。”
    徐山:“……敢情兒就我最不重要?”
    徐莎笑嘻嘻:“從理論上講,是這樣的,但是你可以安慰自己,說她還是很在乎你這個爸爸的。”
    徐山:“……”
    大概是徐山太苦楚的表情,倒是引得幾個人都笑了出來。
    徐婆子笑夠了,看向了江楓,說:“這一次出門,也多虧了你。”
    她住在醫院這段時間,幾乎所有的吃吃喝喝都是江楓操持的,她可知道,他們家徐莎是不會鼓搗這些的。這個怨不得別人,是他們的錯。其實徐莎還是很愛做這些的,但是她一來不舍得讓徐莎干活兒;二來也是覺得徐莎做菜放料太多,所以總是拘著她,不讓她干,一來二去,時間長了,徐莎自己也就眼里沒活兒了。
    徐婆子自己不覺得有什么,但是有事兒的時候看到全要江楓操持,她這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們秋天就要結婚了,等回去了,莎莎多少也學一些簡單的菜色。”
    徐婆子雖然還是習慣叫徐莎“虎妞兒”,但是在徐莎訂婚之后倒是叫的少了,他們這邊的風俗是,訂婚了就算是長大了。而徐婆子覺得,既然長大了,就不好還總是叫小名兒。虎妞兒這個名字太過孩子氣。現在她也學著徐鴻偉還有徐山他們那樣,叫徐莎“莎莎”,倒也是很習慣的。
    “莎莎跟我學,我來教你。”徐婆子拍板。
    不過,江楓倒是搖頭,他說:“我覺得不用的。”
    他十分淡定,說:“其實也不用家里兩個人都會做飯做菜,我還蠻喜歡的,而且很高興別人因為我的手藝好而吃的高興。這些事兒我來干就行的。”
    徐莎點頭:“對啊,我覺得江楓就很厲害。”
    徐婆子:“……”
    這是江楓會不會做飯與厲不厲害的事兒嗎?
    江楓繼續說:“你看徐莎的手多細膩,要是整天沾染油鹽醬醋的,手要粗糙了的。”
    徐婆子:“……”
    江楓還在說:“人不用十全十美,徐莎已經很好了,不用在學做飯。”
    徐婆子:“…………”
    她原來以為,徐莎眼里沒活兒是她寵出來的,現在怎么覺得,這個軍功章也有江楓的一半兒呢。
    瞅瞅他說的這個話!
    嘖!
    徐婆子看向徐莎:“你自己要學嗎?”
    徐莎十分誠懇:“不樂意。”
    這徐婆子還沒說話,江楓立刻就說:“那不用學了,這些小事兒根本不重要。誰做不是一樣的?再說我本來就比你做得好。”
    徐婆子:“……”
    她覺得,自己真是有點看不懂江楓這個人。這個人做人做事兒,未免太太不走尋常路了吧?人家別人家的老爺們可不是這樣。村里好多大男人還說男人不能進廚房呢!
    這是娘們的活兒。
    但是江楓倒是做的還挺歡樂的。
    而且,更主要的是,他覺得不是做女人就一定要會做飯。
    徐婆子:真是一個令人迷惑的男孩子。
    不過,徐婆子也沒得非要讓自家的小丫頭去人家家里干活兒的道理,她說:“行吧。既然你們都覺得可以。那就不學了。以后江楓要是不在家,莎莎你就來這邊吃飯,姥給你做。”
    徐山趕緊的:“我媳婦兒也可以的,我媳婦兒肯定很愛給徐莎做飯。”
    徐婆子覺得今天無語的次數好多啊,她翻白眼,直白的說:“古大梅那是曉得徐莎根本不會讓她白忙活。”
    徐山也不反駁,嘿嘿的笑,說:“這也沒什么不好啊,就算莎莎結了婚,以后不想干的活兒,你都找你舅媽!你舅媽肯定沒問題。”
    徐莎開心:“好!”
