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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不忘初心

    ,后娘最彪悍 !
    第217章不忘初心
    事實上,聶工只會唱一首歌,就是《在那遙遠的地方》。
    只不過,他習慣于唱的是英文版的。唱完之后了,會再來一遍中文版。
    于人群中,他只望著陳小姐,奏起手風琴來,唱的那叫一個深情款款。
    但是,這種歌吧,估計只適合在炕頭調(diào)情用,當眾唱,怎么就那么怪異呢。
    本來人蘇向東把氣氛烘的好著呢,大家一聽還有臺灣腔,什么村里談戀愛,你愛我我愛你的,社員們可激動了,結(jié)果聶工這么正經(jīng)又嚴肅的一唱,氣氛頓時就凝固了。
    至于孩子呢,除了聶衛(wèi)疆笑的比哭還難看,拉著鄧淳在大力鼓掌之外,所有的孩子都張大著嘴巴,直愣愣的看著聶工。
    口水都要下來了。
    陳麗娜當然知道,聶工能上臺就已經(jīng)是鼓足了勇氣了,可這跟站在臺上,不時還要給領(lǐng)導(dǎo)們炒炒場子熱氣氛的蘇向東怎么比?
    于連海說:“聶工,要不你下來,我給咱們唱一首《咱們工人有力量》吧,我算麗娜娘家人,幫你這個忙,怎么樣?”
    聶工看蘇向東在旁邊笑呢,已經(jīng)急的滿頭大汗,還問臺子底下的小朋友們:“你們想聽什么,我給你們唱,好不好?”
    有孩子說:“我要聽《打靶歸來》。”
    還有孩子說:“我要聽《蝴蝶泉邊》?!?br/>     就連妹妹都在臺下跳:“爸爸,唱一個《我是一個兵》冷爸爸唱的可好啦?!?br/>     聶工一首都不會唱,在臺上急的滿頭大汗。
    而這時候,賀蘭山也覺得沒意思,就開始首先起哄了:“聶工,不會唱就下來吧,沒事兒,一起干工作,分個誰是誰的領(lǐng)導(dǎo)呢,要我說,你就把總工的位置給麗娜,她也干不下來啊?!?br/>     聶工還在掙扎,準備找一首自己會唱的。
    結(jié)果這時候只聽吉它一聲響,來的居然是二蛋,他一上臺,可算把聶工給救了。聶工趕忙說:“蘇工,這是我兒子,他代我唱接下來的一首,沒問題吧?!?br/>     蘇向東不知道二蛋會唱歌,看他背著把琴,一幅要搞事的樣子,也沒想他能唱什么歌,就揮了揮手,說:“想換人也行,我看聶工也是真的不會唱了,行吧,讓你兒子來,我倒要看看,他會唱什么歌。”
    二蛋一人上了臺,吉它一抱,滿臺子就轉(zhuǎn)悠開了:“鄧淳,你想聽《打靶歸來》嗎,好啊,來,我唱給你聽?!?br/>     吉它一撥,他就唱開了。
    什么叫臺風,什么叫舞步,二蛋要扭起來,蘇向東跟他完全沒法比。
    “這孩子早上不是還在家里沏墻,怎么就跑這兒來啦?”聶工坐到陳麗娜身邊,都震驚壞了。
    陳麗娜也說:“我也不知道啊,他說過他不來的?!?br/>     下面的孩子們?nèi)偭?,看二蛋在臺上蹦蹦跳跳,各種姿勢彈那把吉它,也在下面蹦蹦跳跳,跳的頭都要彼此撞壞了。
    農(nóng)場里的人你托我,我托你,也全跳起來了。
    你甭看阿書記那人向來古板,畢竟哈族人,天生的音樂細胞,拉著賀蘭山在臺子下面就扭起來了。
    聶工一看情形不好,自己肯定也要遭殃,趁著賀蘭山的毒爪還沒伸過來,站起來拉了陳麗娜一把,帶著她轉(zhuǎn)身就跑。
    突然,臺上嗡的一聲響,陳麗娜居然聽到了,一首特別熟悉的旋律。
    這時候倆夫妻為了怕叫要拉著跳舞,已經(jīng)跑到樹林子里躲起來了。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贊歌……”是聶衛(wèi)國的聲音,帶著少年的稚嫩,又還有成年人的寬廣,但又不是那種,特別傳統(tǒng)的唱法,他要長大了,會是一個音域非常寬廣雄厚的男中音。
    聶工突然就頓住了,站在林子里靜靜的聽著。
    似乎外面的人也不跳了,全都靜靜的站在哪里聽著。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裊裊炊煙小小村落,心中一道轍……”
    聶衛(wèi)國的嗓音高亢,雄諢,松開吉它,他揮舞著自己的雙手:“海是那浪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每當大海在微笑,我就是笑的漩渦?!?br/>     他有一種特別的感染力,因為孩子們首先開始揮舞自己的雙臂,漸漸的,所有的人都開始揮舞自己的雙臂。
    黃花菜忙著在田間拾茵蒿,準備回去做茵蒿群群呢,有點背的耳朵聽到這聲音,特哀傷的就嘆了口氣:“哎呀,這是俺的大寶呀,他咋還唱上了呢?”
