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一共三場戲。</br> 除了早上的那場“事后”戲外,還有兩場。</br> 這三場戲都是偏日常一點。</br> 關顏和周向笛的感情逐漸升溫,日子也過得蜜里調油。</br> 而接下來的一場戲,是周向笛坐在書桌前溫習化學,關顏端了杯水過去,周向笛將關顏抱在懷里,兩人親密地說著悄悄話。</br> 拍完第一場戲后,薄初重新補了妝,不過衣服還是那件男士襯衣。</br> 衣服很大,衣擺的位置直接到了她大腿中段的位置。</br> 宋商說了聲開始后,薄初就端著水杯走進了臥室。沈西臨伏案在桌前,拿著筆,正在書本上寫寫畫畫。</br> 房間很靜,靜到可以聽到他落筆寫字的聲音。</br> 薄初悄聲地走過去,打算把水放下后就出去,結果她的一點點動靜都被沈西臨給察覺了。</br> “我不打擾……”</br>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西臨拉到了懷里。</br> 薄初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頸,輕聲說道:“你是在學習嗎?”</br> “嗯。”</br> 沈西臨點了下頭,又在她臉上親了下,“不急著這一會兒,陪我說說話。”</br> 薄初:“好。”</br> 機子前,副導演看到沈西臨親了下薄初,頓時一愣,隨即就跟宋商提醒道:“宋導,我記得這段沒吻戲啊。”</br> 而且看薄初這樣子,好像也沒覺得有哪里不對。</br> 就,很自然的情侶相處關系。</br> 宋商笑了下,“看來阿臨的臨場反應不錯,懂得自己加戲了。”</br> 他稍頓,“不過這段加上吻戲也不突出,挺好。”</br> 副導演見宋商都這么說了,自然也就不好多說。</br> 雖然這段戲沈西臨加了個吻戲,但兩人都沒有出戲,很輕松地就拍完。</br> 上午的三場戲都很輕松,不到十二點就收了工。</br> 下午是男二和女二的戲,就跟薄初什么事了。她下了戲,就去化妝室卸妝,打算離開。</br> 沈西臨的妝容很簡單,甚至都可以不用卸。</br> 這部電影完全是參照九十年前的港城,人物沒有像現代戲那樣畫著厚厚的妝容。</br> 在這樣一個無濾鏡、無化妝、還是在大熒幕懟臉拍的環境下,絲毫不影響主角們的美感。</br> 薄初正在卸,沈西臨便過來了,倚在門前等她。</br> 他雖然不用特意卸妝,但衣服還是要換的。</br> 薄初透過化妝鏡看到他來了,唇角彎了下,“你是特意來等我的?”</br> 下午他們兩個都沒戲,可以一起回去。</br> 沈西臨嗯了聲,他頓了下,又說:“來港城這么久了,還沒帶你出去玩過。”</br> 薄初眨了下眼。</br> 隨即,她又看向阮樂:“樂樂,那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br> 本來就在猶豫要不要跟薄初打聲招呼提前離開的阮樂,一聽這話,連忙點了點頭,“好的,姐。”</br>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邁著極快的小碎步走到門前,忽而腳步一停,又轉回頭來,“那姐,晚上需要我幫你定晚餐嗎?”</br> 薄初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沈西臨打斷了,“不用了,晚上我們出去吃。”</br> 阮樂哦了聲,快速逃離了發狗糧現場。</br> 見阮樂走了,沈西臨拉開了一張椅子,在她面前坐下。</br> 既然下午要出去玩,薄初便重新補了點妝,“我們去哪里?”</br> 沈西臨:“海港那邊。”</br> 薄初應了聲:“好。”</br> 化好妝后,兩人戴上口罩和帽子一前一后地出了門。</br> 雖然外界都知道他們倆在一起拍戲,可冷不丁的,還是會有狗仔在蹲他們下戲后的私生活。</br> 海港離這邊挺遠的。</br> 出門后,沈西臨先去開了車。</br> 這車并不是他的,而是段伋的。</br> 段伋在港城有業務,經常來往此地,所以會備著一倆輛車。</br> 薄初警惕性地觀察了下四周,才大著膽子上了車。</br> 沈西臨看著她全副武裝的樣子,有些無奈,他心下輕嘆了聲,驅車離開。</br> 海港是港城著名的旅游景點,即便是周內,也有不少游客。</br> 兩人避開人群,沿著海邊設計的棧道慢悠悠地走著。</br> 右手邊是港城最高的山,香爐峰;左手邊是一望無際的湛藍大海,薄初甚至還能聞到咸腥的海水味道。</br> 兩人倚在欄桿上,沈西臨突然說:“聽說在海港可以看到海豚和正在遷徙途中的鯨魚。”</br> 薄初眼睛一亮,“真的啊?”</br> “你自己看看。”</br> 沈西臨變魔法一樣,給她拿出了一小型的望遠鏡。</br> 薄初興奮的從他手里接過望遠鏡,看向海邊。</br> 她臉上的笑意漸收。</br> 除了風平浪靜的海面,別說鯨魚海豚了,連只海鳥都沒有。</br> 薄初失望,“什么也沒有啊。”</br> 她嘆了口氣,“看來是我運氣不太好。”</br> 沈西臨笑了笑,剛想安撫她,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喊道,“快看,有鯨魚哎!”</br> 薄初聽了這話,重新拿起了望遠鏡朝遠方看去——</br> 果然,在平靜的海面上,一條鯨魚一躍而出,帶起了陣陣飛濺的水花。</br> “沈西臨,真的有鯨魚哎。”