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莎他們家是請了兩個阿姨的, 負責打掃和做飯。
徐婆子開始還覺得沒有那個必要,這是浪費錢,但是這好幾百平的房子, 她這樣的勤勞人兒一看也打怵了。不過家里有了保姆,這真是方便很多。
她現在每天的事兒就是早晚送兩個小朋友去托兒所。
別看才一年的功夫,這邊已經發展起來了, 任誰看了都不敢相信,一年多以前這里還是一個破敗的城中村。而好多人因為一家都在外工作, 孩子倒是沒人管了。
這不,托兒所也就應運而生。
要不說, 這世上總是不缺聰明又有眼光的人。
這個托兒所的園長, 還是徐莎的熟人, 是徐莎的老同學, 因為徐莎是他們同學里最快發展起來,也是發展最好的人, 他們班同學過來取經了幾次。
而他們班年紀最大的老大姐方捷就從其中看到了商機, 本地工廠的工人多,就算沒進工廠,家里做小買賣, 孩子也是沒人照看。那么這些小孩兒怎么辦?其實家家戶戶都愁。
她很快的申請手續, 在這里開辦了一家民辦的幼兒園。
其實說來也未必是為了讓孩子學到多少東西, 而是為了讓孩子有個地方待著。但是方捷還是第一時間就打出了“大學生任教”、“營養午餐”、“免費校服”等等的噱頭。
因為這些噱頭, 這個小幼兒園雖然價格不低, 但是孩子還蠻多。
像是徐莎他們家的兩個小朋友就在這個幼兒園。
就算是過年,幼兒園也是開到臘月二十九的, 誰讓, 這邊的廠子都是臘月二十九才放假呢。不過因為今天徐山他們一家三口到, 徐莎倒是沒有給孩子送到托兒所。
妞崽同情的看著兩個小外甥,說:“你們好可憐啊,才四歲就要上學了。”
徐婆子:“那可憐啥,他們可愛去了,每天瘋跑的像是泥猴兒一樣。”
妞崽:“……”
雖然她也算是一個讀書很好的小孩子了,但是還是不能理解,為什么有人喜歡上學哦。在家多好啊,像是表姐家的游樂區,那簡直不要太棒啊。
唔,表姐家的飯菜也很好吃。
這里和他們上前進屯兒,就像是兩個世界。
同樣有這樣感慨的,還有徐山和古大梅夫妻,他們原本就是曉得這邊跟家鄉不同,但是這么巨大的差距,讓他們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
吃過午飯,古大梅就有點呆滯,他們過年,無非也就吃這樣了吧?
但是在這邊,好像司空見慣。
“徐莎啊,你這邊有啥活兒,讓我干點吧,不然我這心里亂糟糟的。”唯有干活兒,才能讓心情平復。
徐莎噗嗤一下,說:“家里沒什么活兒的,這樣好了,下午你們去看電影吧,我讓李瀾送你們過去。”
“看電影?”
徐山他們一家是看過電影的,不過,那是來村里放的電影,也不花錢。自己拎個小板凳,早去搶位置。真說電影院,那沒去過。
古大梅:“浪費那個錢干啥?”
徐莎:“什么浪不浪費的,既然來了,自然要感受一下,這邊發展很快,跟老家不一樣的。你們多看一看,多感受一下,說不定也能想到別的生意呢。”
古大梅瞪大了眼,趕緊搖頭:“我們可不成。”
徐莎笑:“有什么成不成的?”
頓了一下,她說:“那你覺得誰成?”
她說:“這么著吧,我領你們去倉庫那邊看一看?”
反正吃完了飯也沒事兒,徐莎領著他們一起出門,說:“你別看今天是臘月二十七,但是可一點都不影響大家拿貨。”
即便是年根兒了,拿貨的人也一直沒有少,前一段兒還爆發了好幾個高峰期,他們的貨差點跟不上,還是徐莎和江楓主力增加了二手那邊的貨,才把那一段兒扛過去。
徐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說:“時間差不多了,正好。”
徐山夫妻沒怎么懂,趕上兩個小家伙兒也睡了,徐山一家三口索性都跟著徐莎出門。
也不過幾分鐘,眼看時間到了一點半,就看大門被打開了,幾乎是瞬間,大門外就有百十來號人,瘋了一樣往里沖。
徐山:“臥槽!”
