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點的時候鄭游過來和他們說了一件事,那就是拜訪渭城知府張伯安。
半個多月前他們告別后,也沒有想到這個事情,等回了渭城,無論如何也得去一趟。
墨云卻想到鎮上說書人講的話,看著鄭游問道:“鄭兄,我們如果正大光明去拜訪,會不會對你有什么影響,比如說你巴結知府。”
鄭游聽了哈哈大笑,“墨兄,不必多慮,我作為秦州案首,就算經常去知府衙門,其他人也只會說我與知府關系匪淺。”
墨云和陳虎聽了一拍巴掌,“這話說的有理,之前是我們想差了,還請鄭兄見諒。”
“墨兄和陳兄不必客氣,我們之間的關系勝似親兄弟,要不我們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結拜吧!”
“啊”,墨云和陳虎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兩個人對視一眼。
鄭游看著他們假裝生氣,“墨兄和陳兄是瞧不起鄭游嗎?不愿意和我結拜。”
墨云和陳虎連忙站起來解釋,“怎么會,我們只是沒想到,能夠和鄭兄結拜是我倆的榮幸。”
鄭游這才露出笑容,大聲喊道:“小林,準備香案。”
墨云和陳虎并不知道結拜還要這么復雜,桌案,香爐缺一不可。
他們只聽過故事,向天地結拜就行了。
不過這樣也更有儀式感。
鄭府家主也來湊熱鬧,自家幺兒之前都是一個人讀書,沒什么朋友,還怕他以后怎么辦,突然就要和人結拜了,這兩人他見過,人品還是信得過的,今日來做個見證。
三人插過香,向天地神明起誓,一時是兄弟,一世是兄弟。
當然沒有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只說了富貴同享,患難與共。
鄭家主鄭谷見此很是高興,他父親只有他一個兒子,一個女兒,自己雖然有三個兒子,但性格都很沉悶,這幺兒自幼苦讀,終于中舉,今日還能交到兩位好友,自己也算放心了。
本來也是再見一次所有人,不過天色太晚,今日又都見過了,并且這是幺兒個人的事,就不用這么麻煩了,他讓人從府庫取出禮物送到兩人手中。
知道兩人參加了武舉,就根據每個人的特點,給了墨云一把寶刀,給了陳虎一柄巨斧,聽說先祖也是無意中得到的,里面含有烏金。
兩人試了試,不管是重量還是其他方面都很順手。
墨云看了下刀,和平常的相比短了一點,但兩面開刃,揮刀之間寒光閃過。
陳虎的巨斧很是厚重,劈下去石頭都成了兩半。
……
第二天,三人共同去了知府衙門,說來也巧剛好碰上準備出門的陳伯安。
看見他們也非常高興,也不出門了,領著他們就向后院走去。
“你們終于來了,華兒也時常念叨怎么還沒來。”
“大人太客氣了,我們本來打算等武舉放榜就來渭城,卻沒想到發生了雍王嫡次子被殺一事,耽擱了這么長時間。”
張伯安聽了也附和道:“也不知道是誰干的,雍王就三個兒子,如今沒了一個,定然悲痛萬分,還好最后克制住了。”
陳虎疑惑的問道:“這雍王如此囂張,朝廷不管嗎?”
“如今局勢復雜,京城也沒有余力。”
“不說這些了,我們還是快點去后院吧!”