    她其實還惆悵呢,如果以后結婚了,是不是就沒人給她洗衣服和收拾家了。
    現在既然舅舅同意,徐莎就覺得,這樣最好不過了。
    她現在真是很羨慕改革開放,有時候,家政阿姨和舒適便攜的電器,真是讓人解放雙手的快樂源泉。
    雖然徐莎他們家不富貴,但是中等家庭,也不是那種窮的揭不開鍋,別看他們家住民房,別看就她和她姥,可他們還用掃地機器人和吸塵器呢。
    那可方便了。
    徐莎笑嘻嘻:“舅舅,如果舅媽愿意,到時候讓她過來幫我們家干活兒啊,我絕對不讓她白干。”
    徐山點頭,樂呵呵:“你舅媽能樂得蹦起來,她多小摳兒多愛錢,你是曉得的。”
    只要涉及錢,古大梅就能迸發出超乎尋常人的彪悍與熱情。
    這幾年,她靠著幫徐莎干活兒,可真是沒少攢好東西。去年秋天古大梅的二妹出嫁,她這當姐姐的可是送了一條大紅圍巾呢!這可鎮住了不少人。
    就這一條圍巾,都搞得婆家完全不敢小看了。
    古二梅自己也沒想到她那么摳門的姐姐竟然舍得送她這么貴的東西,激動的好幾宿沒睡,開春還往他們家送了一次野兔呢。
    徐山想到這些,說:“俺們這幾年,真是沒少攢。”
    徐莎看著舅舅得意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那舅舅你們攢了多少私房錢啊?”
    徐山默默的看向了徐婆子,徐婆子翻白眼:“你當我想知道啊!我才不管你們那些破事兒。”
    徐山嘿嘿撓頭,說:“大梅不許我往外說……”還沒等別人說啥,他又說:“不過你們可不是外人,我可不會瞞你們。俺們攢了一百一了!”
    說起這個,他格外的驕傲!
    村里哪個還沒分家的小家庭,能攢一百一啊!
    這多虧了他媳婦兒節省,徐莎貼補,加上他娘不摳。
    “差不多,我估計你們也就一百左右。”徐婆子雖然并不完全掌握著兒子小家的私房錢,將錢都攥在手里。但是對這些多少也是有點數兒的,肯定不會做到真的完全放手。
    心里還是有底兒的。
    徐山嘿嘿笑,帶著幾分小得意,不過很快的又湊到徐婆子身邊,低聲說:“娘,您攢的多吧?”
    別看他家現在吃得好用得好,不管什么都是村里的獨一份兒,但是徐山心里可是明鏡兒的,家里的這些東西,都是徐莎捯飭回來的。雖然徐莎不交生活費,但是她這可比交生活費花的多多了。
    徐莎置辦家里的東西,他娘的錢就省下來了,這些年,家里也沒啥事兒,他娘好像根本沒啥花錢的地方,那可不,都攢起來了?
    徐婆子瞪他,罵道:“你這還把心思打到我的錢上了?你個混小子!”
    徐山趕緊縮脖子,不敢繼續說了,其實他在外面也不是這么慫的,但是對上他娘,這膽子就小的像針鼻兒了。
    不過就這,還嘴欠兒的嘀咕:“您肯定至少有四百的。”
    徐婆子毫不猶豫就動手,使勁兒拍他的后背,說:“要你管要你管,你還管上老娘的事兒了,這給你能的!”
    徐山:“娘,我可是您親兒子啊,您可悠著點啊。”
    徐婆子冷哼:“我看你就是挨揍不夠的。”
    徐婆子打過了徐山,看著窗外,問:“是不是快到了?”