古大梅:“我的媽呀。”
這些人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看不見的其他,直奔著倉庫就跑過去了,呼啦啦的帶起一陣煙,徐山:“他、他們這是、是干啥啊?”
徐莎:“拿貨。”
話音剛落,就看大部分人進了前倉庫,還有一部分人往后倉庫跑。
徐莎介紹:“走。我領你們進去看看。”
他們過去的時候,看到里面人聲鼎沸:“紅色,那個紅色的大衣,我要一千件。紅襯衫也來一千件,還有……一共的九千八。”
徐山一個踉蹌。
那一頭兒,還有叫的:“我全要短袖,來五千,對,五千件……”
“我要五百件……”
“你且開行不行,五百件往后點,我這要一萬呢……”
很多人都是自帶麻袋,呼啦啦的往袋子里裝,而負責交涉的一手扔捆綁在一起的大包裝袋,一手接錢。那腦子就跟不用思考一樣的就報數兒。
徐山家三口:“……………………………………”
妞崽認真:“他們算的也太快了吧。”
徐莎:“倉庫這邊都是通過筆試招考上來的,我們不看學歷,但是要進行數學考試。”
徐莎自己都是個學渣,所以她也不為難學渣,但是術業有專攻,在這邊干,那數學必須要好。不然帳都算不清,那他們這生意沒得做了。
“數學考試啊?”
徐莎點頭:“兩個小時,一千道題。”
她小心翼翼的問:“那最高分,有考多少的啊?”
徐莎笑了:“最高分嗎?滿分,你們見過的,我的助理李瀾。”
妞崽睜大了眼:“兩個小時也就是一百二十分鐘,一千道題,一分鐘要做八道多?然后她滿分?我的你媽媽呀,那……最低、最低多少錄取啊?”
徐莎:“最低九十五。”
“噗!”妞崽摸了摸自己額頭的汗珠兒,覺得自己如果來考,恐怕是考不過的,孤傲不得這些人速度快成這樣。
大人的競爭,都這么激烈了嗎?
徐莎:“你們不能只看他們進來的不容易,他們的工資也比其他人高啊?”
說起工資,古大梅就好奇了:“他們掙多少啊?”
徐莎:“基礎工資就有八十,加上七七八八的將近,平均下來每個月有一百二了。”
古大梅:“臥槽!”
她掰手指:“我一個月,我一個月賺十八,在村里就不錯了。”
古大梅揉著閨女的頭,說:“妞崽啊,你還是得好好學習啊!”
妞崽:“……”我可太難了。
徐莎實話實說:“雖然這話不該這么說,但其實,我們還是的承認,現在這個階段,賣苦力是賺不到太多錢的。要么就是有知識,要么就是有見識,要么就是有腦子。總歸得占一樣兒,只拼力氣,不行的。”
徐莎:“你看這些人,這些人不一定有知識,但是有見識有腦子是肯定的。要不要上樓看看?樓上還有。”
古大梅看著這邊熱鬧的樣子,說:“這些人的錢,都不是錢嗎?”
徐莎笑了笑,沒言語。
徐山終于緩過來一點,好奇的問:“我剛才看到還有人往后面跑。”
徐莎點頭:“后面還有一個倉庫,是專門賣二手的,走,我領你們過去。”
徐莎領著幾個人一同去了后頭,這邊的人同樣不少,徐山和古大梅發現,這邊分了價格區域,兩塊五塊十塊,二十三十五十一百。各個區域都有各自的工作人員。
古大梅眼珠子差點凸出來:“這個、這個都是賣兩塊?”
徐莎點頭:“本來就是舊的東西,那肯定是走量啊。”
古大梅這下子可受到了沖擊,她突然問:“剛才那個新大衣,拿貨多少錢啊?”