</br> 她踮起腳把望遠鏡伸到沈西臨的眼前,沈西臨也配合著她蹲了下身。</br> “看到了吧?”</br> 她語氣透著興奮。</br> 沈西臨失笑,嗯了聲。</br> 薄初一臉滿足,“除了在電視上,我還從來沒見過鯨魚呢。”</br> 沈西臨沉聲,道:“你要是喜歡,以后我們可以經常來港城。”</br> “好啊。”</br> 薄初一口應了下來。</br> 她靠在欄桿上,眺望遠處的深藍色大海,“沈西臨,你有沒有聽過鯨落的故事啊?”</br> “嗯。”</br> 他頓了下,又補了一句:“知道。”</br> 鯨魚在海中死去后,它的尸體會沉落于海底,供養了一套生態系統循環將近百年。</br> 薄初頗為感性,“鯨落萬物生。”</br> 她看向沈西臨,彎著眉眼,說:“是海洋的浪漫。”</br> 沈西臨亦看向了他,唇角勾了下,“去香爐峰看看,那里可以看到港城的全景。”</br> 薄初:“好。”</br> 從山腳下到山頂,有纜車可以走。</br> 兩人為了圖方便,直接坐了纜車上去。</br> 山上游客也多,兩人依舊選擇了稍微遠一點的、人跡罕至的路。</br> 沿著石堆砌的小路,確實可以看到港城的全貌,但這里還看不全,得到山頂上的那座佛塔里去。</br> 這條小路沒什么人,顯得更加清幽。</br> 沈西臨視線落到她的小腿上,“走這么長的路,傷口疼不疼?”</br> 薄初啊了聲,沒想到他這么問,搖了搖頭,“早就不疼了。”</br> 她稍頓,話還沒出來,就被一道電話鈴聲打斷。</br> 她摸出了手機,看到上面是一條陌生的來電提醒,地點是海城。</br> 她皺著眉,知道她私人號的并不多。</br> 薄初按下了接聽鍵。</br> “喂?”</br> 電話里傳來了一道清麗的女聲,“是薄小姐嗎?”</br> 薄初莫名地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是。”</br> 電話里繼續說:“我們這里是海城警察局。”</br> 薄初霎時就想起這道女聲是誰的了。</br> 周警官。</br> 她頓時心揪成一團,“你們有什么事嗎?是我父親的事有結論了嗎?”</br> 周警官問:“你可以回海城一趟嗎?”</br> 她頓了,解釋:“五年前經濟案的犯罪嫌疑人已經被我們抓住了,現在需要你指認一下。”</br> 薄初連聲應道:“好,我馬上回去。”</br> 周警官:“好的。”</br> 掛完電話,沈西臨明顯看出她神色緊張與著急,那電話內容他多多少少也聽到了些。</br> 他上前握住了薄初的手,“別著急,我跟你一起回海城。”</br> 薄初現在腦海里很亂。</br> 魏和裕落網,那極有可能說明他父親是被害的。</br> “沈西臨。”</br> 她啞著嗓子開口。</br> 沈西臨滿滿的心疼,他將她擁入懷中,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哄小孩一樣,安撫道:“嗯,我在。”</br> 他只說了簡簡單單的“我在”兩字,卻讓薄初無比的安心。</br> 現在的沈西臨就是她的精神支柱。</br> “我先給小周打電話,讓他訂兩張最快到海城的機票。”</br> 他頓了下,繼續說:“然后我再給宋商打個電話請假。”</br> “嗯。”</br> 薄初低低地應了聲。</br> 沈西臨帶薄初坐上纜車后,他先給助理打了電話,快速地訂了票。</br> 隨后,又給宋商打了電話過去。</br> “宋導,我和薄初有些私人事要回海城一趟,明后天回劇組。”</br> 電話那頭宋商沒問原因,直接就同意了。</br> 兩位主演請假,大不了拍配角的戲,這并不影響。</br> 只是沈西臨以前拍戲,基本不請假的。</br> 這次突然請假,肯定是遇到了非常嚴重、棘手的事。</br> 出了海港后,兩人直奔港城機場。</br> 因為出來的急,港城周圍并沒有粉絲接機,也沒有狗仔埋伏。</br> 上了飛機,薄初那顆心依舊松懈不下來。</br> 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年她接到醫院的電話后,趕往殯儀館時的絕望。</br> 那時,她不知道前方等著她的是什么。</br> 她只知道,她父親沒了,唯一的親人就這么離她而去。</br> 她真的就是傳說的天煞孤星。</br> 沈西臨攬住她的肩膀,按了按她的腦袋。</br> 薄初順勢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br> 還好這次,有沈西臨陪她一起。</br> 讓她在這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內,沒那么煎熬。</br> 抵達海城機場,沈西臨打算打個電話讓秦星馳過來接一下。</br> 他拿出手機,還沒按下去,停車場就響起了喇叭聲。緊接著,停車場里,一輛黑色的SUV車門打開,從里面走下來一男一女兩人。</br> 是周警官和江敬警官。</br> “薄小姐,這里。”</br> 周警官朝薄初招了招手。</br> 沈西臨眉頭稍皺,隨即又松開。</br> 然后便帶著薄初上了車。</br> 江敬和周警官親自過來接人,也是怕這兩人引起騷.動,到時候粉絲直接把警察局堵個水泄不通,還指不定上什么八卦新聞。</br> 上車后,周警官看到后視鏡里的兩人。</br> 對于她來說,沈西臨和薄初一起出現,倒是一件意料之中而情理之外的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