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br> 既然決定要舉辦婚禮,那婚禮的流程就得從現在開始準備了。</br> 先是挑選了個良辰吉日——</br> 次年的三月二十五,草長鶯飛、春暖花開的時節。</br> 再就是婚禮的事宜,場地、禮服、婚紗等等之類的選取。</br> 薄家這邊沒什么親戚了,所以,婚禮的一切事宜都是由沈家負責。</br> 但霍憶雪作為薄初的經紀人,也會參與其中。</br> 接下來半年,薄初有兩部被壓的電視劇要上,曝光度不低,又加上婚禮的事,霍憶雪就沒有給她安排新工作。</br> 入秋后,時間走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年末。</br> 今年的電影節,薄初憑借著《時光戀人》入圍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br> 得到消息后,霍憶雪比她本人還開心。</br> 薄初對自己得獎,信心不大,她皺著眉:“霍姐,這次入圍的還有好幾個女演員,我怕我不夠資歷。”</br> “哎呀,說什么傻話呢。”霍憶雪安慰:“不管得不得獎,這都是榮譽,不信你問沈老師。”</br> 薄初看向一旁研究劇本的沈西臨。</br> 這次,沈西臨也憑借《時光戀人》入圍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br> 聽到聲音,沈西臨放下劇本,點頭,應聲附和了霍憶雪的話,“霍姐說的不錯。”</br> “既然入圍就代表評委組看好你的表演,就算最后沒有獲獎,因為入圍過,來年也片約不斷。”</br> 聽沈西臨這么說,薄初莫名地有了些底氣,“嗯,那我有信心了。”</br> 霍憶雪不滿地嗔她,“我說你就沒信心,人沈老師一說,你就有信心了?”</br> 薄初哼唧了聲。</br> 沈西臨也跟著笑,笑意帶了幾分繾綣。</br> “行吧,我這個多余的人也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br> 說到這里,霍憶雪也站起了身來,“我得給你去準備禮服的了,不管最后獲不獲獎,我們家初初寶貝都要成紅毯上最亮眼的那個崽。”</br> 薄初被霍憶雪逗笑,“謝謝霍姐。”</br> 霍憶雪安撫了她一聲,便招呼上阮樂離開。</br> 這兩人離開后,薄初就撲進沈西臨的懷里,低聲說道:“我入行五年,第一次提名最佳女主角。”</br> 沈西臨順勢圈住了她的腰肢,低頭在她額前親吻了下,“以后這種機會有很多。”</br> “嗯。”</br> 薄初應了聲,又抬眸看向他,“你就不擔心你獲不獲獎嗎?”</br> “不擔心。”沈西臨笑了下,說:“之前獲獎的次數太多,現在已經沒有期待感了。”</br> “……”</br> 薄初頓時啞口無言。</br> 沈西臨稍頓,收了收笑,語氣正式:“不過我很希望這次能獲獎。”</br> 薄初眨了眨眼:“嗯?”</br> 他收斂了唇角,解釋:“因為這是和你一起拍的電影。”</br> 薄初唇角不由地彎了彎,她抱住沈西臨的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嬌昵地開口:“會獲獎的,我奶你一口。”</br> 沈西臨應了聲,又煞有其事地問:“那要是我沒獲獎怎么辦?”</br> 薄初啊了聲,垂下眼瞼,認真地思考了起來。</br> 以沈西臨的資歷,就算沒有獲獎,也有不少好劇本供他挑選吧?</br> 薄初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沈西臨就傾身壓了過來。</br> “那就——”</br> 他薄唇落到薄初的唇角上,聲音明顯帶著欲,“肉\\償吧。”</br> 薄初:“……”</br> …</br> 電影節的頒獎典禮在十八號晚上。</br> 早早地,薄初就被霍憶雪接到了星海弄妝造,而沈西臨還有別的安排,就沒有同行。</br> 這次的紅毯造型偏繁復一點,薄初這邊畫了兩個小時都還沒弄好。</br> 正畫著,工作人員送來了紅毯順序名單。</br> 薄初不方便,就由霍憶雪接過了名單。</br> 霍憶雪瀏覽了一眼,“嘖”了聲:“這主辦方可太上眼了。”</br> 薄初不能動,只能莫名地看向她。</br> 霍憶雪將名單給她,說:“這次你和沈西臨一起走紅毯。”</br> 薄初接過名單,果然看見她和沈西臨的名字并排在了一起。</br> 她和沈西臨一起出席紅毯的次數并不多,但每次都會錯過,沒有哪次像今天這樣明目張膽。