    聽了半天,她才說:“哦,大寶早沒了啊,這是俺的二蛋啊。”
    老太太聽了半天,聽到我最親愛的祖國,我永遠緊貼著你的心窩,突然想起小時候總是抱著自己跳的孫大寶,淚嘩嘩的,就流下來了。
    聶工一直以來,都聽陳麗娜在干活兒啊,開車的時候,喜歡哼這樣一首歌,他也聽陳麗娜跟自己解釋過,說寫這歌的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沒創(chuàng)作出這首歌來呢。
    低頭,他笑著說:“完了麗娜,那個作曲家和作詞家呀,估計要少收一筆稿費了?!?br/>     陳麗娜站在林子里,望著自己曾經(jīng)奮斗過,揮灑了五六年青春,汗水和熱血的地方,突然就淚流滿面了。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干好一個地方,就扔了一個地方,她曾經(jīng)想要這個農(nóng)場欣欣向榮,想要這個農(nóng)場的人都富起來,到現(xiàn)在,依舊初心未改。
    當然,她也曾見過很多先富起來的地方,因為富有,人們反而貪心了,人們窮的時候,樸素的時候,有一個饅頭都興高采烈,而當她們富裕了,饅頭想吃就吃,就會想吃油的,就還想要頓頓大魚大肉,得不到就去鄰居家的地里摘一點兒,偷了也不會覺得害臊,反正鄰居家也餓不死,頂多著點氣嘛,這有啥呢。
    可是這樣,風氣就壞掉了。
    遙想上輩子,整個烏瑪依,就是因為先富起來,而治安和法治,以及教育沒有跟得上,才會成個油販子,黑幫,混混,癮君子橫生的地方,才會孕育出聶衛(wèi)民倆兄弟那樣的黑社會分子來的啊。
    二蛋還在唱,所有的人還在聽,突然聽喇叭一響,咦,陳麗娜直接把音樂就給掐了。
    “農(nóng)場的同志們,領(lǐng)導(dǎo)們,我今天作為農(nóng)場的老領(lǐng)導(dǎo),有幾句話想跟大家說,你們能聽我說幾句嗎?”她直接就把話筒給抱到手上,坐在舞臺的沿子上了。
    沒人說話,也沒人鼓掌,但大家都在聽。
    “我們都愛我們的祖國,也愛我們的農(nóng)場,因為有祖國,有農(nóng)場,才有大家原來連苞谷面都吃不飽,今天卻是饅頭放壞了都有人不稀罕?!?br/>     社員們一想,似乎是這樣啊,十年前挨過的餓,到現(xiàn)在還記憶猶新呢。
    “那時候為了一個大倭瓜,孫多余給拷到治安所關(guān)了兩天,大家都覺得很正常。多余是一大姑娘啊,還是咱們農(nóng)場最勤快的姑娘。而現(xiàn)在呢,你們順手牽鄰居家一顆瓜,一把蔥,一把棉花,那叫一個隨隨便便,偷來偷去,從來沒人覺得害臊,我就問你們,領(lǐng)導(dǎo)如果還想再改回集體制,你們咋辦?”她聲音一下就硬了。
    社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說話,頭全低下了。
    “你偷我,我偷你,窮的時候勒緊褲腰帶給孩子省糧食,等有錢了,卻把孩子全都給慣壞,縱著他們偷,他們搶,非得把整個農(nóng)場的風氣搞壞,就這樣的人,你們配唱愛國嗎,你們配說,每一處村落,每一條河都是你們的家嗎?”
    她這居然是,借著二蛋唱的歌,就開始罵人了這是。
    終于,有人舉手了:“場長,我昨天偷了黃花菜家一只雞,我今天保證還兩只,您甭生氣了,行嗎?”