徐莎:“五百件以上的話,四十。”
古大梅:“我的娘!你不知道,黃老二在城里開店賣衣服,這個衣服要買八十的。”
她自己都咋舌:“我的個乖乖,就算城里人有工資,也得兩三個月的工資買一件衣服了,就這,也沒看他砸手里,還是有人買了。”
徐莎笑:“我這里是批發價啊,再說,他也不是只有衣服的成本,來回的車費,還有店鋪的租金,如果在雇傭人手,那這些不都是錢?”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是黃老二還是賺的很多啊。
古大梅覺得自己都發飄了。
徐莎:“所以說,有闖勁兒能賺到錢啊。”
徐莎領著這一家三口又轉了一大圈,妞崽小聲問:“表姐,那車間的女工,一個月掙多少錢啊。”
徐莎:“他們嗎?我們這邊是兩班倒的,就這他們還經常加班,早上七點進廠,九十點鐘離開都是常態了。一個月五六十吧。”
這些事兒對徐山古大梅夫妻產生了沖擊,對才十幾歲的妞崽一樣是產生了沖擊的。
倉庫那邊,早上七點半到十一點半,下午一點半到五點半。這一共八個小時,但是他們一個月能掙一百二。而車間的工人呢?工作的時間怎么都有十四五個小時了,可是工資只是人家的一半兒。
可見,知識是多么重要。
妞崽格外認真:“我回去,會更加好好學習的。”
表姐和表姐夫都是因為學習好,所以他們才這么厲害。
而倉庫的工人因為數學好,所以賺的才多。
不管什么時候,都得要好好學習啊!
只要學習好,將來才會更有出息。
妞崽攥緊了拳頭,覺得自己又充滿了干勁兒。
徐莎笑著說:“行啊,你好好學習,將來不會比表姐差的。”
她實話實說,他們企業能發展的如同火箭是因為她多能嗎?
才不是!
她是占了政策的光。
幾個人站在院子里說話這么一會兒,他們就見又有不少人過來拿貨,同樣的,也有人拿了貨離開。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徐總,蔣老師電話找您。”李瀾找到徐莎,匆匆過來。
一聽徐莎有事兒,古大梅趕緊說:“你去忙你的正事兒,我們再去倉庫那邊看看。”
徐莎:“行。”
她與李瀾一起往回走,問:“蔣老師說是什么事兒了嗎?”
李瀾搖頭:“沒有的,不過聽他語氣,有點急切。”
徐莎疑惑的揚了揚眉,她回到辦公室,立刻回撥了電話,沒有手機,就是不方便啊。
也不知道,這東西還有多久能出來。
徐莎撥通了學校的電話,蔣老師是江楓的老師,也是他的上司。不過他們來往倒是不多的,畢竟,徐莎是個女同志,總要避嫌。現在的人還是滿講究這個的。
大概是蔣老師一直等著徐莎,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起來了。
“徐莎嗎?”
徐莎笑著說:“蔣老師,您這是有什么急事兒吧?”
蔣老師:“可不是,不然我也不能這么急。”
徐莎:“您說,哎不是,江楓不是還在廣州嗎?您不找他啊?”
蔣老師:“他往回走了,估計這個時候在火車上,我這想找他都找不到啊!是這樣的,我這邊有一批老人參,你們有興趣嗎?”
徐莎:“啥???”
蔣老師這樣主動的提起,自己其實也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江楓都不做醫生了,他要這個,未必有用的。也許一根兩根,他要了可以備著應急,但是他們這是想一下子三十多,這就不同了。
但是,他身邊這些人,能夠有能力一下子吃下這么一大批貨的,除了江楓和徐莎夫妻,真是沒有旁人了。所以他這也就厚著臉皮,提了出來。
“我大兒子當年下鄉,是去了東北那邊,他下放的那個村,距離東北老林特別的近,他們村子,好多人家多多少少都有點存貨。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年以上的老人參,年頭最小的,也有二十五年了。雖說當年下鄉日子苦,但是他在那邊過的還是不錯的,那邊民風淳樸,對他們也不差,所以我平凡之后,我兒子也沒有選擇離開那邊,反而是決定繼續留在那邊,帶領大家一起發展致富。他們籌集了一些人,打算成立一個廠子,專門賣山貨。不過這前期總是要有資金投入的。要不說,老鄉淳樸,大家誰也不藏私,都把自己的家底兒亮出來了,靠山吃山,他們那邊早些年就是藥農多,所以的這存貨大多也是人參。但是他們一下子出手三十多個,倒是不好找買主。而如果賣到收購站,那邊吃不下是一個,另外也壓價。所以我就想著,在我周圍幫著問一問。”
徐莎聽到這里,果斷的問:“我有興趣,不過這價錢,你能大概跟我說一下嗎?”