    徐莎:“我也不知道啊。”
    現在不像是后世,還有個建筑物做參照,窗外都是一望無際的草地或者山林,哪里看得出是哪里。倒是江楓說:“咱們快了,還有半天吧。”
    徐婆子:“這總算是要回家了。”
    越是快到家,這回家的心越是急切啊。
    可是越是這樣,反倒越是急切了,江楓看出徐大娘著急了,索性找了話茬兒,說:“姥,這次去部隊,我跟徐叔叔商量過了,我和徐莎結婚,總歸是不能住在衛生所的,這就不像話了,大隊的人同意,我自己都說不過去。不過小林州兄妹還小,我既然答應把房子借給他們,就就沒想把他們趕出來。所以我們商量著,在老徐家旁邊兒起一個房子。”
    徐婆子點頭,這話她聽徐鴻偉說過的,心里也是贊成這樣做的。
    “這個倒是行的,老徐家左右都沒有人家,正好可以接著蓋。”她問:“那你打算蓋多少?”
    江楓:“先蓋一間,等個兩三年再增加。”
    他解釋說:“我手里的錢現在應該是夠蓋三間房的,但是我不想一下子蓋三間房,這就太招搖了。而且過兩三年,我們再加就是了。您覺得呢?”
    徐婆子現在看江楓,真是怎么看怎么滿意,這樣的外孫女婿,真是再好不過了,她點頭贊成道:“你這個想法很對,你平日就是一個人,吃穿用度也不差,大家自然想得到你的錢都花在這上面了。但是你現在突然又拿出一大筆錢蓋房子,難保不會有人多想。不管是他們覺得你投機倒把還是覺得你吃軟飯,對你都不是很好。”
    江楓含笑:“我倒是不在意吃軟飯,但是投機倒把這種事兒,總歸還是不牽扯的好。”
    徐婆子點頭:“是這么個道理。”
    “可能還少不得要麻煩小舅舅。”江楓含笑喊著徐山,徐山趕緊:“有事兒你說話,什么麻不麻煩的。”
    江楓:“我有兩件事兒要麻煩舅舅,第一件事兒是但凡村里有人提及我的房子,我還是希望,舅舅能引導一下,讓他們覺得我吃軟飯。”
    徐山:“啥玩意兒?”
    還有這樣的事兒?
    咋還有往自己身上攬屎盆子的?
    江楓一副無辜臉:“既然是自己住,我就想搞的好一點,住的舒服一點,到時候少不得要添置一些東西,自然還是有個理由更好的。至于吃軟飯那些話,我一點也不介意的。他們是自己沒得吃才嫉妒我。”
    徐山:“……………………”
    他覺得自己臉皮都夠厚的了,但是現在才看出來,江楓才是一個神人啊。
    徐山:“那,還有另外一件事兒呢?”
    江楓:“我想勞煩您請小舅媽娘家的人也來幫忙,我這工期挺趕的,咱們村里人還要下地,我怕一拖二拖的時間拉得太長,人多干的也快。你放心,肯定是不能白幫他們干活兒的。”
    徐山拍著胸脯保證:“這個沒問題,什么白干不白干的,能管飯他們肯定就愿意。”
    江楓笑了,說:“那就成。”
    徐莎靠在一旁感慨:“我這就要結婚了呀。”
    江楓:“你還挺著急?”
    徐莎的枕頭直接就砸過去了,江楓立刻借住,笑著說:“你是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嗎?”
    徐莎氣哄哄:“你真的好煩啊!我才沒!”
    江楓挑眉。
    徐莎叉腰:“我本來就沒。”
    她作勢就要起來打人,徐婆子失笑,說:“好了你可別鬧。”
    徐莎撒嬌:“姥,你看他欺負我。”
    她嬌俏的說:“不教訓他,他還以為我好欺負呢。”
    江楓笑的越發的厲害,徐莎:“你煩人啊。”
    徐山眼看著他們鬧起來,深深覺得跟徐莎比起來,他媳婦兒還真算是溫柔的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真是,不可啊!
    他們插科打諢這么一鬧,倒是很快的就到了站,徐山左右張望,小聲說:“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胡杏花。”
    徐莎:“怎么的,你還挺想她?”
    徐山縮縮肩膀:“那自然不可能,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小舅媽能打死我的。我這不是好奇嗎?”
