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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黑暗城第一次慌亂，就算是在建城初期被敵軍偷襲的時候，黑暗城也沒這么慌亂過。
陣陣急促的警鐘聲在黑暗城上空響起，在軍官們的怒罵聲中，一隊隊游騎兵奔出城門，一群群翼人偵察兵飛上高空，黑暗城近衛(wèi)團分成四個方向開始追擊，就連城外訓(xùn)練場的步兵也在搜索周圍的地域。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斯比亞帝國的新皇帝－－菲謝特·夏麥陛下被不明身份的人擄走了！
四個行省的邊境會在最快的時間內(nèi)被封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找到并保護陛下！”
這個簡短的命令在第一時間內(nèi)傳達給了每一個隊長級別指揮官，每一個士兵都了解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
但是在全部軍隊展開搜索的第一天里，并沒有任何有關(guān)皇帝陛下的消息傳回。
而科恩，他憑自己的直覺認定，擄走菲謝特的人會用一條最短的路線去圣都，所以他親自帶領(lǐng)的一個近衛(wèi)團沿著去麗桑行省的道路在追擊著。
第二天，陸續(xù)有昏迷的總督府護衛(wèi)醒來，翼人偵察兵給科恩帶去了一份當(dāng)時總督府大門外所生事情的簡報，不愿停下追趕的腳步，心急火撩的科恩一把抓過簡報就在馬背上看起來。
“……陛下走到大門處，開始接見那些從馬車上下來的貴族小姐，本來一切都很正常。可就在陛下的接見進行到一半時，一個走到陛下身邊的貴族小姐突然抽出短劍架在陛下的脖子上，我們來不及反應(yīng)，而這個小姐的車夫跟侍女立即就沖上來……他們一共是四個人，武技很厲害，四個人都是用劍的，而且還擅長各系魔法，挾持陛下的人直接用魔法轟掉了大門，我們跟他們搏斗時根本無法近身……”
“四個人，才四個人而已，而大門的護衛(wèi)足有五十人……”看到這里，科恩把手里的紙捏成一團：“這么厲害的人物，以前從沒有聽說過，魯曼這畜生上哪去找的？”
第八天晚上，累死了無數(shù)匹馬，科恩帶著自己的近衛(wèi)團追到了邊界，得知一個邊境守衛(wèi)隊追上了劫持陛下的四個人。
邊界守衛(wèi)隊是經(jīng)過加強的小隊，整編滿員三百人，軍官全是打過土城之戰(zhàn)一類惡仗的精英，士兵也不弱。
而這個第三軍團的守衛(wèi)隊，一個短短的遭遇戰(zhàn)，整整三百人還剩不到十個人活下來，而且都是死里逃生。
個小隊長躺在擔(dān)架上對科恩述說著自己的遭遇：“……我們看到陛下了，他們不是四個而是十個人，魔法相當(dāng)厲害，我們以前沒有見過這樣類型的魔法，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厲害的人……但是長官，我們沒給您丟臉，我們殺了其中兩個，還有一個自己爆開了……”
“殺了兩個。”科恩仿佛看到了希望：“尸體呢？”
“被他們用魔法轟掉了……”
“媽的。”科恩罵著粗口：“上馬，給我繼續(xù)追！”
“長官，這里是邊界。”科恩身邊的參謀軍官一把拉住他：“我們不能再追了。”
“管他什么邊界，追就是了！”
“長官你冷靜點，前面不再是我們的地盤，再追上去恐怕不止是失去陛下。”參謀軍官毫不讓步：“我們近衛(wèi)團的最重要任務(wù)是保護長官，我們不會再前進。長官請立即回麗桑城，維素·凱達總督在那里等著你。”
“你腦袋壞掉了？”科恩抬手就是一個耳光：“你在跟誰說話！”
參謀軍官倒在地上，抹去嘴角沁出的血絲后站了起來：“請長官回麗桑城。”
科恩沒有理會參謀，直接把目光投到近衛(wèi)團長身上：“下令追擊！”
“對不起長官。”近衛(wèi)團長說：“我們有其他命令。”
“其他命令？”
“巖石，”年輕的參謀官站直了身體，掏出一份命令：“這是維素·凱達總督和三位市政監(jiān)督聯(lián)合簽署的命令，這命令是給你的，你要立即帶長官回麗桑城！”
巖石接過命令，看過之后塞到懷里：“我執(zhí)行。”
“巖石！”看到手下的護衛(wèi)圍住自己，科恩不禁火大：“你想造反？”
“對不起長官，陛下是我們的陛下，但長官同樣也是我們的長官。”巖石面無表情的說：“我們是為你好，我們不能再失去你。”
巖石一招手，十多個身材剽悍的護衛(wèi)撲了上去……
※※※
圣都城外，魯曼帶著自己的一大群走狗在列隊等候。
神態(tài)焦急的的魯曼耐住性子，故做輕松的跟身邊的人閑聊，陣陣歡笑不時在人群中響起。
自從動叛亂以來，魯曼從沒有顯露過這種加雜了焦慮和喜悅的期待表情，手下的走狗們雖然不知道今天是來接誰，但他們都明白，一定是有什么好事生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支數(shù)量可觀的隊伍出現(xiàn)在遠處的商路上。
“來了嗎？”魯曼頓時兩眼放光，招呼著手下：“還不去個人問問！”
個走狗急忙跳上馬，好半天才回來，下馬的時候臉都笑爛了。
“大人！大人。”走狗手舞足蹈的喊：“我們真的成功了，他在馬車上，在馬車上！”
“啊……”雖然早知道這是事實，但魯曼心中還是感受到了驚喜。他雙手捧胸，差點掉下淚水。
如此一來，不管戰(zhàn)局如何展，自己都已經(jīng)立于不敗之地，他科恩·凱達就是有翻天的能耐，也不得不跟自己妥協(xié)。
其他走狗面面相窺，不知道馬車上的人是誰，竟能讓魯曼如此激動。
隊伍漸漸近了，這是魯曼手下最精銳的一支騎兵，隊列中的幾輛馬車更是在魯曼等人面前停下。
個將軍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魯曼身邊。
“大人。”將軍行著禮說：“托您的福，我們一路平安。”
“都還好嗎？”魯曼上前一步緊握住將軍的手，破天荒的問起為自己辦事的人：“那十個人怎么樣？”
“謝謝大人關(guān)心。”將軍瞟了一眼馬車：“因為都有人截殺，他們四死五重傷，死的他們處理了，傷的都在后面馬車休息。”
“不是十個人嗎？”
“剛才在中途走掉一個。”將軍低聲說：“我們無法阻止他。”
“我知道了，又是那個穿白色衣服的人吧！他走掉也好，省得我再看那張討厭的死人臉……”魯曼想起那個打過自己耳光的人就一肚子氣，連忙結(jié)束這個話題：“不過，我們現(xiàn)在有了‘他’，其他小麻煩都不算什么了。”
“是的，‘他’在第二輛馬車?yán)铩！睂④娕d奮的回答：“能在黑暗城里搶到人，而且安全的**來……光明神殿騎士團的人真可謂是最厲害的戰(zhàn)士！最讓人覺得神奇的是‘他’渾身上下毫未傷。但是，我們應(yīng)該叫‘他’什么呢？”
“你聽好了。”魯曼轉(zhuǎn)身向著眾人，大聲說：“你們都聽好了，無論何時何地，你們都要稱呼菲謝特·夏麥為陛下，因為，他仍然是我斯比亞帝國的皇帝，唯一的皇帝！”
著，魯曼打個手勢，早就站在馬車邊的侍從連忙打開了車門。