</br> “最近不是又有營銷號說你和沈西臨分手了嘛。”</br> 霍憶雪扣了扣桌子,嚴肅道:“正好趁這次機會,好好打一打他們的臉。”</br> 和沈西臨一起走紅毯,薄初挺期待的,“嗯。”</br> 妝發將近弄了三個小時,快結束時,沈西臨才過來,他已經換好衣服了,一身深紫色西裝外套,襯著人挺拔修長。</br> 薄初跟他是同色系的禮服。</br> 紫色的星空禮服,衣服上星光點點,像是把夜空穿在了身上。</br> 沈西臨進來后,化妝室里無關的工作人員都相繼退了出去。</br> 薄初肆無忌憚地沖他wink了下,“我好看嗎?”</br> 沈西臨說得正經:“嗯,我老婆有不好看的時候嗎?”</br> 霍憶雪和阮樂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你倆夠了啊,我們還在這兒呢。”</br> 沈西臨聞聲笑笑,一點兒也不避諱,“我只是實話實說。”</br> 霍憶雪&阮樂:“……”</br> 薄初聽罷,又笑著過去抱了抱他。</br> 霍憶雪輕嘆,“算了,我和樂樂就不在這兒吃狗糧了,一會兒紅毯開始了就叫你們啊。”</br> 薄初乖巧地應了聲:“好。”</br> 紅毯時間在五點,現在已經四點半了,差不多還有半個小時。</br> 薄初跟沈西臨說起了紅毯順序。</br> 沈西臨點頭,“我知道。”</br> 他稍稍頓了下,說:“這次活動是星海負責的,順序也是秦星馳定的。”</br> 提到秦星馳,薄初倒沒那么意外了。</br> 她抿了下唇,再次說起了兩人第一次走紅毯時的那次,“慶典結束后,我在超話里看到粉絲們說你是故意把名字寫在了我后面。”</br> 她勾著沈西臨的脖頸,帶著妝的眉眼媚眼如絲,“是不是啊。”</br> 沈西臨眉梢微挑,迎上她的眼神,回答的倒是干脆,“沒想到粉絲們這么會察言觀色。”</br> 薄初有些驚訝,定定地看著他。</br> 她以為名字排版只是一個意外而已。</br> 沈西臨靠近了些,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答非所問,“你今天這口紅有點濃啊。”</br> 薄初轉移了視線,“是嗎?”</br> 她取出小鏡子,對著照了照,“好像是有點哦。”</br> 沈西臨取下小鏡子,笑著說:“沒關系,我幫你吃一點。”</br> 薄初唔了聲,話音還沒出來,沈西臨的唇再次壓了下來。</br> …</br> 五點整,紅毯儀式正式開始。</br> 薄初和沈西臨的出場順序排在了前面,差不多五點一刻的時間出場。</br> 這次的紅毯儀式是采取直播形式的,兩人一出現,粉絲們就刷爆了彈幕。</br> “啊啊啊啊老父親老母親好般配!!”</br> “父母愛情yyds”</br> “話說他們穿的好像情侶裝啊”</br> “我開始在期待他們的孩子什么樣了。”</br> “說他們分手的營銷號進來看看,這叫分手嗎!明明這么恩愛!”</br> “老母親在看老父親時,眼里都有星星。”</br> “讓我看看屏幕前那個婆娘嘴巴裂到了耳后根。”</br> “……”</br> 兩人并不知道彈幕的刷屏情況,他們走完紅毯,又在簽名版上留下了名字后,就被場外主持人給攔了下來。</br> 這次是《時光戀人》的提名,兩人都入了圍,就這個事,主持人問了好幾個問題。</br> “對這次獲獎有信心嗎?”</br> 薄初看了眼沈西臨,說:“我對他有信心。”</br> 說完,主持人又把話筒交給了沈西臨,“那沈老師呢?”</br> 沈西臨接過話筒后,視線自然而然地就落到薄初身上,亦是掀了掀唇,“嗯,我對她也有信心。”</br> 主持人:“……”</br> 彼時,彈幕又開始刷屏了。</br> “主持人:我這是造的什么孽。”</br> “哈哈哈明明主持人問的是對自己有沒有信心。”</br> “太甜了,我宣布父母愛情是最吊的。”</br> “這次老母親和老父親都會獲獎,奶一口。”</br> “我反奶一口,兩人都不會獲獎。”</br> “……”</br> 主持人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又問了好幾個問題,才放兩人離開。</br> 頒獎典禮八點開始,對于倆人來說時間還早。</br> 剛好薄初約了季千凝拍禮服照,她就拉著沈西臨一起去了。</br> 季千凝見兩人一起過來,驚訝之余,又不禁開起了玩笑,“沈老師來了,那我可以拿雙倍工資嗎?”</br> 薄初笑,“他是免費贈送。”</br> 沈西臨挑了下眉,配合地應了聲,“是。”</br> “真小氣。”