一聽徐莎有興趣,蔣老師也格外的高興,他說:“年限不同,價格也不一樣的,像是五十年的,那肯定要一千塊了。如果是二十年的,三百塊差不多就可以。”
徐莎想了想,說:“這樣,蔣老師,江楓還沒回來,我自己也不能太做主。等他回來,我們商量一下,然后再跟您聯系,您暫時先不要聯系旁人,可以嗎?”
蔣老師倒是也實在,苦笑著說:“我還能聯系誰啊!你們夫妻就是我認識的最有錢的了。”
這一批貨一下子就得兩三萬,誰拿得出來啊。
徐莎笑了出來:“那行,我盡快給你消息。”
徐莎掛了電話,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輕輕的搖晃,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五十年的人參一千塊錢,這是現在許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從實際上來說,這又是一樁多么合適的買賣。這個東西,越到后期越值錢。
而且,也不單單是值錢的事兒,這還包括了,這東西越來越少。
江楓就曾經說過,野生的和養殖的那是不可能一模一樣的。
所以現在有機會存一些,徐莎是愿意的。
而且,兩三萬真的不多了。徐莎他們企業一個月的開支,就有三十萬了。
所以別看他們日進斗金賺得多,但是因為開支同樣多,所以在本地企業中,算是牛逼的,但是不算是最頂尖的。
當然,這也跟徐莎他們二手商品的賬目不攏在一起有關系,一碼歸一碼。
這么想來,徐莎就放松了,她把這件事兒放下,看到了桌上整理好的材料。
徐莎:“李瀾。”
李瀾進門:“徐總。”
徐莎:“這是后天晚上的活動報告?”
李瀾:“對的,財務那邊的獎品目錄也標注好了,您確定一下,沒問題咱們按照這個來了。”倒也不是他們做事情太拖拉,都臘月二十七了,還沒定下來,而是前一段拿貨量與日俱增,爆發了井噴。導致他們所有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都要去倉庫幫忙。
徐總和江總堅定,所有的事情后移,這才導致慢了不少。
徐莎:“可以的。”
她簽上自己的名字,說:“大家辛苦忙碌了一整年,這些事兒不能太虧人。”
李瀾:“我明白的。”
李瀾把徐莎簽好字的文件拿出去,徐莎則是從保險柜里拿出另外一本賬目。
他們公司有兩本賬目。當然,這跟偷稅漏稅可沒有半毛錢關系。他們家企業是依法納稅的。他們之所以有兩本賬目,其中一本是水木服裝的正常運作賬目。
而另外一本,則是徐莎他們倒騰江海市東西的私人賬目。
他們二號倉庫的所有二手商品,都是江海市的東西,每個月的明細賬匯總下來。江楓都會把總賬本和明細賬放回江海市他們的秘密基地。
這些東西,他們不可能放在外面。
所以雖然這邊大家也登記商品和收入,但其實,這個是依托在水木服裝,是沒有支出的。
這倒也不是徐莎不想統一放在一起,而是如果放在一起,就沒法兒說了,他們這些東西,就沒有成本啊!而且,是真的來歷不明。所以徐莎一開始就把賬目分開了。
學習小能手江楓更是極快的學會了會計那一套,將賬目整理的明明白白。
現在一般情況下,大件兒他們水木服裝都會走正常渠道,不過像是這樣的年會禮品,基本上都是他們從江海市倒騰出來的。好在,水木服裝本來就是江楓和徐莎的個人企業,倒是不用考慮那么多。
徐莎把賬本放進了包里,鎖上辦公室出來,交代李瀾:“我家里有親戚過來,我這兩天就不在辦公室,如果有重要的事情,你來家里叫我。”
李瀾:“好的,徐總。”
徐莎回家,徐山他們倒是還沒回來,徐婆子碎碎念:“又不知道跑哪兒折騰去了,這么大人了,還沒個定性。”
徐莎想了想,說:“他們應該在倉庫那邊,我看他們對那邊挺好奇的。”
徐婆子:“他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們要拉什么屎,你看著吧,他們肯定會找你拿貨回去賣。我還不知道他們?特別是古大梅,看見錢眼睛都發光。”
徐莎笑了:“誰看見錢眼睛不發光啊,哪兒有不愛錢的?”