    能不生氣嗎,陳麗娜坐在臺子上都哭了:“當初餓成那樣,你們還知道互幫互助,請鄰居嘗一口自家的飯,現(xiàn)在想偷就偷,也不管別人家罵成啥樣,我就問你,那雞你吃的心里舒服嗎?”
    “場長,對不起,我們不敢了。”又有人舉起手來,就說。
    陳麗娜一把把話筒摔了,爬起來,站在臺子上,叉著腰吼說:“從現(xiàn)在開始,只要哪一天,農(nóng)場誰報案說自已家丟了東西,那怕一只瓜,農(nóng)場也立刻恢復(fù)集體制,大家一起掙工分,你們的手絕對就不癢了?!?br/>     場子里有人抓住自己的孩子,死命踹了兩大腳:“再敢偷東西,我直接把你打死。”
    也有女的轉(zhuǎn)身就給了男人倆耳光:“我讓你再偷人家的菜,你欠那一把菜嗎你,???”
    總這,轉(zhuǎn)眼之間,高高興興的文娛活動,就變成批斗大會了。
    領(lǐng)導(dǎo)們都有點兒呆不住了,高峰于是率先說:“電影就讓孩子們看吧,咱們先回,咋樣?”
    “走吧走吧,我還得回去給孩子輔導(dǎo)作業(yè)呢。”胡軒昂說。
    一個人說走,大家集體開溜,剩下于連海一個急的直跳腳:“不是說好了晚上還要跳舞的嗎,我想跳舞啊領(lǐng)導(dǎo)?”
    “現(xiàn)在礦區(qū)有舞廳,你今晚花兩塊錢買張票,進去隨便跳。”有人說。
    于連海眼睛瞪的像銅鈴:“在舞廳里跳舞,和在農(nóng)場跳舞,那能一樣嗎?”
    可憐的于參謀,九死一生撿回一條命,但這個摟著陳場長跳場舞的心愿,怕是永遠也不能實現(xiàn)啦。
    蘇向東找來找去,在離舞臺最遠的白楊林邊找到了聶博釗。
    他說:“我得承認我很卑鄙,很陰暗,而你們夫妻恰好是我的反面。但聶博釗,我想,卑鄙和陰暗,漸漸的就會成為這個社會的主流,所以,我很尊敬你,但是對不起,我依然不相信你們的堅持,會有光明的出路。”
    聶工拍了拍他的肩:“沒什么,你能給我那些油販子的信息就很好了,不過,今晚武裝部和公安要聯(lián)合絞滅黑油坊,你要不要也去參加一下我們的行動?”
    蘇向東冷冷看著聶工,不,他其實特想給聶工一拳頭。
    那些油販子,每販一袋原油,蘇向東都可以從中得到幾塊錢的好處費,他供出油販子,就等于是在斷自己的財路。
    聶博釗居然還邀請他一起去抓油販子?
    這跟把他賣了還讓他數(shù)錢有什么兩樣?
    蘇向東也拍了拍聶工的肩,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不要太過分了聶工,勸勸你愛人,明天到汽車廠來報道吧,改良車的性能,給總廠和北京一個滿意的答卷,剩下的事情,咱們等忙完了再說。”
    回家的路上,二蛋坐在后面挺忐忑的。
    “媽媽,你不喜歡我唱的歌嗎?”他問說。
    “沒有,很喜歡?!标慃惸日f。
    “可你看起來很不高興啊?!倍坝终f。
    陳麗娜說:“我生氣的是農(nóng)場那幫人,又不是你,對了,你唱歌唱的真不錯啊,聶衛(wèi)國,你確定就不當個歌手,而是要去當兵嗎?”