    徐莎點頭,說:“其實我也有點好奇,我一直以為,她應該過得可以的。”
    胡杏花肯定會給自己選一個將來有出息的男人,所以徐莎覺得她應該過得不錯的,可是現在……看起來可真沒覺得是過得十分好。徐莎嘖嘖了一聲,也跟著徐山到處張望,這兩個人啊,真是不愧是甥舅,還挺像的。
    只不過,他們望了一圈,倒是沒有找到人。
    江楓:“咱們走吧,我看這時間,咱們去國營飯店吃個午飯在往回走。”
    徐婆子:“這都到家門口了,去國營飯店干啥?”
    徐莎立刻嘰咕咕:“我們回家得兩三個小時啊,姥,現在都快十二點了,餓了餓了。”
    徐婆子哪里受得住徐莎撒嬌,說:“好好好,吃吧,走!”
    徐山:“哦也!”
    他默默的給徐莎豎了一個大拇指,徐莎得意的翹了翹下巴。
    要說起來,徐莎真是要感慨一聲自己和女主的緣分了,他們這剛到國營飯店坐下沒一會兒,竟然碰到了胡杏花。胡杏花帶了飯盒過來買東西,一看到的老徐家一行人,她也驚訝的睜大了眼,不過很快的就想到自己一身狼狽。又有些懊惱自己出門怎么就不好好打扮打扮,這樣倒是平白的落了下成。
    胡杏花今天穿的比那天在火車站好了不少,可也仍舊是一身帶著補丁的破衣服,穿了五六天了,已經臟且皺。她的頭發胡亂的綁了一下,臉色發黑,憔悴的說是二十五六,也是有人信的。
    再看徐莎,雖然幾年沒見,但是她還是水靈靈的,一身鵝黃色的的確良襯衫,短發毛茸茸的帶著俏,再看一張臉,更是唇紅齒白。這真是看得胡杏花心里恨得不要不要的,嫉妒的更是不要不要的。
    想當年,她自認為不比徐莎差,但是現在卻天壤之別。
    她不如以前了,可是徐莎卻比以前好看多了。
    徐莎似乎是長開了,而且真是現在比較流行的長相,鵝蛋兒臉,大眼睛,唇色都粉嘟嘟的,雖然人不胖還是很苗條,但是臉蛋兒又滿滿的膠原蛋白既視感。
    胡杏花記得,自己重生之前,他們的老板娘就常說那些新來的姑娘滿滿的膠原蛋白,胡杏花原本都不記得這個詞兒了,但是乍一看到徐莎,就一下子想到了。
    徐莎真的很出色了。
    她心里嫉妒的抓心撓肝,再看向一旁的江楓,時光好像根本就沒再江楓身上留下什么痕跡,他還是跟兩年前一個樣兒。
    “你要什么啊,不買東西就別站在這兒。”服務員看胡杏花半天沒反應,橫了她一眼,說:“你咋回事兒?”
    胡杏花一看她這么囂張,立刻就不滿意了,她立刻叫:“你什么態度,你們領導呢?讓你在這兒工作是為人民服務,你倒是把自己當大爺了?你這是什么態度!”
    “哎你這同志,是你站在這兒不買東西又不說話,現在還怪我態度不好?”
    “你態度好?你態度好是這樣的?你回家這樣跟你爸媽說話,你看你爸媽扇不扇你大嘴巴!我告訴你,你再不好好的做好服務員,我就找領導投訴你!讓你回家!”
    “你!”服務員使勁兒跺腳,她一貫高高在上慣了,沒想到還遇到硬茬兒了。
    “你個窮逼,別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你找領導?領導聽你的嗎?真是好笑。”
    “他不為人民服務還要保你?你倆啥關系?”胡杏花可很不客氣了。
    “你這賤人,我撕爛你的嘴!”
    “被我說中就打人?”
    兩個人竟然就這么撕把了起來,徐莎一桌子看的目瞪口呆,雖然他們一早就知道胡杏花比較彪悍,在村里也見識了不少。但是這兩年多都過去了,他們早就忘得沒影兒了。
    這一看,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
    “你們干什么……”
    廚師啊,幫廚啊,還有好心的客人都湊上去拉架。
    也不知道這兩個女同志是哪一個,不小心撞向了隔壁的飯桌,桌上的一盤紅燒肉呱唧一下摔倒了地上,那一桌的女人發出慘烈的叫聲:“啊!!!你們賠我肉!”