仍然穿著被擄當(dāng)日那套便裝的菲謝特·夏麥跨出了車門，他不慌不忙的踩著腳鐙下到地面，慢慢脫下手套，面無表情，只用目光從左至右把面前的人群掃視一遍。
在他面前的那些人，都是在昔日誓言永遠效忠夏麥家族的臣子，這些人在菲謝特這凌厲而又嘲諷的目光下大多低下了頭……一時間，場面一片死寂。
左相對一個走狗暗打眼色。
走狗大聲喊著：“皇帝陛下－－到！”
左相面帶微笑上前幾步，帶領(lǐng)著身后的走狗們行禮：“斯比亞帝國左相魯曼，率圣都所有大臣恭迎陛下。”
“哦，原來我還是你們的陛下啊？”菲謝特擺弄著手里的手套，淡淡的回答著：“看你們認真的樣子，這場面就好像是真的一樣。”
“陛下可不能這樣講啊！”跪在地上的左相抬起頭，雖然他覺得眼前的菲謝特這表情像極了他老子，可他臉上一點都沒有顯露出不耐煩的神態(tài)，繼續(xù)說：“您現(xiàn)在是我斯比亞帝國唯一的皇帝，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那好吧！你們可以站起來了，看你們跪在地上，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菲謝特抬抬手，腦袋里分析著左相的用意。在這段時間里，他一直在思考著對策。
左相的用心很明顯，而自己的處境很不妙。
菲謝特深知在此種環(huán)境之下，自己稍有處置不當(dāng)，都有可能危急凱達家族，甚至危及整個討逆計劃……
在確定應(yīng)變方法之前，先要知悉左相的底牌。
在他被擄出黑暗城的那一刻，他已做了最壞的打算……當(dāng)然他也知道，他的身份地位在左相眼中是很有利用價值的，他同樣也準(zhǔn)備利用這點做文章。
“請陛下進城。”左相指著自己帶來的馬車說：“請上馬車。”
然后他搶先一步，親手打開這輛皇家馬車的車門。
走到車邊的菲謝特卻沒有立刻上車，他站在車門處，目光被車廂上那塊金色的夏麥家族族徽吸引－－這就是他的父親，克里默·夏麥的馬車。
“父王，還有母后。”菲謝特在伸出手輕輕撫摩著族徽的同時，心中暗暗的想：“你們放心吧！我是夏麥家族的子孫，我不會畏懼死亡，但也不會輕賤自己的生命。”
“陛下，陛下請上車。”一邊的左相說：“我有這個榮幸跟陛下同乘一輛車嗎？”
菲謝特轉(zhuǎn)頭看了左相一眼：“可以。”
左相得意的笑笑，跟著菲謝特上了車。
“陛下啟程！”
隨同左相來“迎接”菲謝特的大臣們也紛紛上了自己的馬車，龐大的車隊緩緩向圣都城內(nèi)行駛而去。
左相與菲謝特同乘一輛馬車，他欣喜得就如同整個身體沐浴在春風(fēng)中一般，如果是一個人，如果這里的空間又足夠的話，他一定還會哼著曲子翩翩起舞的。
“陛下，來一杯紅酒怎么樣？”左相捧上一個酒杯，雖然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尷尬，但他還是以一種狂熱的、看待稀世珍寶的眼光注視著菲謝特：“自從您被科恩這叛逆劫持之后，我等臣子皆日夜思念陛下，圣都無一刻不在期待陛下的回歸。”
因為心理原因，左相的動作顯得拘謹(jǐn)又怪異，反倒沒有菲謝特放得開。
“是嗎？”菲謝特接過酒杯，淡淡的笑著回答：“那我應(yīng)該感激左相將我從黑暗城救出來咯？”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為陛下效力嘛！”左相一點都不生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里的酒杯：“尊貴的陛下，或者我這樣問有點無禮，但陛下準(zhǔn)備在回到圣都之后做些什么呢？”
菲謝特看了左相一眼。
“我的意思是說，陛下這么睿智的人，應(yīng)該明了現(xiàn)在的局勢吧？”左相聞了聞杯中的紅酒：“不知道陛下想怎樣處理帝國里的叛逆？例如說像是科恩父子這些人？”
菲謝特的目光正視著眼前的仇人：“我正在考慮，左相有什么建議嗎？”
“我何嘗不是在考慮之中。”左相想了想，覺得眼下還是不要把菲謝特逼到死角的好：“那么，我建議陛下也靜下心來想想，我們有的是時間。”
菲謝特平靜的點點頭。
“對了，陛下，我們想在今晚為您舉辦一個歡迎舞會，是真正的皇家舞會。”左相岔開話題：“圣都城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舉行這樣的舞會了，圣都的各位大臣跟貴族都會參加，陛下覺得這樣的安排怎么樣？”
“還是緩兩天吧！”菲謝特回答：“一路顛簸，我有些疲倦。”
“那就照陛下的意見，兩天后舉行好了。”
菲謝特在心里冷笑一聲，開口問道：“我住哪里？”
“這個還要請陛下原諒。”左相笑著說：“因為圣都皇宮在叛亂中被毀壞，所以陛下只有在臣下的府邸中屈就幾天了。”
晚些時候，左相接到了關(guān)于科恩·凱達軍隊的最新情報，按照左相原來的想法，這位年輕的神祐騎士應(yīng)該處于狂怒狀態(tài)才對，只要科恩·凱達腦袋一熱，在戰(zhàn)爭物資不到位的情況下大舉進攻，這事情就好辦了。
但事實卻不是這樣的，情報上說，科恩正在收縮部隊，杜楓行省已經(jīng)被他徹底放棄，所有部隊全部集中在麗桑行省，物資的調(diào)派也一如往常，并沒有要馬上進攻的意思。
左相有些索然的放下了情報，在房間里兜著圈子，他在思考對手的戰(zhàn)略。
科恩·凱達難道不在乎菲謝特的安危嗎？從以前的情形來看，他應(yīng)該很在乎才對，難道是凱達家不想救菲謝特，而是想讓菲謝特死在自己手上，再舉著為陛下復(fù)仇的大旗來討伐自己？然后自己當(dāng)皇帝……
但失去了菲謝特這面旗幟，凱達家的號召力毫無疑問會大打折扣。
還是維素·凱達看穿了自己的計謀，才故意做出不在意菲謝特死活的樣子，讓自己難以對菲謝特下手？如果是這樣的話，倒真是有點傷腦筋。
會是這樣嗎？
“如果你們是這樣想的話，那就看低我了。”左相冷冷一笑，轉(zhuǎn)身向后院走去。
菲謝特被安置在左相府邸的后院里，整個左相府守衛(wèi)森嚴(yán)，菲謝特所在的院落更是被“保護”得無微不至。
“陛下好興致啊！”看到神態(tài)平和的菲謝特在門前仰望長空，魯曼心中不禁有些無奈：“不想休息一下嗎？”
“怎么，左相認為我該休息嗎？”聽到是魯曼的聲音，菲謝特連頭都懶得轉(zhuǎn)一下。
“陛下的身體嬌貴，因勞成疾就不好了。”魯曼不愧是當(dāng)了二十年的左相，規(guī)勸的話脫口而出，言罷后悔莫及。
菲謝特轉(zhuǎn)過了身。
“坦白說吧！魯曼。”菲謝特的眼光直刺過去：“你是不是有麻煩了？”
“沒有，放眼整個帝國，誰還能給我麻煩？”魯曼搖搖頭：“我只是想來看看陛下，再順便為您通報一下最新的戰(zhàn)況。”
“是嗎？那就說來聽聽。”
“以凱達家族為的叛逆，他們正在準(zhǔn)備進攻。”魯曼笑著說：“當(dāng)然，我們都明白他們的物資不足以支援一場戰(zhàn)爭，他們輸定了！”
“這的確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菲謝特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的說：“那你就開個盛大的舞會慶祝好了。”