薛華已經迎了出來,看見三人笑得很是開心。
“見過夫人”
薛華連忙扶起三人,“不必多禮,若是不介意可以稱呼嬸嬸。”
“你們也可以叫伯安叔父。”
“對啊!你們以后叫我叔父吧!叫大人就太客氣了。”
鄭游三人也不客氣改了稱呼。
“見過叔父,嬸嬸。”
“哎”
這次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拜見張伯安,沒想到還拉近了關系,渭城府其他人定會有勸察覺,會省略不少的麻煩。
“聽說你們要參加府城的武試。”
墨云和陳虎起身拱手,“叔父,我們前段時間參加了武童生試,已經過了,所以來參加府城武試。”
“三位果然少年英才,鄭游是上一屆文舉案首,兩位也不遑多讓。”
府城武舉的目的是為了京城武試挑選人,到時會有不少的達官顯貴提前觀察,有潛力的會提前結交。
鄭游點了點頭,他當初也是這樣,若不是家境還算可以,恐怕也會被阻了仕途。
“鄭游,你何時去京城。”
“這兩日就出發。”
張伯安詫異了下,又很快明白過來,雖然春闈會試還有一段時間,但他得去提前準備東西,請教很多的會試經驗。
“你早去也好,聽說這次江南的各府案首不少,并且有的很年青,你的壓力不小。”
鄭游站起來說道:“叔父,這本就是正常的,科舉如果那么簡單怎么還會有人落榜。”
取才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萬里挑一。
張伯安也是科舉過來的,問了鄭游很多問題,也說了其他不知道的經驗,如果不是要處理大量事務,他都打算自己教鄭游了。
不過也再三囑咐墨云和陳虎經常過來。
他也有認識的人考過武舉,如果能夠教一下墨云他們,定然能夠受益匪淺。
薛華也令人給他們挑了很多禮物,還親自下廚給做了幾道小菜。
來渭城時間不短,拿手的就是烙餅,搟面,雖然都差不多但知府夫人做的飯菜也不是誰都能吃的。
親自下廚這是待客的最高禮儀,更何況還是這種煙火氣比較重的食物。
張伯安也笑著說道:“今日沾你們光了,我也有段時間沒吃到華兒做的飯菜了。”
渭城有很多美食,出名的是面,烙餅夾肉,還有烈酒。
由于地理位置的關系,這里沒有南方那么多的素菜,還有白花花的大米。
上天造化,鬼斧神工讓這里孕育出獨一無二的生活風俗。
各種以麥子為原料的美食聞名大夏,烈酒暖身,烙餅飽肚。
這是行走于關外的商隊必不可少的東西,也是眾多普通百姓的愿景。
有了這兩樣,神仙也不換。
張伯安吃過精致的宮宴,在京城也有很多其他地方的菜系。
但來到這里就愛上了這種粗獷樸素的食物。
鄭游依然非常文雅,但速度卻不慢。
墨云和陳虎已經是第二碗了。
第二天一大早,圣旨就到了。
封高衙內為浙西路防御使,負責捉殺內外盜賊叛亂一事,領兵馬八千人;進韓世忠為承節郎,領兵馬三千人,行偏將之職。
從這毫不吝嗇的職務封賞來看,宋徽宗昨晚和小王婕妤胭脂皂玩的定然是很開心。
餐桌之上,高太尉難得沒有早早上朝,而是在這里等待高衙內。
“父親!”高衙內恭敬行禮,眉飛色舞的向高太尉講述自己昨天的豐碩戰果。
“怎么了?”察覺到高太尉看自己的眼光很古怪,高衙內頓住話語詢問道。
“哎!”高太尉嘆了口氣:“你可長點心吧,真以為憑你這點小把戲就能換來這么多兵馬?是你爹我給官家捐了二十萬貫,二十萬貫啊,這兩年的一番辛苦都白忙活了。”
“······”
高衙內一陣無語,感情小丑竟是我自己。
“兩浙地區自古以來就很富庶,是賦稅重地,容不得出一點亂子,你辦好此事一定能在官家心中留下個不錯的印象,對于以后的升職很重要。”高衙內敦敦教誨過后,突然話鋒一道:“不耽誤正事的情況下,盡量回回本,我會讓福伯過去給你打下手。”
“我會配合好福伯的。”高衙內很配合的點頭,花錢他行,變相斂財這事真做不來。
“孺子可教!”高太尉含笑點頭,入宮奏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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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負著三十斤重的鎧甲,練習了半個時辰上馬下馬,有下人來報說韓世忠來訪。
“哦?來得竟這樣快!快請去湖畔書房。”高衙內交代一聲,也不更換衣物,騎馬而去。
