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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負責

    次日,八點。</br>  薄初晨跑回來,阮樂也提著早餐過來了。</br>  阮樂看著廚余垃圾,特別是那空空的餐盒,咦了聲,“姐,昨晚點的餐你都吃完了嗎?”</br>  她點的菜雖然量不多,但勝在種類多。</br>  薄初正在喝咖啡,冷不丁地聽到這話,差點被一口咖啡嗆住。她輕咳了下,抽出紙巾擦了擦唇邊的咖啡漬。</br>  “嗯……跳舞消耗大。”</br>  “這樣嗎?”</br>  阮樂小聲呢喃。</br>  可她點的菜,兩個人吃完全沒問題。</br>  跳舞消耗過大確實沒什么疑點,但即便消耗過大,也能吃下兩人份嗎?</br>  薄初嗯了聲,繼續鎮定地喝著咖啡,一本正經開口:“現在這些idol太卷了,我要是不努力點,完全跟不上他們的節奏。”</br>  “若三公的時候,因為我而拉胯了,那我既對不起公司的栽培,又對不起他們的努力,還對不起我的粉絲。”</br>  一聽這話,阮樂頓時肅然起敬。</br>  她家藝人一直都是這樣努力。</br>  薄初舔了下唇,看向站在門口陷入自我感動的阮樂,“所以,樂樂今晚多幫我點一份。”</br>  阮樂:“……”</br>  合著她說了這么多,就是多要一份晚餐?</br>  阮樂心下雖然生出了幾分違和感,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好的,姐。”</br>  薄初收回視線,淡定地吃著手里的三明治。</br>  吃完早餐,薄初換好衣服,準備帶著阮樂去公司訓練。</br>  她跟游文柏那個團不一樣。</br>  她晚上要回家準備《沉骨香》試鏡的事,只能在白天訓練,而他們為了出道得沒日沒夜的訓練。</br>  兩人走到門口,薄初正準備開門,就看見梨子跟碰瓷一般倒在了她的腳邊,小奶音一個勁兒地喵喵叫著。</br>  一副不想讓她走的樣子。</br>  阮樂咦了聲:“梨子今天這是怎么了?”</br>  薄初沒回,而是彎下身將梨子抱進了貓房里。</br>  剛放進貓窩,梨子就喵了聲。</br>  薄初沒著急走,而是蹲下身來看它。</br>  見薄初沒走,梨子便在貓窩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了下來,鼓鼓的肚子一起一伏。</br>  薄初伸手過去摸了摸它的頭,梨子很享受這樣的撫摸,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喉嚨里還發出了熟悉的呼嚕聲。</br>  摸了幾分鐘,見梨子閉上眼,全然放松后,她才縮回手站起身來,走到了門口。</br>  然而薄初剛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梨子又沖了出來,故技重施地倒在了她的腳邊。</br>  以前梨子雖然黏它,但不會像今天這樣。</br>  她眉心輕蹙了蹙。</br>  按時間推算,梨子應該是快生了。</br>  但她今日還得去訓練,不能留在家里陪它。</br>  薄初思量了下,轉頭跟阮樂說道:“樂樂,你今天就不跟我去公司了,你留在家里,看著點兒梨子的情況。”</br>  阮樂知道梨子的情況,“姐,你放心,我會在家好好照看梨子的。”</br>  薄初嗯了聲,又叮囑了一句:“有什么事就跟我打電話。”</br>  阮樂:“好。”</br>  薄初看著梨子,稍頓,她蹲下身來又摸了摸它的肚子。</br>  梨子從她撿回來的那一刻,就非常黏她,后來它懷了小貓貓,就更加粘人了。</br>  “乖哦,我晚上就回來。”</br>  梨子蹭了蹭她的手,跟著喵了聲,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br>  看著水汪汪的貓兒眼,薄初心頓時就萌化了。</br>  她默默地嘆了口氣,還是狠下心起身離開。</br>  -</br>  九點半,薄初抵達了公司。</br>  還是昨天那間訓練室,薄初過去的時候,七個男生已經在開始訓練了。</br>  經過一夜的練習,他們的熟練度遠超了昨天。</br>  她不好開口打擾,就坐在訓練室靠后的位置上,等他們先跳完一遍。</br>  薄初剛一坐下來,C位游文柏就看見了她,打了個手勢,讓其余幾人停了下來。</br>  “薄老師來了。”</br>  游文柏走過來,臉上露出了那兩顆圓圓的酒窩。</br>  薄初點頭示意,問道:“你們訓練的怎么樣了?”</br>  游文柏撓了撓頭,如實回答:“動作記熟練了,就是整齊度還不夠。”</br>  薄初:“那我們開始訓練吧。”</br>  游文柏:“好。”</br>  這次三公,游文柏選的是國風曲目《俗世》,舞蹈的部分是由水袖與hip-hop相結合。</br>  薄初作為助陣嘉賓,負責的是水袖部分。