左相差點沒斷了氣，怎么夏麥家族的人都是這樣的臭脾氣！
“陛下，這舞會嘛！還是以歡迎陛下回歸的名義舉辦好了。”魯曼好不容易才壓下心力的怒火：“我們得到了神殿及其他帝國的無私支援，現(xiàn)在軍隊龐大、物資充足，打敗凱達家族已經(jīng)是鐵定的事實……”
“沒錯。”菲謝特還是在點頭。
“但陛下是不是也應(yīng)該為平定叛亂做點什么？您畢竟是陛下。”魯曼說：“例如，寫封信去，命令凱達家族所有成員放下武器……”
“我的左相啊！不是我不愿意寫。”菲謝特來回走了兩個圈子：“一封信很簡單，但你認為凱達家族的人會聽我的話嗎？正如同你剛才所說，他們是叛逆，一封信就讓他們放下武器，你這個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一點吧？”
“這個，陛下總可以試一試。”魯曼幾乎咬碎了自己的牙：“或者，事情會順利呢？”
“好吧！既然你一直堅持。”菲謝特笑了笑：“那我就寫。”
※※※
同日，魔族圣地，地獄之島。
魔族小公主坐在自己的房間里，一邊看著手上的幾個卷軸，一邊把背后黑色的羽翼收起又展開、展開再收起……看得出來，她這日子過得很乏味。
“好無聊啊！整天就在這，啥事都沒生。”小公主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自言自語的說：“沒抓住那個什么魅影軍團的將軍，姐姐們也不來陪我……”
“小公主殿下，魔殿的祭司來了。”一個侍女走了進來，向小公主眨著眼睛：“好像有事生哦。”
“是嗎？是哪一個祭司來了？”小公主的身體立即就浮在了半空中：“生了什么事？”
“是金袍總祭，不過具體生什么事我哪能知道啊？”使女有些委屈的回答著：“長公主要是知道我偷聽的話，會把我關(guān)進血池的。”
“知道了，我自己去……”話沒說完，小公主的身體已經(jīng)在半空中消失。
而此刻，在魔族長公主宮殿的涼亭里，金袍總祭正伏跪在地上，仔細聆聽長公主殿下的話。
“……關(guān)于這件事，父王的意思你應(yīng)該很明白了吧？”長公主的眼神膘了一眼身邊的圍欄，察覺到那頑皮的妹妹又跑來偷聽，心里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但為了滿足這個妹妹的好奇心，長公主只好又復(fù)述了一遍自己的話：“神屬聯(lián)盟之下，斯比亞帝國生叛亂的事，父王指示我們不必插手，他們的神殿已經(jīng)被拖下水了，事態(tài)變得越亂越好，到最后看神族怎么收場。”
“是的，長公主殿下。”總祭點了一下頭：“但關(guān)于那位神祐騎士呢？”
“你是說科恩·凱達嗎？”長公主露出了少有的笑容：“無論是神屬聯(lián)盟也好，魔屬聯(lián)盟也罷，好幾千年才出了一個科恩·凱達，這樣的人說得上是珍稀罕有，你們先不要動他。”
“那我們針對科恩·凱達出的通緝令怎么辦？”總祭低聲說：“在巨額的賞金刺激下，會有很多人想殺掉他的。”
“就改成活捉吧！”長公主隨口回答：“如果科恩·凱達被人活捉了，就證明這人也不怎么優(yōu)秀。”
“是的，殿下。根據(jù)最新的情報，斯比亞帝國的皇帝被叛亂的左相抓住了，而這個皇帝是科恩·凱達最親密的朋友。”
“如此看來，這位神祐騎士是遇上麻煩了。”長公主淡淡的說：“這樣不是正好嗎？我們可以藉此機會觀察他怎么處理這件事。”
“是的，殿下，此外還有一件事。”總祭又問：“大戰(zhàn)結(jié)束之后，坎普帝國的貴族沒剩幾個，威爾斯帝國的兩個主要軍團也覆滅了，請殿下憐憫這兩個帝國，減免一些供奉。”
“這樣啊！”長公主站起來走了兩步：“免去威爾斯帝國兩年供奉，免去坎普帝國六年供奉，讓他們休養(yǎng)。此外讓坎普帝國再提拔一些貴族吧！別國貴族愿意遷入的話頭銜升一級，具體安排你們看著辦……你可以走了。”
“是的，殿下。”總祭行過禮后退下。
到總祭出了花園，還沒等長公主說話，小公主就在圍欄上笑了起來。
“不要坐在圍欄上，被看到不好。”長公主坐到桌邊，招呼著自己的妹妹：“過來坐。”
“大姐最好了，我喜歡大姐。”小公主坐到姐姐身邊，托著下巴問：“斯比亞帝國有叛亂生嗎？是怎么回事？”
長公主愛憐的撫摩著妹妹的頭，把在斯比亞帝國生的事情講給她聽。
“有神族牽連在里面，怎么會呢？”小公主搖著頭說：“通過神殿插手還不夠嗎？這也太不像話了。”
“你是不是魔族的公主？到底是站在哪邊？”長公主刮了妹妹的鼻子：“神族介入不是很好嗎？這可是個好機會，會讓神屬聯(lián)盟的其他帝國看清楚他們的主子是個什么德行。如果我們好好策劃，說不定能動搖神屬聯(lián)盟的根基。”
“啊！這樣看來，對那個什么科恩的神祐騎士不是很不公平嗎？”小公主問姐姐：“這么多人都去對付他。”
“在比斯大陸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長公主說：“公平永遠都是相對而言的，而人類是低賤的種族，只要能滿足自己的**，他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有效忠就有背叛，有誓言就有欺騙，在他們的生命歷程里，這樣的事每時每刻都在生。”
“人類，他們好骯臟。”小公主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態(tài)：“但那個科恩呢？他也是這樣的人嗎？”
“還不清楚，現(xiàn)在我們只知道這個人類喜歡做一些很奇怪的事，連父王都對這個人很感興趣，讓我命令魔殿不要動他。”長公主笑著說：“這次他的朋友被敵人抓走了，正是我們觀察他的好機會。”
公主沉默著。
長公主問：“不說話，你也明白這個人類所面臨的艱難選擇了吧？”
“是的，我知道了，他的敵人肯定會用朋友的生命來威脅他。”小公主低聲的回答：“他不投降的話朋友就會死去;但如果他投降了，他自己就會死，而朋友也不一定會得救。”
“對他來說是這樣，但對神族而言這件事也同樣危險，斯比亞的叛亂已經(jīng)維持了一段時間，如果不能及時平息，神族的威望就會受到打擊。”長公主拉起妹妹的手：“而要早日平復(fù)叛亂，現(xiàn)在單指望斯比亞帝國的那個左相是不可能了，反而將取決于這個神祐騎士的表現(xiàn)。”
“可現(xiàn)在的形勢好混亂啊！如果是姐姐你，你會怎么做？”
“我嗎？”長公主笑笑：“我會命令這個左相交出皇帝，以雙方現(xiàn)有領(lǐng)土為準(zhǔn)，把斯比亞帝國分裂成兩個帝國。”
“可這樣的話，對事情并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幫助。”小公主皺起眉頭：“他們還是會打仗。”
“的確會打下去。”長公主解釋說：“但已經(jīng)不是叛亂性質(zhì)的戰(zhàn)爭了，那是兩個帝國之間的戰(zhàn)爭，屬于正常摩擦。”
“帝國之間的戰(zhàn)爭，神族插不插手都很正常！”小公主拍著手說：“到時候，就可以視戰(zhàn)局展，圓滿的解決這件事。”
“是啊！”長公主贊許的點點頭：“按理說，神族的長公主麗瑞塔公主應(yīng)該能夠處理好這件事，怎么她一直沒出面呢？難道是其他神族在處理這件事嗎？”
