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追來了?
姜爻瞇著眼,借著月光仔細端詳著那個人影。從那人的打扮來看,對方似乎是一個三十幾歲的青壯山民,與外面那些參與搜查的村民們一樣,臉色也是異樣地慘白,只不過這個人似乎形單影只且行色匆匆,完全不是一副要搜查人的樣子,反而像是急著要去某個地方,著實可疑。
姜爻觀察了片刻,心中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他悄悄轉過頭看向沐劍云,卻見沐劍云此時也正好將視線投了過來,兩人的目光一碰,又同時轉向前方的人影,雙方的意圖頓時了然,于是便也不廢話,兩人一前一后起身,青羽和周文濤見狀也立即不動聲色地跟上前,四人在夜色的掩護下不近不遠地尾隨那人影,朝著樹林的方向摸索而去。
高懸的滿月在繚繞的云層后若隱若現,將迷蒙的月光灑向山間,也托了這月光的福,眾人暫時不需要照明設備也能持續捕捉那個奇怪村民的身影,只見那人熟門熟路地穿梭在廢墟殘垣間,不消片刻便走出了村莊的范圍,直奔村外樹林的某個方向。
咦?這個人走的路線,怎么感覺有點眼熟?
姜爻觀察著人影的行動,忽然想起自己曾在黃老頭房里的那只背包中找到的那份俄語地圖,他連忙從懷中取出先前得到的指南針與地圖,借著月光看了兩眼,雖然那張圖畫得十分粗糙,但從大致方向上來看,那條從村莊蔓延進樹林的路線與目前此人所走的極為相似,而此人的目的顯然也是樹林中的某處。
巧合嗎……?
姜爻想著,忽然發現前方的那個人影猛地停住了腳步,轉身向姜爻等人的方向看去,四人一驚,連忙貓腰躲進了一處殘壁陰影后,一動不敢動。
人影張望了片刻,但似乎并沒有發現什么,片刻之后再次轉身,迅速鉆進了漆黑的樹林之中。
“林子里視線不佳,太近容易惹出動靜被他發現,但再拉開距離可能就沒法跟蹤了……”
姜爻望著那人遠去的身影,轉頭向沐劍云投去征詢的目光,卻發現對方的臉上似乎完全沒有糾結,而是對身邊的青羽打了個手勢,后者立即心領神會,伸手輕按了下脖頸間的一枚蝴蝶型金屬吊飾,只見那枚精美的吊飾立即從吊繩上脫出,仿佛忽然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開始撲騰著機械翅膀,悄無聲息地沿著人影消失的方向追蹤而去。
“雖然我們不能對普通人使用異能,但我做的這種機械小玩意可不在限制范圍內,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他去哪了。”青羽說著,眼中閃過點點自豪的光芒,她伸出手輕撫了一下耳朵上那枚蝴蝶耳墜,一枚移動中的紅點便立刻投射到了她的視網膜之上。
“這邊。”青羽抬起頭,果斷指了一個方向,眾人隨即便根據指示踏入密林,在林中曲折地穿梭了一段時間后,領路的青羽卻忽地停下了腳步。
青羽伸手對姜爻等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眾人見狀隨即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跟著青羽將身形躲進一片巖石后,探頭向前望去。
只見前方那片被銀色月光籠罩的樹林中,似乎隱約摻入了些許橙黃的微光,仔細看去卻發現那是火把的光芒,而光線的來源,則是一處隱秘的山洞。
這是一處開在山體巖壁上的石洞,洞口似乎不小但,由于被幾株高大的樹木所遮擋,遠遠望去根本難以辨認;若不是洞口站著一個同樣健壯的青年村民在那邊警惕地四處張望,還真不一定能發現這處山洞,而看那名村民那副架勢像是守衛這個洞口的警備人員,只是這人和村里其他人一樣,皮膚格外地慘白。
“嗯……?什么人!出來!”
窸窣的響聲忽然打破樹林的沉寂,那名守衛便立即緊張了起來,但在看到走出樹林的是那位被姜爻等人跟蹤的青壯村民時,守衛的神情便明顯地松弛了下來。
“搞什么,原來是你這家伙,早就該來換班了,今天怎么那么慢,快把老子給餓死了!”守衛嬉皮笑臉地說著,上前拍了拍來者的肩膀,開口說道。
“哎,別提了,今天村長帶回來兩個倒霉蛋,本來打算和之前那些人一樣處理了,沒想到一個不留神倒是讓他們跑了,還帶走了之前關進去的那兩個,現在村里鬧得可是全村都出動了。”青壯村民一臉苦笑,無奈地搖搖頭。“這不,因為這破事耽誤了交班,別介意啊,下次請你喝酒。”
“哈哈,喝酒就算了,咱們這副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呢。等到咱們能重見天日的那天,再一起喝個夠吧……”守衛苦笑著指了指自己慘白的臉,言語中卻似有苦澀。“對了,那逃跑的四個人找到了沒?要是他們像之前那個富家少爺一樣跑了的話,那就麻煩了……”
“放心,跑不了的,他們根本出不了這片林子,估計很快就抓回來了。”青壯村民說著便與那名守衛交了班,后者在閑聊了幾句后便轉身向樹林走去。
姜爻等人見狀連忙縮了縮身子,在目送那名換班的守衛離去后,再次將視線移向前方那個奇怪的山洞,以及那名開始履行守衛職責的青壯村民。
“他們剛才對話中提到的‘富家少爺’……該不會就是指我哥吧?”沉默已久的周文濤這次終于按捺不住,將詢問的目光移向姜爻。
“很有可能……看來這次文海哥的出事地點果然在那個村子。”姜爻盯著那個村民,輕輕點頭。“這個村子奇怪的地方太多了,而且好像還藏著很大的秘密,這個山洞半夜還有人把守,里面肯定不簡單。”
“我總覺得……我哥的魂魄丟失好像和這山洞有關,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有這種感覺……”周文濤咬牙說道。“我們去山洞看看吧?三個男人一起上,制服那守衛不是輕而易舉嗎?”