</br> 季千凝輕嘖,“看來我又得吃兩小時的狗糧了。”</br> 薄初:“……”</br> 季千凝拍照技術沒得話說,很會找角度拍攝。她看著相機里面相擁的兩人,心頭也不由地感嘆。</br> 果然,濃顏系的美人上鏡最美。</br> 季千凝給兩人拍完了合照后,又拍了幾張單獨的,依舊贊不絕口。</br> 拍完照,頒獎典禮也開始了。</br> 典禮下方的座位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毫無疑問,薄初和沈西臨又是坐在了一起。</br> 除開他們倆人本來就是情侶關系外,按影片里男女主角排位,兩人也是坐在一起的。</br> 八點整,主持人上了臺。</br> 最先頒發的是影片類的獎項。</br> 這次《時光戀人》入圍了最佳故事片。</br> 然而同期競爭的好片太多,《時光戀人》并沒有獲獎。</br> 聽到獲獎影片后,宋商稍顯失落。</br> 編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我們還有小初和阿臨呢,他們至少有一個獲獎。”</br> 宋商這才好受了些。</br> 同時也將希望寄托到了薄初和沈西臨身上。</br> 他對沈西臨是有信心的。</br> 至于薄初,他本來也是有信心的,但奈何同期有實力的女演員多,她不一定能競爭得過。</br> 影片類的獎項頒完后,就輪到了個人類的。</br> 順序是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br> 首先頒的是最佳導演。</br> 今年的最佳導演依舊被孔昊穹所獲。</br> 頒最佳男主角時,鏡頭在入圍的幾名男演員身上掃過,最后停在了沈西臨身上。</br> 沈西臨禮貌地笑了笑,倒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喜悅。</br> 薄初倒是高興,主動抱了抱他。</br> 沈西臨順勢也摟住了她的腰,唇角貼在她的耳際,輕聲開口,話語里似乎帶著遺憾:“可惜,肉/償沒有了。”</br> 薄初:“……”</br> 沒等她回答,沈西臨就松開她,上了臺。</br> 接過了獎杯,他看向臺下的觀眾,視線卻落到了薄初身上,“……感謝導演、編劇、劇組的工作人員。”</br> 他頓了下,“最后,謝謝我的女主角。”</br> 話音剛落,下面就響起了起哄聲。</br> 沈西臨說這話時,攝像頭還故意對準了她。</br> 搞的薄初有些臉熱。</br> 沈西臨眉眼含笑,眼神里浸著光,帶著獎杯下了臺。</br> 最佳男主角過后,就輪到了最佳女主角。</br> 大熒幕上播放著獲獎片段。</br> 薄初這段,是關顏拒絕周向笛后,落寞地走在街上,又是哭又是笑的。</br> 再次看到這一段,薄初也跟著鼻頭發酸。</br> 片段播放完畢,主持人念著手里的名單,“獲得本屆最佳女主角的是——”</br> 她故意停了下來,隨后視線在觀眾席上掃視了一圈,稍頓,大聲地念出了名字,“薄初。”</br> 咋一聽自己的名字,薄初還沒反應過來,是沈西臨出聲提醒,她才恍惚間回過神來。</br> 沈西臨抱起了她,“我說過我對你有信心。”</br> 薄初忍不住笑,她靠了過去,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那晚上回去給我慶祝,順便補給你獎勵。”</br> 依舊是沒等沈西臨回答,薄初就提著裙子上了臺。</br> 從頒獎嘉賓手里接過獎杯,獎杯是純金打造的,偏重。</br> 薄初拿著獎杯,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br> 這最佳女主角的獎項,是多少演員努力了多少年,而可遇而不可求的。</br> 薄初吸了吸鼻子,一詞一句地說著感謝詞。</br> 她沒想過自己會獲獎,也不打算寫感謝詞,是霍憶雪硬讓她寫的。</br> 還是霍憶雪有先見之明,她現在真的用上了。</br> 說完一長串的感謝詞,最后,她的目光停在舞臺下、沈西臨的身上,“嗯,說了那么多,我最想感謝的是我的男主角。”</br> 她稍頓,紅唇抿了下,說:“他也是我人生中的最佳男主角。”</br> 底下掌聲四起。</br> 沈西臨看著臺上的人,眼眶也泛起了紅漬。</br> 他唇角漾開了漣漪,像是冰雪融化后的山川河流,萬物復蘇。</br> 臺上的人也是他人生中的最佳女主角,亦是今晚最閃耀的那顆星星。</br> 【2】</br> 薄初和沈西臨的婚禮地點安排在了國外的一座風情小鎮上,婚禮樣式也并非傳統的中式婚禮,或者西式婚禮。