“神族長公主？就是讓姐姐連續(xù)十幾次失敗的那個麗瑞塔？”
“你是誰的妹妹？怎么能用這樣戲謔的口吻取笑你姐姐？”長公主做勢要打，看著妹妹吐舌頭的樣子又放下了手，嘆著氣說：“神族的長公主麗瑞塔，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的手筆。”
“說不定是其他神族在處理，姐姐不是就輕松了嗎？”小公主扮著鬼臉說：“就剩下兩個人類，姐姐還不是穩(wěn)贏？”
“不能掉以輕心，父王曾經(jīng)說過，人類是最難以揣摩的種族。”長公主又笑了：“這次，就讓我們看看這位神祐騎士的選擇吧！”
“但父王怎么會對這個人感興趣？”小公主想到了什么：“就是因為他，這次的聯(lián)軍軍部里有好幾位將領(lǐng)自裁謝罪。”
“那不是他的錯，他能在那樣的條件下抽身離去，這已經(jīng)證明了他的能力。至于說幾位將領(lǐng)的自裁，在那之前我已經(jīng)給過他們兩次機會，是他們自己沒有好好把握，這怪不得旁人。”長公主正色說：“我們魔族的**永生不滅，生活幾乎一成不變，你、我還有父王，都需要一個解悶的玩物不是嗎？而這個人類卻會讓我們感覺到新奇，僅這一點，就是他存在的價值所在。”
“玩具？”
“是的，玩具，就是改造殺戮之魔。”長公主小聲說：“如果你乖乖聽話，我就去跟父王說，讓你有機會去培養(yǎng)自己的玩具哦。”
“嗯！”小公主雙眼亮：“我會聽話，姐姐你快跟我說改造殺戮之魔的事……”
※※※
為了向圣都居民表明皇帝陛下就在圣都，在密不透風(fēng)的監(jiān)視下，左相讓菲謝特在圣都祭壇露了面。
走在整齊的臺階上，菲謝特心里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科恩……科恩·凱達，他最親密的朋友。
自己會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就是因為科恩當(dāng)年在這里干出一件轟動整個圣都貴族階層的事……一個既不會魔法、也沒有武技的孩子，赤手空拳打敗三個圣都皇家學(xué)院學(xué)生，對手三人全倒下，其中更有一人當(dāng)場死亡。
不過更讓科恩出名的倒是后面生的事，他不但被一個弱女子偷襲而身受重傷，而且成了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圣都皇家學(xué)院開除的在校生。
菲謝特微笑著，一邊回想往事，一邊在祭壇上尋找當(dāng)日科恩所站立的位置……
階梯被打掃得很干凈，看不出和別的階梯有什么不同，但最后，憑著異常敏銳的第六感，他還是站到了科恩受重傷的那級階梯上。
“找到了。”他點點頭：“那個家伙應(yīng)該就是在這里倒下的吧！”
在階梯上舉頭四望，圣都的景色盡入眼底。
“科恩……”菲謝特以低不可聞的聲音說：“給我勇氣……”
菲謝特的眼神漸漸堅定著，在他眼中，美麗的圣都似乎變得遙遠起來，再也不重要。
※※※
自從派出的信使帶著菲謝特的親筆信去了科恩那，左相魯曼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他需要科恩的回覆，他可以從科恩的回覆中分析對手的心態(tài)，這對他的下一步行動至關(guān)重要－－既然像征著正統(tǒng)的菲謝特已經(jīng)被自己掌握，魯曼很想把接下來的事情干得漂亮些。
順利的話，自己以后統(tǒng)治帝國會免去很多麻煩。
當(dāng)然，軍事放松不得，無論科恩是做何打算，這一仗也免不了。
“大人，到昨天為止，我們的部隊基本上準(zhǔn)備好了。”左相手下的將軍興沖沖的跑來報信：“各帝國都派出了真正的精銳部隊，我們的雇傭兵部隊共計二十萬，糧草輜重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完畢。”
“這是個好消息。”左相欣慰的點著頭：“以你的眼光看，軍事上我們能收拾掉凱達家嗎？”
“沒問題，陛下在我們手里，他們不可能再得到其他總督的支援，凱達家現(xiàn)在可能連士兵口糧都成問題。”將軍自信的說：“如果不是有時間限制，我們可以對凱達家圍而不攻，讓他們自己吃垮自己。”
左相搖了搖頭。
“你又輕敵了，凱達家的人沒一個是好對付的。”魯曼告戒著周圍的人：“內(nèi)政上，維素·凱達的能力在帝國總督中屈一指;而軍事上，他們又有科恩·凱達這個怪物，戰(zhàn)勝幾倍于己的魔屬聯(lián)軍不是靠運氣就可以辦到。如果不是有陛下在，我們會應(yīng)付得很吃力。”
“是的，大人，末將一定小心應(yīng)對。”將軍看著魯曼：“但關(guān)于陛下，大家都有些憂慮。”
“有憂慮？。”
“是，大人你知道，我們跟著大人舉事，是因為大人的帝王之才。”說到這里，將軍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現(xiàn)在陛下來了……”
左相站起來，示意將軍不要再說下去。
“你們不用操心這件事，以后也不要再議論，你們的將來我自有安排，不會讓大家白忙一場。”魯曼微笑著：“至于陛下嘛！當(dāng)然他還會是陛下，永遠都是陛下……明白了？”
“明白了。”將軍領(lǐng)會了左相話里的意思。
“嗯，其他行省的總督呢？有回信的沒有。”
“陸續(xù)有回信到達，連陛下都在我們手上，他們還有什么理由跟我們對著干？”另一個走狗難掩心中的興奮：“連與他們達成協(xié)定的幾個行省，在聽說陛下的事情之后都投向我們了，凱達家這回是真的勢單力孤。”
“哈哈哈……”左相一聲長笑：“凱達父子，我要讓你們知道與我作對的后果！”
正在這時，大門外的侍衛(wèi)跑了進來：“大人，去科恩·凱達處的信使回來了。”
“叫他進來。”
風(fēng)塵仆仆的信使走了進來，雙手捧上一封回信。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回這封信。”左相伸手接過，粗略的看了幾眼，臉上神色已經(jīng)不對－－這信不是科恩·凱達回的，而是原圣都學(xué)院的院長羅倫佐回的，左相這種人能被羅倫佐好言對待？
比起羅倫佐尖刻的語言，左相更在意的是回信的最后。在最后的一段話里，羅倫佐明確表示，凱達家族不相信帝國皇帝菲謝特·夏麥在他手中！
左相把手里的信箋捏成一團，盯著自己的幾個走狗問：“我們的軍隊能隨時行動嗎？”
“隨時可戰(zhàn)！”
“好、好、好！”左相臉頰上的肌肉**著：“這一仗遲早會來，就一次解決好了。”
“請大人下令，我等定會盡全力鏟除凱達家族。”
“軍隊開拔！”左相冷笑著：“我也隨軍前往，麗桑行省是個風(fēng)光秀麗的好地方，最適合朋友見面了。”
“遵命！”
稍后，在通往圣都外軍營的道路上，在左相的護衛(wèi)隊之中，左相與陛下在馬車?yán)锝徽勚瞧降鹊慕徽劊辽僮笙嘈睦锸沁@樣認為的。
身為有思想的人，可以選擇很多享受生活的方式。
比如說魯曼，他就認為像現(xiàn)在這樣，與自己的皇帝平等的交談是一種最愜意的享受。他可以用語言凌辱對方以獲取心理上的快感－－對付不了老子，對付兒子總沒問題吧？