徐婆子:“我是怕他們給你添麻煩。”
徐莎搖頭:“沒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都是親戚,別人拿貨也是拿,他們拿貨也是拿。我都能賣給別人,不能賣給他們?頂多我少賺一點唄?”
徐婆子:“你這丫頭啊。”
這么多年,徐莎可是一直都幫襯著她兒子一家,徐婆子說不出的滋味兒。
徐莎倒是淡定:“我都把他媽媽搶走了,只做這么一點算什么啊。”
徐婆子噗的一下子笑出來,說:“怎么就是把我搶走了?那我來照看你,我還不是他媽了?他要是敢有意見,我可打斷他的狗腿。”
徐莎按住徐婆子的肩膀,笑嘻嘻:“姥,您溫柔大方善良的形象啊。”
徐婆子:“咳咳。”
還別說,他姥原來在老家的時候,可總是裝的外表柔弱,不過來到這邊,反倒不是了。
好像,更接近本性了,也不需要在旁人面前裝了。
不過徐莎覺得這樣挺好的,人啊,自然是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總是偽裝,也很累的。
“對了姥,后天就是年夜飯大聯歡了,你們節目準備的怎么樣了?”
提到這個,徐婆子得意:“那自然是沒問題。”
現在家里有了阿姨,兩個小家伙兒也上托兒所,所以徐婆子時間也就多了。雖然她還是要每天接送小朋友,但是剩下的時間,倒是跟幾個同樣接送小朋友的大娘交上了朋友。
這不,在徐莎的鼓勵下,徐婆子還和幾個老太太編排了一個秧歌舞呢。
她其實啊,是怕這些小年輕都不好意思,沒有人表演不是冷場了?
她為了外孫女兒不冷場,那肯定是要幫忙的。
雖然從來沒有在人面前表演過,但是徐婆子還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而她那幾個老姐妹聽說要在幾千人面前表演,也是戰戰兢兢,不過,雖然戰戰兢兢,心里又隱隱約約的高興。
這可是一個出風頭的機會啊!
他們都是謹小慎微苦了一輩子的人,突然就好像可以表現一下,在無數的心理斗爭之后,終于決定沖!
徐莎笑:“后天的表演,是有評選的,如果大家都認可你們,那么你們可能拿到一等獎啊。”
徐婆子一愣,隨即趕緊問:“你說啥?還有獎?”
徐莎忍著笑意,一本正經的點頭,說:“對的啊,分為一二三等獎和安慰獎,只要參加都有安慰獎。不過想拿一等獎,可得大家認可。”
徐婆子激動的搓手,隨即理直氣壯:“那我肯定能拿一等獎啊,我可是你姥。”
徐莎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可是,我又不知道他們誰投了你啊?所以他們拍這個馬屁沒有必要啊。”
徐婆子:“那也是啊……”
徐莎:“所以,姥你要努力啊。”
徐婆子燃起熊熊斗志:“不行,我得再去找幾個老姐妹練一練。”
徐莎點頭:“好的呀。”
眼看徐婆子飛快的離開,徐莎沒忍住笑倒在沙發上,江楓風塵仆仆回來就看到徐莎俏生生的模樣兒,他上前摟住媳婦兒,說:“怎么了?這么高興。”
徐莎推他:“你走開啦,一身汗臭味。”
江楓才不放手,使勁兒擁著她:“就要蹭你一身。”
這壞家伙還往她臉上哈氣,徐莎氣的啊,使勁兒捏他的嘴。
江楓笑著閃躲,兩個人鬧哄哄的。
他不僅故意鬧她,還作勢要親徐莎,徐莎氣的揪他的耳朵:“你好煩啊,趕緊去洗澡。臟兮兮壞蛋。”
江楓含笑,左右看看,說:“你不是去接小舅舅他們嗎?”
徐莎:“他們到了呀,不過現在他們去倉庫了吧?”
徐莎想起正事兒:“對了,你們蔣老師……”
她把蔣老師來電話的事情說了出來,隨即說:“我有興趣,不過我說要跟你商量,怎么樣?很給你這個一家之主面子吧?”
江楓左右看看,問:“一家之主在哪里?”
徐莎鼻孔噴氣:“在這里。”
江楓翹著嘴角:“剛才你還說我是一家之主,現在又變成了你自己,你怎么變化這么快呢?變色龍小姐。”
徐莎:“我樂意!”