</br> 而是教堂婚禮。</br> 婚禮當天邀請的客人并不多,但滿打滿算還是坐滿了一整個講堂。</br> 薄初沒有家人了,婚禮的女方入場環節就由霍憶雪帶著她。</br> 入場結束后,霍憶雪哭得比薄初還嚴重,阮樂連忙遞了一張衛生紙給她:“霍姐,你哭什么啊?今天是高興的日子。”</br> 霍憶雪接過紙巾,擦著眼淚,“我就是太高興了。”</br> 其實這么多年過來,她早已把薄初當做了自己的親妹妹。</br> 她是從她最艱難的時候陪著渡過來的,見證了她從不紅到紅,從單身到戀愛,再到現在的結婚。</br> 這么多感慨涌上來,她不禁就紅了眼,落了淚。</br> 教堂里音樂陣陣。</br> 沈西臨也走上了臺子,他與薄初倆人面對面而立,手牽著手,接受者牧師的祝福。</br> 到了交換戒指的時候,送戒指來的是旋風和梨子,這兩只脖子上都掛著一粉色小籃子,邁著貓步跑到了薄初和沈西臨的面前。</br> 貓貓和狗子不一樣,它們不會循規蹈矩地聽話。</br> 婚禮前幾天,薄初給它們訓練時,要么躺下睡覺,要么隨處亂跑。</br> 見此,薄初就放棄了這項流程。</br> 沒想到的是,真到了結婚這天,它們卻乖乖地送來了戒指。</br> 薄初眼眶濕潤,臉上的笑意也止不住。</br> 她和沈西臨能再續緣分的起因是旋風和梨子,等今日結婚時,又是它們遞來了戒指。</br> 它們見證了開始與結束。</br> 冥冥之中,就好像有天意。</br> 沈西臨從梨子的小籃子里取下了戒指,套在了薄初的無名指上。</br> 薄初亦是如此,從旋風的小籃子里取出了戒指。</br> 套上戒指,這輩子就綁在在了一起。</br>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凝。</br> 從此后,他們情投意合,長相廝守。</br> …</br> 教堂婚禮,結束后就沒了敬酒環節。</br> 不過按照當地傳統,新婚夫妻會乘坐馬車,帶著美酒和禮物分給小鎮的居民,以求得他們的祝福。</br> 馬車在教堂外已經準備好了。</br> 沈西臨牽著薄初上了車,帶著禮物和美酒出發。</br> 小鎮還保持著十七、八世紀的風格,老街道里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街上的人聽到馬車上的鈴鐺聲后,都紛紛出了門。</br> 沈西臨駕車,薄初便把禮物沿街送給居民。</br> 居民們都很熱情,紛紛拿出了自己家的食物、小禮物。</br> 在這里,沒有膚色、國籍之分,他們祝福的只是一對新人而已。</br> 薄初對每個送回禮的人表示了感謝。</br> 馬蹄聲漸行漸遠。</br> 等沿著小鎮走了一圈后,整個城市已經入夜。</br> 兩人站在當地的情人橋上,靠著欄桿,看著夜晚的風景。</br> 頭頂上星空密布,波光粼粼地水面似乎與天連接到了一起,就像是身處在了世界的盡頭。</br> 沈西臨從馬車里拿出了一瓶酒、兩只高腳杯。</br> 薄初疑惑:“你哪來的酒?”</br> 沈西臨說得坦然:“下午出游時,我偷偷藏了點。”</br> 薄初:“……”</br> 沈西臨往高腳杯里倒了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薄初。</br> 他沒著急喝,而是輕聲地說道:“我記得在中式婚禮中,洞房花燭夜時還有一項重要環節。”</br> “什么?”</br> 沈西臨停了下,看著她,“喝合巹酒。”</br> 薄初稍怔,剎那間便想起了他們拍《沉骨香》時的那場成親戲了。</br> 她突然有些不真實感。</br>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們從戲里走到了戲外,彌補了戲里的遺憾。</br> 沈西臨勾著唇,又說:“按現代的話來說,是交杯酒。”</br> 薄初被拉回神來,也跟著他笑了笑。</br> 隨即,她點頭,“那喝了交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br> “是。”</br> 沈西臨握著杯子靠過來,“我一直都是你的人。”</br> 在星河的見證下,兩人喝下了這杯交杯酒。</br> “新婚快樂,沈太太。”</br> 夜晚靜謐,夜風輕撫過來,他的聲音散落到風里,顯得格外溫柔。</br> 薄初亦抬眸看向他,彎彎的眉眼好似天上月,皎白無瑕。</br> “嗯,新婚快樂,沈先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