“陛下很熟悉這段路程吧？”魯曼笑意盈盈：“故地重游，一定有很多感觸。”
“感觸良多。”菲謝特點頭稱是，臉上那平淡的表情像極了他的父親：“不過卻不是左相你所期盼的。”
“哦？陛下所想的是什么呢？”魯曼欠了一下身子：“我很有興趣知道。”
“或許，下次有時間再說給左相聽。”菲謝特瞟了一眼窗外的草原，時近新年，草原上生長的野草有的枯黃，有的還是深綠色，顯得色彩斑斕。
“那好吧！”左相聳著肩：“照我的安排，我們很快就會去麗桑城了，與科恩叛軍的決戰(zhàn)迫在眉睫，我個人希望在新年前結(jié)束這場戰(zhàn)事。”
“我也是這個想法。”菲謝特不慍不火的回答著：“這樣的話，大家都可以過上一個輕松的新年。”
菲謝特的表現(xiàn)，左相放棄了先前的想法，也認定了夏麥家族的劣根性是有遺傳的，他不能在口舌上討得任何便宜。
“如果想在新年前結(jié)束戰(zhàn)事，陛下也要努力。”左相“誠懇”的說：“陛下上次寫的信箋，凱達家族回信說懷疑它的真實性。”
“叛逆嘛！都是這樣子。”菲謝特笑了笑：“即使我站到他們面前，他們還是可以懷疑我的真實性。”
左相不由自主的面朝車門，做了一個深呼吸。
“雖然是這樣，但陛下還是可以出面。”在平息了胸中的怒火之后，他接著說：“至少可以讓凱達家的軍隊失去信心嘛！更重要的一點是把這個資訊傳達給帝國其他貴族知道，其他行省的總督在聽說陛下的態(tài)度之后，也會向陛下靠攏的－－他們都有代表隨我們行動。”
“能讓凱達家族軍隊的信心瓦解當(dāng)然很好。”菲謝特反問：“但以凱達家軍隊的一慣表現(xiàn)，你認為這可能嗎？”
“陛下不可妄自菲薄，您的影響無人能及。”左相說：“再說了，陛下還可以揮嘛！只要凱達家肯放下武器，我個人并不想把他們趕盡殺絕。只要他們愿意解散武裝，陛下還是可以任命凱達家為兩行省總督的，我絕對支援陛下。”
“為什么左相會這樣想呢？”菲謝特盯著左相：“你不是一向‘忌惡如仇’的嗎？再說，凱達家在軍事上現(xiàn)在是處于劣勢，似乎是個殲滅他們的好機會。”
“坦白說吧！我心里也不想放過凱達家，沒人比我更恨他們。”左相把玩著自己的衣角：“這問題出在神殿。”
“神殿？”
“是的，其實自帝國混亂以來，神殿方面一直是很關(guān)注的，神殿曾經(jīng)說過，務(wù)必要在三月之內(nèi)平息這場混亂。”說著這樣的話，左相毫不臉紅：“也可以說是我無能，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過去大半，而這事情才剛有點眉目。”
“既然已經(jīng)有了眉目，那你還在憂慮什么？”
“陛下說笑了，其實我們都明白，以凱達家的實力，沒有任何人敢保證能在一月以內(nèi)消滅他們。”左相苦笑著回答：“而神殿規(guī)定的時效卻不可更改，同時也是為了帝國的安寧，所以我才懇請陛下親自出面勸說凱達家放棄抵抗。”
“這樣一來，凱達家不就完了嗎？”菲謝特笑笑：“我以什么去勸說他們？這是個現(xiàn)實和功利的世界，不管讓人做什么事都得有利益才行－－左相不會不明白這點吧？”
“我當(dāng)然明白。”左相也在笑：“我已經(jīng)考慮好了，陛下要聽聽看嗎？”
“請說吧！”
“有兩個辦法。”左相在菲謝特面前勾畫著將來的宏圖：“第一，凱達家放下武器，仍舊掌管黑暗及暗月兩個行省，帝國從今后不在這兩個行省征收任何稅賦，也不再干涉這兩個行省的所有事務(wù)。”
“這條件很優(yōu)厚，我想凱達家會有興趣，第二個呢？”
“第二個辦法對凱達家來說更優(yōu)厚，但就是難度大了點。”左相輕聲說：“我們可以把斯比亞帝國一分為二……”
聽左相這么說，菲謝特少見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說：“左相，你的想像力真的很好，普通人可不敢這么想－－分裂帝國，你怎么向光明神族解釋？”
“不需要我解釋。”左相嘿嘿笑著：“只要我們與凱達家達成了協(xié)定，光明神族那邊自然有人為我們解釋。”
“哦？”菲謝特的眉頭挑了挑：“你是說神殿，難道你們討論過這件事嗎？”
“當(dāng)然了，沒有神殿的支援，我怎么可能撐得下來？”左相不無自豪的說：“以上的兩個辦法神殿都清楚，但為了表示誠意，凱達家必須先放下武這可是先決條件。”
“要他們先放下武器，這很困難啊！”菲謝特輕輕搖頭：“畢竟左相也是隨便一說而已，沒有任何的保證。”
“要什么保證？凱達家已經(jīng)危在旦夕了還想要保證？”左相一臉氣憤難平的神情：“在這個時候，陛下的話就是保證，我的話就是保證！如若不然，就是拼著被神殿追究責(zé)任，我也一定要滅掉凱達家！”
“左相不要激動嘛！我只是隨便問問，并沒有懷疑你為人的意思。”菲謝特微微一笑：“但從實際的角度出，你的這兩個方案都有些輕率。”
“輕率？”
“是的，不要說凱達家族，恐怕誰都無法相信會有這么好的事情生。”菲謝特看著窗外：“你開出的條件太好了，好到讓人懷疑的地步。”
“這是沒辦法的事……事實上，我沒想到事情會展到這地步。”左相的笑容有點慘淡：“擁有這么龐大精銳的軍隊，我仍然沒有取勝的信心。”
菲謝特的目光回到了左相臉上：“沒關(guān)系，你可以接著再來，這樣的話凱達家總有一天會被你打敗的。”
“你跟你的父親一樣，你不明白我的感受，你也不知道我所經(jīng)受的壓力。”左相收起了笑容：“陛下，跟你這樣繞圈子談話我已經(jīng)很厭倦了，我們就坦誠的說說這事吧！”
“隨便你。”
“如果我有消滅凱達家的機會，我會毫不猶豫的去做，但目前的現(xiàn)實是我做不到這點……而這三個月的時間一到，神殿為了自己的安危會把我拋棄，就像當(dāng)日拋棄科恩·凱達的軍團一樣。”左相自嘲的一笑：“我是神殿出來的，沒人比我更清楚他們的處事原則。”
“所以呢？”
“所以，我要在這三個月的時效之內(nèi)結(jié)束這場混亂，不管如何，我都要向神殿有個交代，哪怕是做做表面工夫。”左相靠在坐椅上，雙眼無神：“我們的恩怨可以以后再算，我不會饒了凱達家，凱達家也不會饒了我。”
“這就是你的計劃？”
“我何嘗不知道這兩個計劃的脆弱，這本來是沒希望的。可現(xiàn)在不同了，現(xiàn)在我有了你，陛下你是維系這個計劃里雙方平衡的關(guān)鍵所在……為了你安全，凱達家必須要放下武器，跟我做出和善的樣子，至少把眼前的危機度過。此外，我們可以找?guī)讉€替死鬼背負叛亂的責(zé)任。”左相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而陛下你，作為協(xié)定的保證，你會一直留在圣都，你是我的人質(zhì)。”
“沒想到，我這個空名皇帝還這么有用。”
“這樣一來，凱達家不用再死人，我這邊也不用再死人，陛下你一人就可以避免數(shù)十萬人的流血……我不清楚這事以后還有什么展，但至少是暫時避免了流血。”左相沒有理會菲謝特的諷刺：“雖然陛下你沒了自由，可還是皇帝的待遇，我保證你不會受到傷害。”
“原來你是這種打算。”菲謝特點點頭：“你手下的人都愿意接受？”
“如果他們以前表現(xiàn)得好，我就不必以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戰(zhàn)爭。”左相冷哼一聲：“所以他們的感受我不予考慮。”