    “不,我要考解放軍藝術(shù)學(xué)院,我和李明成約好的?!倍凹粰M,悄聲說:“媽媽,將來我們會組個樂隊喲,我會是主唱,李明成會是吉它手,我們還在特色別的樂隊成員呢?!?br/>     “小伙子,對于前途的規(guī)劃很是明朗嘛,不錯,這才是我的好兒子,大學(xué)要考,歌也可以唱,兵也可以當,你這個夢想,爸支持?!甭櫣ふf著,把陳小姐和幾個孩子扔在基地,夕陽下,開著車就又走了。
    今天晚上有逮油販子的行動,他這是要跟冷奇他們匯合,一起去逮油販子了。
    二蛋頭一回給他爸鼓勵,興奮的不知道該咋辦才好呢。
    回到家,菜是切好,擺好的,面也是揉好的,鍋子里一大鍋子的漿水,也是嗆好的,唯獨聶衛(wèi)民呢,不在家。
    陳麗娜進門一看,就知道聶衛(wèi)民肯定又是悄悄兒的跑出去,看公安和武裝部的人聯(lián)合執(zhí)法去了。
    這些男孩子呀,越大越不容易管。
    小聶天性就喜歡冒險,喜歡參于大人的事情,眼看高考,難得他能休息一下,索性就放他去吧,永遠禁錮著讓他學(xué)習學(xué)習,不換換腦子,也不是什么好事兒。
    不過,陳麗娜這回是猜錯啦,人聶衛(wèi)民啊,還真不是去看他爹他們聯(lián)合執(zhí)法去了。
    他今天跑的地兒多著呢。
    首先呢,他跑了一趟礦區(qū),查數(shù)學(xué)競賽的分數(shù)。
    柴天明一直守在烏魯,等分數(shù)出來以后才回來的。從火車上一下來,他兩只手就甩的特別特別的大,弧度大到,半徑五十厘米以來的人,全都給他碰到了。
    “柴校長,從烏魯回來嗎,孩子們考的咋樣???”礦區(qū)誰敢不認識他啊,當然認識的就要問一句。
    柴天明揮著手,很無所謂的說:“自治區(qū)兩個名額,當然都是咱們礦區(qū)的,多簡單的事兒,不驚奇?!?br/>     “倆孩子,都誰???”現(xiàn)在沒有太多的奧數(shù)啊,化學(xué)啊,各方面的競賽,這種全國性的比賽,還是很稀罕的。
    火車站上,有好幾個列車員啊,還有要乘車的人啊,就全停下了。
    柴天明特無所謂的說:“哦,我看一下吧,我都沒看呢。”其實名字早都摸了八百遍,在火車上差點笑傻呢。
    “聶衛(wèi)民,劉小紅,巾幗不輸男兒,劉小紅比聶衛(wèi)民還高一分。”柴天明說著,走出火車站,大笑而去。
    聶衛(wèi)民既然聽到了,也就不專門再問一趟去了。
    他還攢了好幾筆搞費呢,匯款單子一張張的拿出來,先到郵局去取款。
    總共一百二十塊錢,這是他這幾年,給好多少兒雜志,專利投稿子啊,還有幫陳麗娜拍照片啊,所攢來的酬勞。
    那是前天吧,他打問好的,在新建的八一農(nóng)場,有戶人家說有最新品種的半大母豬賣,而且還是目前礦區(qū)最受歡迎的邊疆大白。
    這種邊疆大白耐寒能力好,產(chǎn)崽量高,冬天也能生崽,生出來的崽還不需要養(yǎng)被窩兒,只要把豬圈弄暖和一點兒,就能活。
    聶衛(wèi)民都跟人談好了,一只母種豬一百二,但是得上門提貨。
    所以,他又倒了一趟蹦蹦車,這就到八一農(nóng)場,去提貨了。
    結(jié)果到了農(nóng)場,找到養(yǎng)母豬的那家人,進門給了錢,剛抱上母豬,他就發(fā)現(xiàn)1號基地的傅永東也進來了。
    倆人相遇,衛(wèi)民還抱了只小白豬,咋那么怪異呢。
    傅永東面色蒼白,看了看聶衛(wèi)民,突然就問說:“大娘,巴依在不在?”
    剛才賣給聶衛(wèi)民母豬的女人說:“不在,你找他啥事兒?”
    “油的事兒,他認識我,我是傅永東啊?!备涤罇|說。
    農(nóng)家小院兒嘛,屋子里突然就是一陣槍栓聲,聶衛(wèi)民多機賊的人啊,從傅永東那臉色上就看出來了,這絕對是他爸一直在找的那個,石油基地的叛徒。
    眼看傅永東伸手要來捉他,聶衛(wèi)民抱著小母豬,轉(zhuǎn)身躍上這家的柴禾堆子,幾步奔上墻,看外面就是軟土,直接從墻上跳下去,來個翻滾。
    就見外頭一群公安和武警官兵們,扛著槍呢。
    核槍實彈剿油耗子,冷奇只聽院子里一聲槍響,就笑開了:“這一回對方是有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的,而且,已經(jīng)開槍了,同志們,操家伙,上?。 ?br/>     聶衛(wèi)民抱著小母豬,找了個安全的地兒躲了,靜靜兒的,摸著小豬看熱鬧呢。
    豬當然還是臭的,但只要它們不跟劉小紅睡一塊兒。
    他,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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