江楓笑了起來,順勢牽住了徐莎站起來,說:“走,去書房談。”
徐莎:“好。”
雖說是自己家,但是他們家老的老小的小,還有兩個阿姨白天都在,所以徐莎夫妻說話還是很注意的。即便是家里沒有人,他們也不會大張旗鼓的在客廳討論公事。
這樣的好處是,不會養成習慣。
夫妻二人來到書房,江楓靠在桌上,徐莎順勢倚在他的身上,與他面對面,說:“你怎么看?”
這事兒怎么看?
只要有點腦子,就知道這事兒不能放過。
江楓:“過完年,我去一趟吉林,你看怎么樣?”
徐莎:“你親自過去?”
她微微蹙眉:“其實也可以讓他們送貨上門。”
江楓搖頭,他說:“我傾向于自己過去不僅僅是為了這個。”
他也不等徐莎問,反而是直接說:“我想的是,總有不愿意搞什么企業,想著求穩的人吧?也許我親自過去,收回來的就不是三十多個了,而是更多。”
徐莎挑挑眉。
江楓微笑:“這是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雖然我們現在可能根本用不上,但是這種野生的好東西,不會隨著時間的推進而不值錢,反而會越來越值錢。姥和爸年紀大了,我們也總會老的。再不濟,這東西越來越值錢的時候拿出去,也是能換錢的。你信不信,這東西肯定比黃金漲幅大且保值。”
徐莎順勢捏上江楓的臉:“你怎么這么聰明啊。”
江楓挑著眉,笑臉格外的燦爛:“你男人當然不一般啊,你都這么棒了,我怎么可以不學習不努力?”
徐莎:“那我們一起努力啊。”
她與江楓抵著額頭,說:“既然決定要去,你就多帶幾個人,你自己過去,我不放心。”
這個時期的治安,和十幾二十年后可是沒有辦法比的。
畢竟有時候維持治安只靠人也未必跟得上,還要靠不斷發展與時俱進的科學技術加持的。而且,這個時候的人也處于一個比較躁動的時期。
大批的返城卻沒有工作,等等事情匯聚在一起。
所以,不是那么安全的。
徐莎:“廠子抽走一部分保安跟你一起去吧。”
江楓想了想,點頭:“成,帶著大筆的現金出門,確實不方便。”
他們二號倉庫的東西,賣完了都是存著現金的,而且這部分現金也沒有存入銀行,都是直接放在江海市的倉庫里。這也沒辦法,誰讓他們是外掛加持的呢。
好在徐莎還曉得金錢貶值的問題,所以大部分時候會主動花現金。
難,真難!
江楓:“還有,現在年底就算了,咱們這段時間也忙,根本抽不出空。但是明年年初,倒是得開個會,在研究一下廠子以后的發展了。咱們現在這個模式看起來是賺的不錯,但是絕對不是長久之計。”
這個道理,徐莎當然懂。
沒吃過豬肉,總是見過豬走的。
她比別人多許多的見識,曉得這樣出貨問題特別大,并且很不長遠。如果有一天,沒有人來拿貨了呢?他們現在這么鼎盛,無非是因為他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相比于那些國企,他們價格合適也好來往。
但是等企業遍地開花,人家干啥要舍近求遠?
這些,徐莎都想過。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是,他們暫時不可能改變方式。
首先國營商場他們這樣的私企進不去,本地倒是可以談,但是外地一家家談,肯定不容易,耗費的精力可想而知。而且,國營商場能支撐幾年也不好說。
其次,如果他們在各地招聘代理經銷商,可能跟現在的出貨沒有區別。人家要賣多少錢,他們不可能全程監控。
最后,如果他們自己開直營店鋪,他們暫時還沒有那么大的精力去在各地把鋪面攤開。
總之,他們看得到問題,但是短期改變很難做到。
徐莎揉著太陽穴,說:“我自己也想過這些,不過感覺哪一個都不是最優。”
江楓:“我曉得。”
他伸手幫徐莎按著頭,說:“我們暫時維持現在的狀態,我看往后至少兩三年之內,現在這個模式還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我們不能不未雨綢繆。”
徐莎點頭:“我曉得。”
江楓繼續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們花錢聘請了這么多人,不是就讓他們打雜的,過完年開會,集思廣益吧。”
徐莎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江楓說的那句話,永遠不要覺得自己多厲害多獨特,總是有人沒有外掛都比你強。現在想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兒。
她笑著說:“行,過完年開會。”
江楓:“不管怎么樣,只要我們的款式足夠新潮,價格足夠智慧,我們就能撐住的。”
徐莎點頭,摟住他,說:“你覺得,我們會不會有一天,真的把江海市變成一座空城啊。”
江楓挑眉,認真的問:“這樣不好嗎?”
