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初切回頁面,惴惴不安道:“霍姐,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br> 霍憶雪頓了下,說:“我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br> “?”</br> 薄初直接了斷,“好消息吧。”</br> 霍憶雪輕聲說:“那兩張照片發出來后,就被你和沈西臨的唯粉說造謠,然后把博主罵了個狗血淋頭,博主迫于壓力,刪掉了微博。”</br> 薄初眉梢突突地跳,“那壞消息呢?”</br> 霍憶雪:“有人截圖了。”</br> 薄初:“……”</br> 這確實算個壞消息。</br> 霍憶雪:“互聯網是有記憶的,既然有人截圖,就算現在沒發出來,但一旦你和沈西臨出點什么新聞,這截圖就是證據。”</br> 薄初抿著唇,心里有些復雜,并沒有回霍憶雪的話。</br> 隔著電話線,霍憶雪并不知道薄初此刻在想什么,她轉移了話題,又問道:“你們昨天回海城做什么?”</br> 薄初并沒有隱瞞:“昨天警察打電話過來跟我說,我爸爸的案子有結果了,讓我過去確認一下。”</br> 電話里有半秒的安靜。</br> 作為薄初的經紀人,她當然是知道她的家庭情況。</br> “然后呢?是什么樣的結果?”</br> 薄初嗯了聲,她伸出手,輕輕地扯著休息室擺放的綠蘿藤蔓,“確定是魏和裕貪了那些錢,我爸爸……”</br> 她深吸了口氣,沉沉地說了出來,“也是他買兇殺的。”</br> “現在警察已經查清楚了,只等法院開庭審理判刑了。”</br> 她停了下,繼續說。</br> 霍憶雪:“一般經濟案會公開審理,到時候你作為這一方的當事人肯定是要出庭的。”</br> 她有些擔心,畢竟薄初現在也算是個公眾人物。</br> 薄初:“嗯,我知道。”</br> 她下咬了下唇,聲音有些固執,“我爸爸是清白的,沒什么好怕的。”</br> 霍憶雪稍稍嘆了口氣,“或許這件事會為你吸一波路人緣。”</br> 薄初沒應。</br> 她不需要什么路人緣,只希望殺害父親的那個兇手能早點入獄。</br> 霍憶雪見此,也不再說什么了。</br> 她安撫了薄初幾句,便掛斷了電話。</br> 薄初看著手機頁面,有些怔怔出神。</br> 直到身后響起沈西臨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br> “沒卸妝,盯著息了屏的手機看什么?”</br> 薄初啊了聲,她輕聲道:“我接了個電話。”</br> 沈西臨低頭看著她,看清了她臉上的神色,“不開心?”</br> 薄初抬起了眼眸,搖了搖頭。</br> 沈西臨哂笑了聲,又伸手輕刮了下她的鼻子,“還不承認,你看看你這小臉,都皺成什么樣了。再嚴重點,可以直接去演黛玉葬花了。”</br> 薄初:“……”</br> 沈西臨:“所以,現在可以跟我說一下什么不開心嗎?”</br> 薄初沒隱瞞,把與霍憶雪的通話消息都告訴了他。</br> 沈西臨聽罷,眉頭稍皺了下,又松開:“我認識好幾個能力很強的律師,到時候介紹給你認識。”</br> 薄初眼睛一亮,“真的?”</br> 沈西臨忍不住笑了出來,“男朋友什么時候騙過你?”</br> 薄初臉上由陰轉晴,她撲上前,抱住了沈西臨,聲音軟軟糯糯的,“沈西臨,謝謝你。”</br> 沈西臨唇角掀了掀,一手環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撫了撫她帶了點卷曲的黑長發,“跟男朋友說謝,還不如來點實際行動的。”</br> 聞言,薄初從他懷里退出來,狡黠地眨了眨眼。</br> 隨后,她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下一吻。</br> 嘗到熟悉的味道,沈西臨愣了下,也有些食髓知味。他單手托著薄初的頭,反客為主,將她壓在墻壁上,深吻了下去。</br> 兩人正吻得難舍難分,就聽見門口一聲“哎呀”。</br> 沈西臨連忙松開薄初,并替她擋了擋目光。</br> 直到看到門口站著的是阮樂后,他才把移開遮擋住薄初的手臂。</br> 阮樂不知什么時候回來的,她雙手捂著臉,窘迫地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姐你化完妝了。”</br> 她雖然捂著臉,但兩根手指之間還留了一條小縫。</br> 薄初:“……”</br> 她稍稍抿了下唇,說:“一會兒我們要和導演出去吃夜宵,你先回去吧。”</br> 阮樂放下手,輕哦了聲,“好的。”</br> 回應完后,阮樂就跟兔子一樣快速地溜走了。</br> 沈西臨也開口道:“我們也過去吧。”</br> 他笑了下,“宋導應該等得不耐煩了。”</br> 薄初:“嗯。”</br> 她視線落到沈西臨的臉上,又滑到他偏薄的唇瓣上。此刻,他唇上沾了薄初的口紅,艷麗無比。</br> 倒像是神話小說里的男妖精。</br> 薄初給他遞了張紙,又指了指自己的唇,“擦一擦吧。”</br> 上次拍戲時,留了口紅后,他就是用手擦的。</br> 那個動作在她這里,有些妖邪了。</br> 沈西臨怔了下,隨即便接過了紙張。</br> 他沒動手,而是看著薄初的眼睛,“你這口紅顏色很好看,我也喜歡。”</br> 他話語停了下,“所以,就不擦了。”</br> 說完,他隨手就把薄初遞過來的紙放進了衣兜里,“先留著,一會兒吃完宵夜再用。”