“可萬一洞里還有其他同伙就糟了……”姜爻思忖著,轉頭看向青羽。“對了,青羽你的機械蝴蝶能探測到山洞里的情況嗎?”
“我剛才就試過了,但洞里有股很強的干擾磁場,我的蝴蝶也沒法深入探查。”青羽嘆息著,伸手將飛回的機械蝴蝶收好,再次扣在了項鏈之上。
“算了,我先去把守衛引開吧。”姜爻說著,剛要動身,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定住腳步,躊躇地看向周文濤。
他不能離開周文濤太遠,尤其在這漂浮著瘴氣的林子之中。
“我去吧,青羽,你帶著他們趁機進山洞,小心點。”沐劍云話音剛落,便身形一閃沖進樹林,如魅影般在林間穿梭著,很快便引起了守衛的青壯男子的注意。
“誰!?”青壯男子“嘩”地抽出了腰間的彎刀,弓著腰,一步一步地向發出動靜的樹叢挪去。
『啪嗒、啪嗒……』隱約的腳步聲從樹叢中傳來,那青壯男子臉色一變,隨即加速向前方的樹叢追去。
“差不多了,走。”見那男子的注意力已經被沐劍云的動靜完全吸引,青羽這邊也毫不含糊,立馬帶著姜爻和周文濤從后方靠近迅速山洞。
腳下的地面并不平整,洞口四周也有塌方的痕跡,這使得三人的行動不得不小心謹慎,但姜爻很快看出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塌方,而是人工造成的,巖壁上還有開鑿的印記,換言之這是一處被*炸出的人工石洞。
要炸開山體形成那么大的動,普通的土*肯定不行,必須要有專業的爆破設備,這些與世隔絕的山民們竟然具備這種條件?還是說……
姜爻盯著眼前的場面,心中疑竇叢生的同時腳下也沒有停歇,在青羽的帶領下三人很快便神不知鬼不覺地越靠越近,最終踏進了山洞。
一進山洞,姜爻便明顯感到了一種奇異的壓迫感,似乎有某種力量不斷撕扯著胸腔,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姜爻轉過頭看向另外兩人,發現青羽和周文濤也是臉色有些不對勁。
這里……怎么回事?
姜爻想著,扶著額頭深吸了一口氣,體內的能量在無意識中再次循環流竄著,一道赤紅色的銘文在姜爻眉間隱約閃現。很快,在那銘文微光的調和下,那股壓迫感慢慢消散而去,而在姜爻身邊的青羽和周文濤兩人似乎也受了那赤紅微光的影響,臉色漸漸好轉。
“剛才……什么情況?”周文濤總算緩過神,按著胸口微微喘息道。
“不清楚……這地方很邪門,我們還是小心點為好。”姜爻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頭看了眼守衛消失的方向,似乎有些不放心。“話說回來,沐劍云他沒問題嗎?”
姜爻的擔心不無道理,對于那位行事完全按照規章準則一板一眼的『靈御神使』,他很擔心對方會因太過刻板而把自己栽進去。
“……放心吧,雖然我們不能對普通人使用異能,但也不至于束手無措,劍云哥哥的實力很強,他很快會與我們匯合的。”
青羽說著看了一眼姜爻,她沒想到先前并不待見沐劍云的他能在緊要關頭念及對方的安危,這使得青羽對姜爻的印象改觀了不少,眼中原本多少有些防備的神色也頓時消減了大半。
“走吧,去里面看看。”青羽說著,隨即帶著兩人沿著蜿蜒而漫長的通道一路向下,曲折地探入山洞,而洞內兩側的人工開鑿痕跡比起外面的則更加明顯,通道的寬度大約允許兩個成年人并行,兩邊那些插著的火把也為通道提供了足夠的照明,只是眼前的一切相當簡陋,像是匆忙間挖出的通道一樣。
“一般會在什么情況下在山體上挖那么個大洞呢?難道是挖礦?”姜爻抬頭望向上方,發現竟然洞頂竟然并不矮,顯然花了一定人力物力才做到,一些水滴從洞頂處零零落落地滴著,怎么看怎么詭異。
“挖礦的話不會連加固設施都沒有,而且也沒有供礦車形式的軌道。”青羽道。“在我看來,會做這種事,而且又做得那么粗暴蹩腳的只有一種人——那就是盜墓賊。”
“你的意思說這其實是個盜洞?”姜爻一臉難以置信。“可是有哪個盜墓賊會把盜洞修得那么高那么大?”
“這我就不清楚了,只能繼續走下去,看看是否真的是連到墓穴……”
青羽臉上似乎猶豫了一下,然而話音未落,卻聽一旁的周文濤突然開了口:
“我覺得,這次青羽恐怕說對了,這就是個盜洞。”周文濤說著,伸手指了指前方。
只見蔓延的通道盡頭,赫然出現了一處被打破的青石墻壁,而在殘壁后的那間偌大的古老墓室中,一團黑影在昏暗的光線中漸漸映入眼簾。
那是一座被鎖鏈所捆綁的巨大青色棺木,獨自懸吊在墓室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