    很快的,也加入這兩人的混戰之中,變成了三方混戰。
    徐山一看,麻溜兒的從袋子里掏出飯盒,默默的把桌上沒吃完的東西裝回了飯盒,說:“咱們還是早點走吧。”
    看熱鬧雖然很重要,但是可不能浪費這好東西啊。
    他看著地上的紅燒肉,可惜的直咂舌,這要是讓他媳婦兒看見,保不齊就能去撿。
    不過就看打架這幾個你一腳我一腳,徐山又搖頭,覺得他媳婦兒雖然摳門但是也不至于這樣不管不顧。
    他說:“咱們走?”
    徐婆子點頭,贊成的很。
    徐莎看熱鬧還沒看盡興呢,但是眼看她姥和舅舅都有走的意思,自然也不堅持,說:“那咱們走把。”
    她邊走還邊回頭,感慨的說:“他們可真能打。不過他們沒打在正地方,打架第一要素就是薅頭發啊。”
    江楓含笑:“你真厲害。”
    徐婆子:“……”
    徐山:“……”
    你倆可真行,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幾個人一起往車站走,他們不坐車是不行的,行李太多了。
    “二奶奶!”
    突然間,一聲叫聲響起,徐莎他們一回頭,就看到徐立,徐立興奮的擺手,說:“我,我在這兒呢。”
    他激動的不行:“我來機械廠送貨,我還琢磨呢,能不能遇見你們,沒想到真的遇見了,這真是太好了。”
    他覺得興奮,更興奮的是徐山他們啊,幾個人一起上了牛車,牛三叔看著徐婆子他們,驚訝的很咧:“老徐大妹子,你這氣色可真好啊。”
    以前送貨都是徐立和徐莎一起,但凡徐莎出了門,都是徐立跟牛三叔一起來往縣里。
    雖然的牛三叔不是大隊部的人,但是卻養著大隊的牛。他跟徐立跑了幾次也習慣了。這次能遇到徐婆子他們回來,也同樣挺高興,不過更驚訝的是,徐婆子竟然變得十分不同了。
    這人不僅氣色好了,整個人好像還年輕了好些歲。
    其實只是進補半個月,怎么可能年輕好多歲,不過是因為徐婆子氣色好了同時出門在外又收拾的整齊罷了。平日里在鄉下干活兒,那自然不會收拾的。
    這一看,差別不就很大?
    徐婆子也笑了,說:“我這當然好啊,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天天補著,哪里能不好?”
    她指指徐山,說:“我補著身子,他撿著漏兒,都跟著胖了。”
    這話不假,徐山出門二十多天,竟然怕了十二三斤,平均下來幾乎一天就胖半斤了,著實夸張。
    “住院?大妹子,你咋了?是出什么事兒了?”牛三叔趕緊追問起來,一旁的徐立也很擔心的看著徐婆子。
    徐婆子作勢嘆息一聲,說:“還能咋的?就鴻偉他們家屬院兒有個熊孩子,那孩子也不好好教,看誰家有好吃的就上來搶,我們這不是第一天去嗎?鴻偉買了肉,他就上門了,不給就推我。”
    “什么!怎么還有這種熊崽子!”
    “這家大人是干什么的!”