菲謝特沉思著。
“陛下，以目前的局面來看這是最好的辦法。凱達家族答應(yīng)的話我們就好好相處;反之，凱達家族危險、我危險、陛下同樣危險……除了神殿之外沒人能占到便宜。”左相說：“至于神殿，我們?yōu)槭裁匆屗麄儝奖阋耍课覀円部梢月?lián)起手來對付他們。”
“我在考慮。”菲謝特擺擺手，結(jié)束了這次談話。
“關(guān)于你父母的事，那是個意外。”左相用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的聲音說：“不然事情不會演變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聽到這句話，菲謝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當(dāng)左相帶著浩浩蕩蕩的軍隊剛剛離開圣都的時候，黑暗行省軍隊聯(lián)絡(luò)處在圣都的潛伏人員就把這消息傳向麗桑行省府麗桑城。
科恩·凱達，當(dāng)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內(nèi)心竟然是無比的慌亂。
他跟他的父親維素·凱達總督都明白，這是唯一的一個救出菲謝特的機會。
如果己方失去了擁有正統(tǒng)地位的陛下，那么，其他行省跟貴族絕對不會再支援自己，與左相進行的這場戰(zhàn)爭的結(jié)局也就注定了失敗。
這次戰(zhàn)前會議的氣氛是非常緊張的，在麗桑城總督府前廳，科恩為即將來到的戰(zhàn)斗做出很細致的安排，他已經(jīng)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手段……高級軍官們點著頭記下自己的任務(wù)，甚至?xí)榱艘恍┬〖毠?jié)反覆爭論。
誰都知道，在這件事上不能出錯。
維素·凱達靜靜的坐在一邊，沒有加入其中，這倒不是因為他是文臣的原因。
維素·凱達是一個跟左相直接爭斗了二十來年的老對手，他明白左相沒這么好打，要救出陛下很困難。
自從克里默夫婦去世之后，維素·凱達就成為整個王室派系實際上的核心人物，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他必須比其他人考慮得長遠一些。
能救出陛下當(dāng)然是最好，但左相既然信心滿滿的帶著陛下來進攻，自然是有恃無恐。如果陛下救不出來的話……那自己又當(dāng)如何？
投降嗎？以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去換取陛下的生存，不，恐怕不止是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就算是這樣，陛下就能活下來嗎？
做為叛亂者，左相絕對容不下菲謝特這位王室正統(tǒng)。
不投降？陛下的命運又會怎樣？凱達家族是否就會背負著背主的惡名，孤單的戰(zhàn)斗下去……就如同巨濤中的小舟。
身邊的軍官們再次爭論起來，維素·凱達覺得腦袋一陣疼痛，不由把手扶上了額頭。
※※※
左相的軍隊分成三路，浩浩蕩蕩的逼近了麗桑城。
科恩方面的軍隊在收縮，第三軍團和參謀部全部退入麗桑城內(nèi)，第一軍團和第二軍團護在麗桑城兩翼。
左相的前軍慢吞吞的來到，一直前進距離城墻六里處才停下開始扎營。灰色的帳篷被支撐起來，一頂連著一頂?shù)难由斐鋈ィ钡讲紳M眾人的視野。
也許是因為對科恩有所研究，左相這次的行動非常小心。城下的營地修建得很穩(wěn)固，顯著的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戰(zhàn)術(shù)安排，營地里崗樓林立不說，進出口令個鐘頭一變。
科恩帶著一干部下在城頭遙望，他的眉頭都揪成了一團。
對他來說，對他的部隊來說，攻破這樣的營地當(dāng)然是沒問題的，但問題是菲謝特在里面，這營地一破菲謝特自然就完了……想在敵軍傷害菲謝特之前結(jié)束戰(zhàn)斗，這事沒人能做到。
科恩用沙啞的嗓音下令，取消夜襲計劃，他只能寄希望于明天。
夜之后，左相方面的部隊已經(jīng)都安頓好了，與麗桑城遙遙相望的是左相的大本營，另有兩個副營地分別對著第一、第二軍團的駐扎營地。
左相方面沒有攻打麗桑城的跡象，科恩方面當(dāng)然更不會先行攻擊，于是城上城下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在叛軍營地中的某個帳篷里，兩個黑影正在對話。
“……長公主令，保持斯比亞帝國亂局是你的第一要務(wù)，如果有任何解除亂局的跡象，你都要盡力破壞……”
“屬下領(lǐng)命。”
麗桑城內(nèi)外的人，都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
“報告長官，我們沒辦法探知陛下詳細的所在，他們防衛(wèi)的很嚴(yán)。”快黎明時，直屬參謀部的偵察團長跑回來報告：“但大體位置弄清楚了，他跟左相在一起，有大約三百穿著便裝的部隊負責(zé)看押陛下。”
科恩捏弄著手上的戒指，好半天沒說話。
“依據(jù)圣都來的情報，這三百人的部隊?wèi)?yīng)該是光明神殿騎士團。”一邊的瑪法接著說：“也就是圣都叛亂時攻入皇宮的那伙人。”
卡羅斯輕聲問：“長官，我們今天用什么戰(zhàn)術(shù)？”
“情況復(fù)雜。”科恩吸了口氣：“今天的戰(zhàn)斗只能見機行事了，看魯曼那雜碎開什么條件出來吧！”
將領(lǐng)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科恩，過來一下。”就在這時，維素·凱達出現(xiàn)在門口，他搖晃著手中的一封信：“那邊有信使來。”
聽到這句話，科恩的身體從椅子上一下就彈就到了門口。
維素把手里的信箋給了科恩。
“這信，這雜碎打的是什么主意？”科恩看完了信箋，有些迷惑的望著自己的父親。
“他打的是什么主意，這需要我們來判斷。”維素低聲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回覆他。”
“你們回去準(zhǔn)備。”科恩轉(zhuǎn)頭對將領(lǐng)們說：“待會要精神抖擻的出現(xiàn)！”
“是！”
“這兩個方案幾同兒戲，我們跟左相這雜碎勢同水火。”科恩咒罵著：“這雜碎腦袋壞掉了？”
“他腦袋沒壞。”維素嘆了口氣：“陛下在他手里，我們只能在這方案里選一個。”
“怎么可能？那菲謝特怎么辦？”
“聽我說科恩，在左相劫走陛下的那一刻起，他就重新掌握了戰(zhàn)局的主動。”維素·凱達扶著兒子的肩：“有這樣的方案給我們選擇已經(jīng)是很好了，至少我們能確定陛下還活著。”
“也就是說，我們選一個，而菲謝特就會在圣都一輩子當(dāng)人質(zhì)？”
“恐怕暫時就是這樣了。”維素轉(zhuǎn)過了頭：“你要接受這一點，只要陛下活著，我們就還有希望。”