</br>  她穿上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水袖,又看見他們搬進來一只大鼓。</br>  演出那天,薄初需要在這大鼓上跳舞。</br>  昨天排練的時候,她只記了動作,今天就要真刀實槍的練習了。</br>  放置好大鼓后,薄初與游文柏以及他的隊友交換了個眼神,就開始練習了。</br>  古箏深厚靈透的聲音響起。</br>  薄初爬上了大鼓。</br>  她以前跳過古典舞,又加上昨天已經練習了一天,還是能輕輕松松地揮動起水袖來。</br>  就是不那么美觀而已。</br>  薄初的“舞臺”就是在這方圓鼓之上。</br>  等她跳完,前奏部分也剛好結束,彼時才是游文柏和其他六名隊友的主場。</br>  游文柏作為C位,自然是跳的最好,一下子就抓住了眼球。</br>  薄初接助陣活動時,節目組又給她過游文柏的簡介。</br>  他跳舞十年,獲得過全國街舞大賽,并且他也是這次C位出道的人氣最高的選手。</br>  別看游文柏名字文縐縐的,長相也屬于甜甜的小奶狗。</br>  但是在舞臺上,他又A又爆.炸。</br>  粉絲們就喜歡他這種反差萌的設定。</br>  一遍跳完,薄初心下也不由得贊嘆游文柏的實力。</br>  薄初并不是三公的主角,不能太過于搶占選手的視線。</br>  所以她的舞蹈部分,被安排在了最前面,和歌曲中間的一段戲腔部分。</br>  練習了兩三遍后,時間剛好過了十二點。</br>  薄初跟團員們打了個招呼,決定去公司食堂。</br>  她剛走下樓梯,就看見右手邊樓梯也下來了三人,一男兩女。</br>  走在前面的女生穿著淡青色長裙,卷曲的長發披在身后,身后的一男一女是她的保鏢和助理。</br>  薄初當然知道她,是谷思媛。</br>  很顯然,谷思媛也看見了她,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下。</br>  薄初和谷思媛作為公司當紅藝人,因為發展路子不一樣,所以私下里極少聯系。</br>  就連微博也是在經紀人授意下,才互相關注的。</br>  谷思媛沖她笑了下,算是打過招呼了。</br>  隨后,她便帶著助理、保鏢離開了。</br>  薄初看著她的背影,聳了下肩,轉身去了公司食堂。</br>  公司食堂分為一二兩層,第一層是為公司員工準備的,第二層才是藝人。</br>  不過藝人這一層基本沒人過來,大家平時都忙著跑通告、拍戲,也沒時間過來吃飯。</br>  薄初點了一份減脂餐,吃了兩口,便拿出手機給阮樂發消息:【梨子情況怎么樣?】</br>  消息發過去后,阮樂幾乎秒回:【姐,你走后,梨子就恢復了常態,這會兒正在和旋風一起睡覺。】</br>  ——和旋風一起睡覺。</br>  看到這幾個詞,薄初忍不住笑出了聲。</br>  阮樂:【姐,既然梨子沒事,那我下午過來找你?】</br>  薄初敲字回復:【不用,你就留在家里。】</br>  阮樂:【好。】</br>  薄初叉掉了與阮樂的聊點界面,又點開了沈西臨的。</br>  她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想把梨子可能要生崽的消息告訴他。</br>  但敲完一段話,她又咬著唇給刪掉了。</br>  算了,等晚上再跟他細說吧。</br>  …</br>  同一時間,沈西臨工作室。</br>  沈西臨這間工作室不大,辦公室的風格與山和景明的別墅相似,一貫的簡潔。</br>  彼時,辦公室內宋商正在和編劇商議劇本后續的問題。</br>  新劇本已經大致完成了,但是故事結局處,兩人產生了分歧。</br>  編劇是傾向于BE結局,但宋商贊成開放式結局,真正的結果讓影迷們自己去發掘。</br>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br>  宋商喘了口氣,看向坐在辦公椅上、一下沒一下地刷著手機的沈西臨,他悶悶地開口,想要和編劇爭出個高低來。</br>  “阿臨,你說說是BE結局好,還是開放式結局好。”</br>  聞言,沈西臨撩起了眼皮,他眉頭輕皺了下,繼而也放下了手機。</br>  劇本他是看過的,他很有節奏感地點了點桌面,說:“基于情節設計,我倒是覺得開放式結局不錯。”</br>  得了一票贊賞,宋商得意洋洋地看向編劇,“你看看,我就說開放式結局最好。現在連男主角都贊同開放式結局,你可別整那什么BE美學了。”</br>  末了,他又補充道:“現在的小姑娘啊,不喜歡看悲劇。”</br>  編劇:“……”</br>  他挑了挑眉,“宋導,我說你好歹四十多歲的人了,怎么就跟個小孩一樣。”</br>  被編劇這么“數落”,宋商也不氣。</br>  沈西臨聽見他們爭吵,斂平的唇角微勾了下,他重新拾起被扣在桌上的手機。</br>  就一上午的時間,微信里的消息已經99+了,他往下拉了拉,并沒有看見薄初的。</br>  沈西臨視線停在了薄初的頭像上,舌尖微微抵了下腮幫。</br>  猶豫了兩三秒,他鬼使神差一般,點開了薄初的頭像。</br>  薄初的頭像是三只毛孩子中的老大,麻團。