    “我其實沒啥事兒就是摔倒昏了過去,但是這人歲數大了啊,就是禁不住,上醫院一檢查,我竟然還有不少毛病。這不就住了半個月。”徐婆子繼續說:“你看著我,現在可是神清氣爽。”
    饒是坐了很久的火車,人也不滄桑的。
    牛三叔嘆息:“這去醫院,人總是遭罪的,人遭罪,錢也遭罪。”
    徐婆子:“錢?我沒花錢啊!哦,我這次住院,是推我那個娃他們家承擔的醫藥費。”
    “啊?”不過很快的,牛三叔和徐立都點頭,說:“該是這樣的。”
    徐婆子:“咱們鄉下人原來不懂啊,就覺得小孩子都小,哪里懂事兒?推了可能也就那樣,以后好好教就是了,這多少虧都自己承受了。其實可不是,這孩子闖了禍,家里是要承擔責任的。不管那家愿不愿意,部隊領導就給我們做主了。我聽說,就算是在地方上也是一樣,這孩子闖禍,都是可以找家長賠償的。不然就可以找公安。”
    “啥?還能找公安?”
    徐婆子一本正經:“那是當然啊,你們曉得他們家賠了多少錢嗎?”
    牛三叔和徐立搖頭。
    徐婆子:“一共四百塊。”
    “什么!!!”牛三叔差點從牛車上給自己甩出去,徐立也癱坐在那里,張大了嘴,下巴差點脫臼。
    “多,多少??”
    徐婆子:“不過這錢沒給我,都交給醫院了,我在醫院看病就花了三百三呢,還有七十塊錢是營養費。要不是這七十塊錢的營養費,我能氣色這么好?我每天可是雞湯魚湯補著呢。就那雞湯里面,還有人參切得片呢。”
    牛三叔:“……這醫院,也太貴了啊。”
    三百三啊,他這一輩子,手里還沒有過三百三呢。
    徐婆子搖頭,正色說:“其實醫院不貴的,這就是正常的價錢,要是頭疼腦熱,其實幾毛錢、快把兒的就夠。但是我這不一樣,我當時撞到了頭。您也該曉得,這涉及到腦袋的事兒了,那肯定就貴。加上我這歲數大了,原本不覺得,稍微一摔,那肯定全身的毛病都找上來了。既然全都反映出來。人家大夫就給治病啊!毛病多了,花錢自然就多。要真是個年輕人撞一下去醫院恐怕也不會話多少錢。誰讓咱們歲數大了,身體禁不住呢。”
    牛三叔點頭:“是這么個道理。”
    雖然懂的是這么個道理,牛三叔還是咋舌:“這孩子,可得管住了。”
    徐婆子:“可不是啊,你當只是賠償四百塊錢的事兒,人家部隊管的嚴格啊。就那個小崽子他爹,都要面臨轉業了。這真是一個娃坑全家了。”
    牛三叔:“我的天啊。”
    徐婆子意味深長:“所以這孩子啊,可得好好的教,不是說你家慣著,別人也都給你慣著。只要惹了麻煩,就擎等著賠錢吧。我這就夠不錯了,這要是個身體更不好的,怕是的七八百都得花,那樣一個家還不倒了?”
    “對對對。”
    “那如果就是沒錢賠呢?”徐立好奇的問了一嘴。
    徐婆子理直氣壯:“那肯定是去蹲笆籬子啊!就看舍不舍的了。那蹲了笆籬子的,以后還有啥將來不?”
    不管是牛三叔還是徐立,都震驚的使勁兒搖頭。
    他們這一路走一路說,倒是也很快的回了村,他們回村是半下午,地里不少人,乍一看到他們人回來,都激動的湊上來。
    “老徐大妹子你回來啦?”
    “哎呦,老姐妹,你這氣色也太好了吧?”
    “對啊對啊,你這長肉了啊,我天,你家大山子也胖了不少啊!”
    “這部隊伙食這么好啊?”
    “那邊兒咋樣啊,你家鴻偉小子怎么樣了啊?”
    “你們咋走了這么多天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刷的一下子就把人圍上來了。
    “奶,奶奶奶!爹,表姐!!!”五歲半的妞崽跑的像是一陣風,嗖嗖嗖的就竄過來,使勁兒往人群里擠:“是我,我是妞崽呀!”
    徐莎最喜歡小表妹了,立刻擠出來,將小胖丫拎起來,小姑娘其實不是現代那種胖孩子,但是跟村里其他的小姑娘比起來,卻肉呼呼了不少。
    不少人提起她,都會說老徐家小胖丫。
    徐莎:“哎呦,你咋輕了點?”