</br> 薄初:“……”</br> -</br> 港城天氣越來越熱,轉眼間就到了一年里最熱的時節。</br> 從海城回來后,薄初又在港城拍攝了一個多月后,便迎來了殺青戲。</br> 其實也不算是殺青,只是她三十年前的戲份結束了。</br> 這邊一結束,她還要再拍三十年后的戲份。</br> 幸好,三十年后的戲份并不長,并且拍攝地點就是海城大學。</br> 這最后一場殺青戲,前半部分是兩人合拍,后半部分則是薄初單人的。</br> 周向笛布置好房間,打算給關顏一個隆重的求婚儀式。</br> 兩人心意想通這么久,他以為關顏會答應,沒想到求婚當場,她就直接拒絕了。</br> 宋商讓兩人先拍前半段。</br> 房間是工作人員提前準備好的,布置的唯美又浪漫。</br> 這樣的求婚儀式,沒那個小情侶能抵擋得住,就連關顏也是。她只是太愛周向笛,知道自己給不了他未來余生。</br> 站好位置后,這場戲正式開拍。</br> 此時的關顏跟周向笛關系也有些微妙,她連續收到幾次秘密郵件后,就生出了跟他分手的想法。</br> 長痛不如短痛,現在痛苦總比以后關系深了后的離開要好受些。</br> 薄初被女二號石以旋帶到了房間里。</br> 她看到滿屋漂亮又浪漫的精美布置后,愣了愣神。</br>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身西裝外套、穿著十分正式的沈西臨出現在她面前。</br> 這一刻,她心跳加速,像是有個答案即將呼之欲出。</br> 沈西臨單膝下跪,將花與戒指捧到了她面前。</br> 薄初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br> 雖然知道這是演戲,可她好像就成了關顏,也差點他這是在跟自己求婚。</br> “關顏小姐。”</br> 沈西臨唇角勾著,聲音沉沉潤耳,緩緩地說著誓詞,“我的人生經歷了許許多多的是是非非,直到遇到你,這讓我像是海上漂泊的船只終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我們之間的感情,絕不會像AL(OH)3那樣,一遇到NaOH,就會把堿性拋棄掉。”</br> 薄初真感動著,被他這句話化學式表白弄得有些哭笑不得。</br> 沈西臨頓了下,繼而認真地開口,“我想以后的一生,能與你一生相伴,一世相隨。”</br> 他看著薄初,眼里透進了些柔光的光,“你、愿意嗎?”</br> 薄初用力地抱緊了花束。</br> 如果關顏不是來自三十年后,那她一定會答應了他的求婚。</br> 房間里有些安靜。</br> 良久后,薄初深吸了口氣,用最殘忍的語氣拒絕,“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如果是男女朋友,我們可以隨便玩玩。但結婚,我們并不是適合。”</br> 她把花束塞回沈西臨的懷里,“別玩這些幼稚游戲了,我們早就分手了。”</br> 說罷,她轉身離開了房間。</br> “咔。”</br> 宋商喊了聽,又拉了拉進度條,看了下整體的感覺,“不錯,過了。”</br> 他繼續叮囑道:“小初,你先補個妝,等休息兩分鐘,再拍剩下的部分。”</br> 宋商一開口,立馬就有化妝師過來給薄初補妝。</br> 沈西臨是不用補的。</br> 彼時,他手拿著劇本,倚在門框邊,眼神有些游離。</br> 他好像沒出戲。</br> 薄初來不及和他說話,就被宋商叫過去拍戲了。</br> 這場戲是在室外。</br> 關顏跑出去后,思緒很亂,根本沒注意到馬路上行駛的車輛。</br> 直到刺耳的車喇叭聲響起來后,才將她拉回神。</br> 一束強有力的車燈照了進來,她下意識地捂住了眼,余光里看到一輛車正沖了過來。</br> 車子很近,就算踩了剎車,也會因為慣性而飄些距離。</br> 當然劇中的關顏并沒有死,在車子沖過來的那一瞬間,她放棄了生的掙扎。</br> 然而意料之中的車并沒有沖過來,等她再次睜眼后,發現自己是在三十年后的醫院里。</br> 這場戲沒臺詞,只有肢體語言和心理活動。</br> 薄初輕輕松松就過去了。</br> 在宋商喊出了咔后,工作人員都歡呼起來。</br> 薄初在港城這邊的戲份算是正式結束了,她定了明天的機票,一早飛海城。</br> 幾天前《沉骨香》正式上線了,但那會兒港城的戲正在拍最重要的一段,她走不開,只能讓鐘康寧一個人宣傳。</br> 等這次回去,她不但要補拍三十年后的戲份,還得抽出時間宣傳新劇。</br> 沈西臨還有幾場單獨的戲份,他還得在港城多留半個月。</br> 沈西臨抱起那一束求婚的花,遞給薄初,“這樣也不算浪費。”</br> 薄初眨了下眼,也接過了他的花束,“謝謝沈老師。”</br> 劇組里,她還是客客氣氣地喊著沈老師。</br> “薄老師,殺青快樂。”</br> 沈西臨掀唇笑了笑,然后雙手一勾,連同她和花一起納入了懷中。</br> 他抱的很輕,又客氣有度,周圍人并沒發現什么問題。</br> 薄初回抱著他,“嗯,那我在海城等你回來。”</br> 沈西臨唇間的笑意未減,然后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氣音,開口:</br> “別只顧等我,還有別的。”</br> “嗯?”</br> 薄初不解,“還有別的什么?”</br> 沈西臨語氣稍頓,只補了一個單字:“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