</br>  一只帥氣而聰明的貍花貓。</br>  他看了眼聊天記錄。</br>  聊天內容并沒有什么新的進展,還停在了慶典之夜那天。</br>  【你剛剛說了什么?】</br>  【以薄老師的聰明小腦瓜,肯定能猜出來。】</br>  沈西臨喉嚨里逸出一聲輕嘖。</br>  聲音很低,以至于正在討論劇本的宋商和編劇都沒聽到。</br>  他盯了幾秒,正準備切出去的時候,突然地聊天框上方,出現了幾個大字——</br>  正在輸入中。</br>  他唇線拉緊,握著手機的手頓時僵持住,濃黑的星眸盯著聊天界面,想著她會發個什么消息過來。</br>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仿佛過得極其漫長。</br>  沈西臨開始有點煩躁了。</br>  然而,一直到五分鐘過去,微信那頭并沒有什么發消息發過來,甚至連“正在輸入中”這幾個字也跟著消失了。</br>  “……”</br>  他放下手機,唇角勾起一抹哂笑。</br>  -</br>  排練結束,已經是下午六點了。</br>  薄初還是沒讓阮樂來接,而是自己驅車回了山和景明。</br>  她一打開門,就看見門口聚集的四只小可愛。</br>  很顯然,這四小只是在等她回來。</br>  見到這一幕,薄初心都快融化了,她蹲下身挨個摸了摸頭。</br>  梨子又恢復了早上的粘人勁兒,躺在薄初的腳下,攔住她的去路。</br>  阮樂見此情景,不滿地嘟了嘟嘴,“姐,梨子可雙標了。今天我在家陪它,結果它都不理我,現在你回來了,就連忙過來碰瓷。”</br>  薄初聽罷,撲哧一聲笑了出來。</br>  小貓咪可太雙標了。</br>  阮樂心下嘆了口氣,收回了視線:“姐,你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先走了。”</br>  薄初:“嗯。”</br>  阮樂拿起自己的挎包開了門。</br>  門開后,她并沒有著急走,而是回過了頭,“姐,晚餐我已經給你訂好了,大概七點半送來。”</br>  她停了下,補充道:“我今晚多點了一份。”</br>  這次三個人都夠吃了。</br>  她心里默默地補了一句。</br>  薄初:“……好。”</br>  …</br>  阮樂說完,就帶上門離開了。</br>  薄初上樓回臥室換衣服。</br>  她走到哪里,梨子便跟在哪里。</br>  以前家里最粘人的是麻團,現在變成了梨子。</br>  不過,她也更加肯定——</br>  梨子應該是快生了。</br>  薄初剛換上上衣,門鈴聲再度響了起來。</br>  她以為是去而復返的阮樂,就沒有顧忌地去開了門。</br>  門打開后,門口站著的不是去而復返的阮樂,而是穿著棕咖色外套、身長玉立的沈西臨。</br>  她怔忪了下,下意識地想關門。</br>  沈西臨垂眸看著上半身是家居服,下半身是修身牛仔褲的薄初。</br>  “?”</br>  “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br>  薄初連忙搖了搖頭,柔軟的長發下,耳根通紅,“沈老師,你今天這么早就過來了?”</br>  “早嗎?”</br>  沈西臨眉梢微挑,他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似笑非笑問:“都七點了,還早嗎?”</br>  “再晚,我就不適合過來了。”</br>  “……”</br>  “那確實不早了。”</br>  薄初閃開身讓沈西臨進了屋。</br>  沈西臨一進屋就看見梨子倒在薄初腳邊,還不停地喵喵叫,比以往更加的粘人。</br>  他稍頓,下意識地問了一句。</br>  “它可能是要生了。”</br>  薄初輕咬了下唇,說:“我本來中午就想告訴你的。”</br>  “那后來為什么又……”</br>  不告訴我了。</br>  說到這里,沈西臨停了下來,腦海里閃過了那條“正在輸入中”。</br>  “嗯?”</br>  薄初轉頭看向他,似乎在等他將后面的半句話說完。</br>  沈西臨唇角掀了掀,語調有那么幾分吊兒郎當般的散漫,“所以,你今天給我發消息就是為了告訴我梨子的情況。”</br>  他這話不像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br>  薄初嗯了聲。</br>  她游離的眼神突然聚了神,也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你知道我給你發過消息?”</br>  雖然那條消息她取消了,沒發出去。</br>  “……”</br>  沈西臨對上薄初那雙純澈的杏眼,他斂住了唇角的弧度,鎮定不已地啊了聲。</br>  “猜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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