他格外的真摯,說:“我覺得,如果江海市真的成為一座空城,什么也沒有,才是好事兒。這代表,資源沒有浪費。”
徐莎笑:“你說的好正義啊。”
江楓:“本來就很正義啊,雖然我們也賺錢了,這點不假,可是我們可以有更多更安全的方式賺錢,我們可以把江海市的金子賣了,這是不是大錢?這比我們賣什么二手東西容易賺錢多了吧?而且偷偷賣還不引人注目。我們之所以連江海市的小東西都沒放棄,為的還不是把所有的物資都變成真正有用的東西,而不是百十年后消失的廢物?”
這么一說,徐莎點頭。
她冥冥之中一直有種感覺,江海市炸橋的同時,她跟這座空城一起穿越,是不是真的就是老天爺也看不得這樣的資源浪費?
這樣的題目注定是無解沒有答案的。
但是徐莎覺得,是這樣的。
她是一個相信直覺的人。
所以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抬頭,興致勃勃眼睛亮晶晶:“我們還有什么能賣的?我們賣車吧?”
江楓差點一口氣厥過去。
他本來說那些雖然是真心話,但是也確實是安慰徐莎,但是沒想到一下子安慰大發了,徐莎開大了!
“咱們怎么賣車?咱們如果賣車,那可叫走私了。”
江楓實實在在的說:“你賣二手衣服,你賣的再多,也不可能引起誰的主意,畢竟真的辦大事兒的,誰會在乎五塊錢十塊錢一件的二手衣服?人家就算知道你可能是對岸過來的,也不會太多想法的。但是你要是搞車子,可就是大事兒了。”
江楓覺得,他媳婦兒真是膽子大過天啊!
徐莎撓頭:“對哦。”
江楓:“再說,車子上都有發動機編號,還有一些是品牌標志,人家可能根本沒出過這一款呢?這你又怎么解釋?咱們不浪費資源,但是也不能作死啊。”
徐莎的腦袋耷拉下來。
江楓揉揉她的頭,意味深長的說:“凡事兒別太急切,說不定以后有好機會,現在我們暫且穩扎穩打,好不好?”
徐莎點頭:“好吧。”
江楓:“我們可以倒騰小東西啊,我記得你說找到一批沙灘裙和泳衣,是不是?”
徐莎點頭:“對,我這幾天不是在港口附近的集裝箱翻找東西嗎?找到一集裝箱,不過不是什么高檔的,沙灘裙都是那種廉價的紗料和雪紡的。泳衣看來也不高檔。”
江海市對沙灘裙泳衣這類的需求太大了啊,找到這個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有商標嗎?”
徐莎點頭:“有的。”
江楓:“那邊還有別的吧?”
徐莎:“我這不是一個個撬呢嗎?有的倒是挺方便的,直接就打開了,不過也有還是鎖著的,我還得撬門。哦對對,我找到一集裝箱各種鐘表手表,就小商品批發市場賣的那種便宜貨。”
這也不怪徐莎找到的還是便宜貨巨多,畢竟,人要逃離江海市的時候,肯定會帶值錢的東西走。
雖然也有好東西被留下來,很多地方可以撿漏。
但是這種大宗商品,肯定還是便宜的更多。像是銀行金庫之類的地方,早就有人民子弟兵護送把東西送出去了,這是為了社會的安穩。
所以啊,徐莎現在看到大宗商品,不用說,都是便宜的。
指望發現一集裝箱瑞士手表?
那是做夢。
徐莎翻白眼:“手表上都有品牌標志,沒法兒賣啊。”
江楓笑了,點著她的額頭:“你確定,現在這個表廠是存在的?”
徐莎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對啊,四十年后存在的表廠,現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還沒建廠啊。
徐莎又可以了!
她高興:“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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