    妞崽摟住徐莎的脖子,吧嗒一下,就親在了徐莎的臉上,大聲宣布:“我最想表姐了。”
    徐莎:“真的嗎?你看著你奶再說一次。”
    妞崽笑嘻嘻:“最喜歡表姐。”
    徐婆子也笑:“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可是想你了,你竟然還不是最想我。”
    妞崽趕緊大聲說:“我也最想奶,也最想表姐。”
    徐山幽幽:“我呢?”
    妞崽:“也最想爸爸,也想表姐夫。”
    她是一個一碗水端平的高級端水大師。
    “汪汪汪,汪汪汪!”正說著話,兩只狗狗也爭先恐后的跑過來,繞著徐莎撒歡,徐莎:“哎呦……小老虎小獅子,我想你們啦。”
    現場真是熱鬧的緊。
    到底還是古大梅趕到,大叫一聲,把他們“解救”出來,一大家子才回了家,她叉腰:“散了散了,有啥明天說,這做了好幾天火車,人肯定累壞了,回家洗一洗歇一歇。大家都散了。”
    古大梅這人兇名在外,竟然還真是沒人在跟上了。
    大家眼看老徐家拿了好幾大包東西回去,好奇的抓耳撓腮啊。雖然徐家人走了,但是他們都是拉著牛三叔問了起來,牛三叔都沒關注這個,自然是不曉得,不過他倒是說:“這老徐大妹子出門,也是遭了罪的。”
    “什么?你說說!”
    大家一聽,立刻好奇起來。
    不過半天兒的功夫,整個上前進大隊都曉得了老徐婆子住院的事兒。
    別的不說,反正自家有娃兒的,回家可是要好好的教育了一番。咱家孩子不吃虧,但是出門可不能太跋扈啊,他們家可沒有四百塊錢往外賠。再想想遇見身體不好的怕是更多,那就更嚇人了啊。
    而此時,徐莎他們一行人回了家,倒是也說起這一段日子的經歷。
    徐莎倒是有點好奇:“姥。你為啥要跟牛三叔他們說這個啊?”
    別看牛三叔是個老頭兒,但是這還是個挺八卦的老頭兒。他曉得了,那肯定很快的村里人都曉得了。
    徐婆子:“我故意說的,不然咱們一個個都養的紅光滿面的回來,人家就不好奇?再一個,自從你給村里女同志找了活兒,很多人家收入比以前強了,家里條件好了,有些當家的就開始飄了,雖說我倒是沒見過誰家對閨女溺愛,但是對小子溺愛的可不少。都覺得淘小子聰明,其實放屁一樣。淘小子就是惹事兒,聰明可沒見著。我把這個說起來也給大家提個醒兒,心里有點數兒。雖說不是咱家孩子,但是都在一個村子里,一個個都跋扈長大,可不是好事兒。”
    徐莎豎起大拇指,感慨:“姥,還是您有成算。”
    徐婆子:“再說了,你看,這還有誰關心咱們家拿了什么回來?肯定都議論我住院這事兒呢。”
    古大梅聽了個大概,感慨:“這熊崽子就是嚯嚯全家啊。”
    徐莎搖頭:“我倒是覺得,孩子不好,也是家長的錯。小孩子一小的時候懂什么?還不是家長溺愛才變成這樣的?所以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活該了。”
    其他人點頭。
    妞崽盤腿兒坐在一旁,手里啃著一個桃子,安靜的聽他們說話,在這個時候終于開口:“我最聽話。”
    徐莎噗嗤一聲笑出來,說:“給你點吃的,你就乖了。”
    妞崽撒嬌的搖晃兩只手,說:“能吃是福。”
    徐莎捏捏她的小臉蛋兒,說:“小饞貓。”
    小饞貓立刻順桿兒爬:“喵!”
    在地上歡天喜地轉圈圈的小老虎和小獅子停了一下,沖著妞崽叫:“汪!”
    徐莎:“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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