“衙內,久仰大名啊,托你的福,升官了又。”韓世忠抱拳行禮。
“哪里話,韓大哥在咱們這一行中那也是翹楚啊!”高衙內引著韓世忠入座,好酒好菜緊跟著就端了上來,來自西域的舞女,身著薄紗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翩翩起舞,性感火辣。
“走一個!”二人碰杯,一飲而盡,哈哈大笑,熟絡的一點都不像頭一次見面。
就這么說吧,在宋朝,當兵的不管官大官小,正八經的好人是真沒幾個,全是潑皮無賴型的。
韓世忠,陜西人,出身窮苦人家。
小時候,家里窮,沒有飯吃,他膽子大,臉皮又厚,就跑到城里去別人家去蹭吃蹭喝。今天吃東家的,明天喝西家的,仗著自己有把子力氣,沒人敢惹他,典型的潑皮無賴,喝酒賭錢樣樣不落,喝多了不是打人就是罵人。
北方干旱、水少,人們不經常洗澡,韓世忠更是如此,再加上經常睡在田間、地頭、破廟、墻根,衛生一塌糊涂,身上長滿了膿瘡,遠遠的就能聞到他身上的惡臭味,人們更討厭他了。
嘿,這人的福氣啊,都是命中注定的,有一次,韓世忠在一個小瀑布下喝酒,后面忽然竄出來一條大蟒蛇,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子就把他給咬住了。
韓世忠力大無比,生生用手撐開了大蟒蛇的嘴巴,讓它沒辦法把自己吞下去。一人一蛇就這樣拼命搏斗起來,最后還是韓世忠勇猛,生生用拳頭將大蟒蛇捶死了。
這么大一條蛇,全是肉。韓世忠就找了把刀把蛇給剁成一段一段的砍了放鍋里煮著吃。
結果吃了蛇肉以后,力氣更是成倍的增長,身上的膿瘡也消失不見了,變成了一個相貌俊美的美男子。
這廝更不老實了,仗著自己的外表,偷偷睡了官老爺家一大一小兩個女兒,事情敗露以后,在當地混不下去了,這才前去參軍,因為力大無窮,很快就混了起來,此后十年,憑借在對西夏戰爭中立下的功勞,封了個進武副尉。
這次是進京來述職的,沒想到被高衙內相中了,又又又升官了。
暢談中,又有下人過來稟報,說門口來了個叫岳飛的,是少爺指明要見的。
“哈哈哈!”高衙內起身:“韓大哥先喝兩杯酒,我去接個人過來。”
“莫非也是同道中人?”韓世忠挑了挑眉,來了興致。
“額,不算吧。不過他挺能打的,一會你們可以比劃比劃。”
高衙內沒有多說,韓世忠和岳飛雖然同為中興四將,不過岳飛的戰績比起靠老婆的韓世忠可要彪悍多了。
高府門口,岳飛心中很是疑惑。
這么位高權重的人,是怎么找到犄角旮旯里面的自己的,而且連從底層干起的機會都沒給他,直接就許諾了親軍隊長的職位,每個月給俸祿一百貫,還白送一棟東京城的小院子。
自己的武功確實不錯,兵法也算嫻熟,但是岳飛還沒自戀到認為自己可以脫穎而出的地步。
“噠!噠!噠!”
馬蹄聲碎,岳飛抬頭,就看到一匹神俊異常的棗紅色寶馬,馬上端坐著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鎧甲光鮮亮麗,一看就是好貨。
“你就是岳飛岳鵬舉?”高衙內跳下馬來。
“正是,您是高少爺?”
“哈哈,是!別喊我少爺,我虛大你幾歲,以后你喊我大哥就行。”被岳飛喊少爺,把高衙內給滿足的呦,心潮蕩漾。
“上馬試試!”高衙內指了指一旁的寶馬,大手一揮:“給你了。”
“這……”
岳飛此時尚未當家,手底下還沒有一大幫子士兵要養,也就沒覺醒“拿拿拿”的技能,對于高衙內這種一言不合就“給給給”的,還不習慣。
“別放在心上,三四百貫而已,對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那……我試試。”但凡習武之人,就沒有不愛好馬的。
岳飛走上近前,戰馬還想尥蹶子,被岳飛單手輕易地就給按了回去。
“乖一點,不然吃了你!”
感受到岳飛的兇悍的眼神,戰馬乖乖打了個響鼻,討好的用頭去蹭岳飛的手掌。
高衙內氣急,這家伙,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賤蟲蟲,他當時為了讓這馬聽話費了足足兩日的功夫。
“往府里去吧,暴揍西夏的韓世忠聽過不,這會正在府上吃酒,聽說你也是力大無窮,就想和你比劃比劃,走,和他過兩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