“媽的！”科恩重重的一拳打在門框上，木屑四飛。
“準(zhǔn)備吧！”維素·凱達輕聲說：“我去回信，不管怎樣都要先見到陛下。”
痛恨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科恩，先罵出一大串的粗口，最后靠著門框坐到了地上……
※※※
天空完全亮起來的時候，左相的軍隊就在營地前列隊，一時間，城墻上戰(zhàn)鼓聲響，城墻下號角長鳴。
厚重濃密的云層遮蔽了太陽，低的就像扣在人們的頭頂上一樣，那股還不算太冷的風(fēng)卻讓人覺得異常難受。
雖然今天的戰(zhàn)爭實質(zhì)場談判，但左相方面還是做了充足的準(zhǔn)備，誰都知道對面科恩·凱達的部隊不是吃素的。
城下的部隊中，攻城車、擋箭車、云梯車、樓車一樣不少，其中更有一輛巨大的樓車特別醒目。
根據(jù)科恩早先的安排，在城墻上防守的只部分部隊，負責(zé)反攻的精銳部隊在城門后面的道路上列隊，順著城墻排開的是精靈弓箭手和魔法師，精靈魔法師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隨時可以釋放魔法。
左相的軍隊慢慢行進，漸漸接近弓箭射程。
“長官。”值星官看著科恩：“敵軍進入射程。”
“先不要動。”科恩小聲說：“等我命令。”
“是。”
在這同時，維素·凱達也帶著文臣們上了城墻，他還帶來了著男裝的貝爾妮·艾賓浩斯公主。走在最后的學(xué)院院長羅倫佐對誰都點頭致意，就是不跟科恩打招呼。
城下的號角一聲長鳴，左相的部隊停了下來，中軍里最大的樓車被推了出來，停在稍微靠前的位置。
身光鮮的左相登上了這架巨大樓車，看樣子是要說話，樓車頂上站著的幾個魔法師正在準(zhǔn)備。
“維素·凱達總督……”左相的聲音傳了過來：“近來身體可好？”
這邊的精靈魔法師也在最短的時間里準(zhǔn)備好了傳音魔法。
“好不好的談不上。”維素·凱達回答：“還是老樣子，倒是有勞你惦記了。”
“我命苦嘛！上至帝王下到平民，我這個左相得想著帝國的每一個人。”左相干笑一聲：“今天本來是老朋友相見，又何苦弄至刀兵相見的地步？”
“我以為你高興這樣子。至于說刀兵相見……”維素·凱達敲敲額頭：“老朋友，你來見我需要帶上二十萬軍隊嗎？”
“疏忽、疏忽啊……哈哈。”左相的干笑變成大笑：“其實這些部隊不是我?guī)淼模音斅€沒那么嬌貴，這些是陛下的護衛(wèi)軍，陛下在這里。”
“陛下？”
“是啊！我斯比亞帝國皇帝－－菲謝特·夏麥陛下！”
“你在開什么玩笑？”維素·凱達不急不緩的說：“你的軍隊里一無王旗，二無王徽，還敢說是陛下在你那里？”
“維素總督果然是觀察入微。”左相說：“可這不能怪我，你也知道陛下做事一向不喜歡張揚的。”
“陛下來這里做什么？”
“陛下念舊，到圣都住了幾天覺得悶，所以就出來散散心。”左相摸摸自己的短胡子：“順便下個命令什么的……有請陛下！”
數(shù)十把長號吹奏起皇家禮樂，身著白色皇家禮服的菲謝特·夏麥從馬車中走了出來，踏上了通向樓車的紅色地毯。
毯兩邊的每隔幾步就是一名面無表情的光明神殿騎士團成員，他們警惕的眼神戒備著。而后面點的士兵都是一臉輕松，有菲謝特陛下在自己一方，這仗無論怎樣也打不起來。
此時此刻，城墻上的人們心里又是另一種滋味……陛下，那是陛下。
雖然距離有些遠，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可陛下行走時的風(fēng)雅姿勢沒人能夠模仿。
從凱達父子、高級將領(lǐng)、貝爾妮·艾賓浩斯公主、甚至見過菲謝特幾次的近衛(wèi)團士兵，都認出那就是陛下，那就是獨一無二的菲謝特·夏麥陛下。
對高級軍官和文臣們來說，菲謝特·夏麥?zhǔn)亲约盒е业膶ο螅驗樽笙嗯褋y，菲謝特成了他們唯一的效忠對像，此情此景，他們心里無比焦慮－－如果被挾持的陛下現(xiàn)在要他們投降的話，他們應(yīng)該怎么辦？
而相對來說，普通士兵心里想的就簡單些。
這些士兵們多半是來自神屬聯(lián)軍，后又加入了大批三十六部族子弟，在他們心中可以說毫無“陛下”跟“皇帝”的概念，唯一有的，就是“科恩長官”。
“科恩長官”叫往東他們絕不往西，哪怕“科恩長官”說眼前的馬是雞，他們也會認為那就是雞……
而一直以來，菲謝特·夏麥在普通士兵心里占據(jù)著一個特殊的位置，他是科恩長官的朋友，他是科恩長官的兄弟，他是科恩長官的長官－－但他不是科恩長官。
魯曼這二十年左相可不是白當(dāng)?shù)模緛矸浦x特落在自己手中，凱達家族內(nèi)部就會產(chǎn)生慌亂的情緒。
他更是知道，只要是菲謝特往這一站，凱達家族引以自豪的軍、政兩個體系自己就會出毛病，因為在這個家族里，文臣親皇室，軍隊親科恩這是不爭的事實，而這兩派之所以和睦共處這么久，完全是菲謝特跟科恩的私人關(guān)系在支撐著……
如果再讓菲謝特說說話，那效果就更加突出了，說不定城墻上面立馬就分成兩派吵起來。
菲謝特走上了樓車頂端的平臺。
左相轉(zhuǎn)過身體迎了過去，在階梯邊笑瞇瞇著行著禮說：“陛下好，有勞您爬這么高。”
“沒關(guān)系。”菲謝特神情淡泊的回答著：“你真認為科恩會答應(yīng)嗎？”
“那陛下就多說幾句吧！”左相“體諒的”擺擺手：“科恩·凱達是陛下的好朋友，陛下務(wù)必多規(guī)勸幾句，動之以情、曉之以禮，想來凱達家也沒有不知好歹的人。”
“我盡量吧！”菲謝特點點頭：“要說服科恩現(xiàn)在不動你，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情。”
“哈哈哈，陛下又在說笑了，如果科恩動我，那跟他直接動陛下有什么區(qū)別？”左相一點也不在意：“陛下請，我在下面等著您的好消息。”
菲謝特走到平臺前端，手扶著圍欄，雙眼向城墻上看過去。
科恩穿著那套黑色的盔甲，這習(xí)慣使他一眼就被菲謝特認了出來。
城墻上下一片寂靜，分屬兩個陣營的幾十萬人屏氣凝神，等著菲謝特陛下開口。
菲謝特吸了口氣，開始說話。
“科恩……總督，很久不見了，一切都好嗎？家中的各位還好嗎？”
“回陛下。”科恩站到魔法傳音的位置：“一切都還好，大家都很好。”
“是這樣。”一向口齒伶俐的菲謝特覺得自己的嘴變笨了，在這重要時刻竟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因為我的關(guān)系讓大家擔(dān)心，我很過意不去。”
“不，那是我的疏忽……陛下不要自責(zé)。”
“好吧！不說這個。”菲謝特點點頭：“那些來參加舞會的小姐們，你送她們回去好了，左相在圣都為我安排了一個更盛大的舞會，他說那是真正的皇室舞會。”
“沒問題陛下，我會安排人手送她們回家。”科恩咬牙切齒的回答。
在樓車中部的左相冷笑了一聲。
“呵。”菲謝特摸摸自己的領(lǐng)子：“科恩，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當(dāng)然記得。”科恩點著頭回答：“那次也是因為左相這個雜碎。”
“不，我不是說左相。”菲謝特擺擺手：“我是指你跟我在馬車上的談話。”
“記得。”
