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星坐在床上平息著枕頭的氣喘,浮躁和生氣對她毫無作用,她得想一個讓二兒子改變的方案。
半個時辰之后,滿星正要開門出去,聽到外面?zhèn)鱽矸胶蓧旱土说穆曇簦骸傲鈨憾澹靵G到簸箕里來,小心別割了手。”
滿星悄然拉開了房門,看到方荷拿著簸箕叫衛(wèi)承啟捧著的陶碎丟到簸箕里。
“里面還有陶碎呢,我去撿。”方荷說著進(jìn)屋去撿了出來。
“大嫂,我自己來就行,娘不讓你幫我。”衛(wèi)承啟一臉的難過。
“娘看不到,你這手那是要拿筆的,割到了會好幾天寫不了字。”方荷原本一邊看著小叔收拾屋子一邊把婆婆買回來多余的夾心肉給醬起來,好幾次都想上去幫忙,可婆婆說不許幫也就沒敢過去,直到見二叔捧著一手的陶碎出來。
滿星見二兒子望著自己那雙白晰修長的手,又看著他大嫂那滿是粗糙、甚至還能看到不少老繭的手思考著什么。
“謝謝大嫂。”
“不,不用謝。”方荷心里高興的很,這是孩子二叔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謝謝。
待院子平靜了,滿星才拉開門出去。
“娘。”衛(wèi)承啟還在收拾著,他沒做過這些事,因此收拾的慢:“我收拾的差不多了。”
滿星輕嗯了一聲,坐到屋檐下的椅子上,揉著肩膀道:“娘這兒酸,過來給娘揉揉。”主動緩和氣氛吧,不能把人給推遠(yuǎn)了。
衛(wèi)承啟忙過來給娘揉肩。
“接下來一個月,你都在家里吧。”滿星道。
一個月?衛(wèi)承啟揉肩的動作一頓,可想到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越級科考的資格,再去書院讀書又有什么用,舉人試他一定會榜上有名,輕嗯了聲。
“你大哥去鎮(zhèn)外的陶窯里上工了,”滿星淡淡道:“不僅能學(xué)到本事,還能賺到不少的月銀。”
“大哥不在家,那,那田里的活誰做?”樂文小說網(wǎng)
滿星看了他一眼:“你爹在時,是怎么做的?”
衛(wèi)承啟想了想:“請了短工。”
“就是短工。承啟,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讓別人為自己犧牲什么,特別是這個人還是至親,當(dāng)他為我們所付出,不管是時間,金錢,還是你所謂為廉價的勞動力,哪怕他心甘情愿,也應(yīng)該回報,而且這份情義還要記在心中。”滿星看著雨幕淡淡的說。
衛(wèi)承啟有些發(fā)怔,娘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語重心長的跟他說過這些話,他要好好想一想。
“沒有人想活的一無是處,人活著都想過得更好,娘是,你是,你大哥是,你小弟也是,更沒有人生來是應(yīng)該做粗活的,承啟,如果娘當(dāng)年偏愛的是你大哥,那么每天天還沒亮就下田,入夜之后才回來的人就是你。你可以想象一下那場景。”
衛(wèi)承啟臉色一僵,想象?不,他不要去想像,根本就無法想像那樣的畫面,他絕不去種田,那會一輩子無法出頭,太可怕了。
看著二兒子那心有余悸的面龐,滿星翻了個白眼,瞧瞧,不過是腦補(bǔ)一下就嚇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