“在那個時候，我們都還是不懂事的少年。”菲謝特的語氣變得溫和起來：“但我和你，我們兩個人竟然可以勾畫出那么美麗的未來，就在那沒有車架的馬車上，我們商定了那么多的計劃……而且誓言一定要完成。”
“我記得……”科恩的拳頭捏緊了。
而左相卻在下面擊掌做“恍然大悟”狀：原來這兩小混蛋是這樣勾搭上的……
“還有和你一起出外游玩的日子。”菲謝特說著話，科恩心里回想起往日種種：“我們曾經(jīng)一起做了那么多有趣的事，你給了我那么多快樂，讓我的少年時代不至于孤單度過……我真的很感激你，我的朋友。”
“但是現(xiàn)在，科恩，不是我不想去實現(xiàn)我們曾經(jīng)定下的計劃，是眼前的情況不允許我們再待在一起。”菲謝特?zé)o奈的說：“你看看這情形，我是無法在你身邊一起完成我們的夢想了……”
“我明白……”科恩低下了頭：“我不會怪你的。”
“不管如何，我想知道。”菲謝特問：“在今天前，我們是否是最好的朋友？”
“是的，不管生了什么事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都是！”
“科恩，你要明白在很多事上我們都無法奢求永遠，其實能跟你做那么久的朋友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你、還有大家，你們的友情是我最珍視的財富。”說到這里，菲謝特同樣低下了頭：“但是在今天、從此刻起，我們的關(guān)系就只能是皇帝與總督……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科恩的喉頭微微響了兩聲，沒有說話。
“科恩總督。”菲謝特恢復(fù)了淡泊的神態(tài)：“左相對目前的形勢有兩個提議，你看過了沒有？”
“看過了。”這句話是科恩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看過了就好，老實說，今天我會以皇帝的身份來向你下這個命令，我心里也同樣不好受。”菲謝特點點頭，手摸摸領(lǐng)子：“雖然這命令會很難讓你接受，但這的確是為你好，為你的家族好，為你統(tǒng)治下的領(lǐng)民好……我曾經(jīng)很仔細的考慮過，目前這個是唯一穩(wěn)妥的辦法，希望你能接受。”
“請陛下說吧！”科恩幾乎不能控制自己：“陛下的命令，我會執(zhí)行。”
左相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在命令下達之前，我要你保證，你會真正按照我的命令去做。”
“我保證……我會做到！”科恩一聲怒吼：“陛下你就說吧！”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菲謝特微微有些生氣：“我是你的皇帝，難道你就不能樂意一點聽我的命令嗎？笑一笑會死？”
“我……我笑……”科恩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個，但無論是那一種都不能與“笑”拉上半點關(guān)系。
“好吧！大家聽好了……”菲謝特的神情非常凝重：“你們城墻上下的人都是見證。”
左相，還有左相屬下的軍隊，都以一種無比期盼的心情等待著這個命令……
“我、菲謝特·夏麥……我以斯比亞帝國第十六世皇帝的名義向凱達家族下達此命令。”菲謝特高昂著頭：“黑暗行省總督科恩·凱達，你從這一刻起……立即接任斯比亞帝國第十七世皇帝！”
魔法傳音的效果非常之好，這命令清晰的響在每一個人耳邊，上上下下幾十萬人都像是被雷電擊中一樣，全部目瞪口呆！
科恩圓睜著兩只眼睛，已經(jīng)明白菲謝特的用意，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悲嚎：“不……”
“科恩·凱達，你要剪除以魯曼為的帝國叛逆！”菲謝特一腳踢飛第一個向他撲來的士兵，抓緊這最后的時間大吼著：“你要光復(fù)我斯比亞帝國河山，為我夏麥家族報此血海深仇！”
科恩的身體向前一縱，就要直接跳下城墻去，卻在最后關(guān)頭被巖石等幾個護衛(wèi)死死抱住。
那邊的左相從極度的震驚中醒悟過來，瘋似的朝自己的衛(wèi)兵喊叫：“阻止他！”
而站在城頭的維素·凱達，他心中一冷，知道自己還是沒能保住夏麥家族這最后一點血脈。
原站在科恩身邊的總參謀官卡羅斯，他的反應(yīng)在所有軍官里算是第一，當(dāng)即一聲大喊：“信號－－左、右兩軍強行沖擊！開城門－－中軍反攻部隊突擊！”
幾個傳達命令的紅色魔法球立即飛上了天空。
城下左相的軍隊一片嘩然，他們中沒人想到菲謝特會這樣說，到現(xiàn)在為止也還沒人想通菲謝特·夏麥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在他們中間，有一人卻伸手從腰間掏出一張折疊弓來－－箭頭對準(zhǔn)的，卻是樓車平臺上的菲謝特！
“快抓他下來……”當(dāng)左相剛剛喊出這句話的時候，一支黑色的軌跡自左相軍隊陣營中射出，這道長長的黑色軌跡最后停留在菲謝特的左胸上！
樓車平頂上的人驚呆了，城墻上下的人驚呆了，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驚呆了！
紅色的血跡在菲謝特的禮服上出現(xiàn)，瞬間就擴張到整個左胸。菲謝特自嘲的一笑，用手握著箭桿，很努力的轉(zhuǎn)過身，讓自己面朝城墻的方向……
“不、不是！”城墻上的科恩搖著頭：“這不會是真的……”
聲號令，城墻上無數(shù)羽箭被射出，這些羽箭帶著射者滿腔的憤怒，尖嘯著撲向城下的軍隊。
被收起的城門放了下來，狠狠的砸在護城河邊的泥地上，出一陣巨響－－被科恩·凱達藏在城內(nèi)的騎兵部隊猛沖出來！
面色蒼白的菲謝特向前跨了一小步，他似乎是想說點什么，但失去血色的嘴唇張了張卻沒能出聲。
眼前雖然是一個混亂的戰(zhàn)場，可他什么都聽不見，也什么都看不見，但在神智恍惚中，腦中卻浮現(xiàn)一幅幅過往畫面……
“我知道你，你是科恩·凱達。”在景色秀麗的草原上，自己騎著馬，向日后最好的兄弟友好的伸出了手。而自己最好的兄弟要死不活的躺在馬車上：“你知道我？那又怎么樣？貴族先生，想扁我？”
“一個人不可能毫無夢想的活下去，因為夢想就是我們生活的目標(biāo)，為了你人生的完整，我決定把自己的夢想分給你一半。”在花園中，自己抓住科恩的肩說，真心實意的這樣說。
而科恩就傻呼呼的反問：“夢想也……也可以分嗎？”
為什么不能分呢！這個傻瓜……
還是在那花園里，自己與科恩曾經(jīng)定下了日后攜妻旅行的事……
“抱歉啊科恩，我不能陪你了，可我、可我還是想和大家在一起……”菲謝特很不甘心的說出這句誰也聽不見的話，還想向自己的朋友再走近一步，哪怕步也可以……
“不過，科恩……我相信這一切……你都能替我完成的吧……是吧？對不對？”一股不可抗拒的黑暗襲來，菲謝特身體變得軟了，他晃了晃，斜著緩緩倒了下去，失去神采的雙眼在漸漸合攏，卻有一絲微笑凝結(jié)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