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菁被氣的說不出話來,當(dāng)年的事祖父心中一直有愧,祖父雖是大將軍,可很多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沈謙之,如果老將軍背信棄義,臨陣退縮,那你現(xiàn)在的行為又算什么?”滿星高聲道:“丁家九族死的慘,難道今日戰(zhàn)爭之下無辜被殺的士兵們就不慘嗎?你想要對別人進行道德譴責(zé),就也不要把自己排除在外。”
歐陽菁點點頭,干娘說的太對了。
“如果當(dāng)年歐陽原肯出兵,就不會有這場戰(zhàn)爭。”
“不是我祖父不肯出兵,而是他根本無法出兵。當(dāng)年,我祖父旗下好幾位將軍都被當(dāng)今的皇上收買了。”歐陽菁想為祖父辯解。
沈謙之冷笑一聲:“那也是他不察之過。”
歐陽菁?xì)獾闹毕胍粍︼w出去。
“沈謙之,歐陽一門人人忠烈,這些年來為國為民,盡忠職守,他們的功過自有后人來評論,輪不到你在這里置喙。”滿星道,恩恩怨怨,皆站在自己的立場,熟是熟非,誰又能說得清,可國家戰(zhàn)爭受苦的永遠(yuǎn)是老百姓,他們才是最有話語權(quán)的。
沈謙之突然拔出腰中的軟劍拔出指向了滿星:“當(dāng)年衛(wèi)景彧也說過這句話,我那時不明白,直到歐陽原回城,探子告訴我歐陽原與衛(wèi)景彧訂下了后輩的婚約,才知道他護下歐陽原,為的就是給他兒子衛(wèi)承啟鋪路。”
這事在老將軍拿出那紙約定時滿星就已想過,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的疑惑,試探的道:“我相公早就知道南派會培養(yǎng)承啟,為了不讓你們像利用他一樣利用承啟,才出此下策。”
“他身為丁家的兒子,不該為南派付出一切嗎?”沈謙之厲聲道。
歐陽菁聽這話聽得疑惑,什么意思,承啟哥的父親是那位被滅族丁相的兒子嗎?
滿星抿緊了唇,多少也能猜出一些事來了,結(jié)合夢里夢到的,再次試探的道:“你們沒有資格去控制別人的人生,相公與你們政見不和,也不會甘愿受你們擺布。”
“你一個無知婦人懂什么?他只要出謀劃策,這一世高官厚?,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蒙翠羅,要不是你的出現(xiàn),讓衛(wèi)景彧和丁家絕裂,事情也不會變得如此。”沈謙之滿是戾氣的黑眸怨念越發(fā)的多,他緩緩抬起了手,身后所有的弓箭手開始拉弓。
滿星和歐陽菁,以及士兵們見到如此紛紛朝后退去。
滿星沒有想到她穿越一回竟然是這種死法,死到臨頭,心里反倒沒那么的害怕了。
“十多年過去,原本以為衛(wèi)承啟能像他爹一樣為南派出謀劃策,結(jié)果他竟然和京派的人走在一起,而我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也因為你這個蠢婦的幾出臺戲,使得朝廷政令深入人心,我所有計劃功虧一潰。蒙翠羅,我恨不得將你五馬分尸。”沈謙之說完這句話,揮下了手。
箭勢如雨,朝著不到百人的殷家軍飛射而出。
滿星還有好多的疑惑,但這會只能睜大眼看著這些箭飛來。
歐陽菁向前一步擋在了滿星面前,能護一時就是一時。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時,箭在中途就被無數(shù)冒出的勁裝黑衣男子們截斷,十幾名一手執(zhí)鐵盾,一手拿劍的黑衣男子護在了滿星眾人面前,使得殷家軍毫發(fā)無傷。
“你們是誰?”沈謙之厲聲道,他沒想到半路會突然殺出一波人來。
“阿彌陀佛。”一道佛號響起。
這聲音,滿星一愣,望向聲音來處,看到身著袈裟的和尚走了過來,是的,走,不再像以前那樣坐在輪椅上,男子有著一張近乎完美的輪廓,那玉琢般的臉龐,俊逸無雙,溫和的目光透著能包容一切的寬和。
“干娘,”歐陽菁好奇的看著這個和尚:“好漂亮的和尚,他是誰啊?”
“你很快就知道了。”滿星沒想到斐公子,不,應(yīng)該叫凈塵大師了,沒想到他會來,他的腳好了?怎么突然好了。
看到來的人,沈謙之握劍的手青筋直爆,隨即大笑出來,笑聲悲抑,久久不止,停下笑聲時,眼眶瞬紅,他拿劍指向和尚,聲音悲愴:“我該叫你一聲太上皇,還是一聲斐叢安,又或者叫你一聲你最討厭的那個名字姒乙。”樂文小說網(wǎng)
和尚雙手合十,聲音平靜的道:“貧僧法號凈塵。謙之,所有的事皆因我而起,別再犧牲旁人了,你沖著我來便是。”
“你?你能還我將我養(yǎng)大的恩師一家人的性命嗎?你能將我妻子,一雙兒女還給我?”沈謙之持劍一步步走向斐叢安,卻在十步之外被黑衣護衛(wèi)擋住。
“你們愣著做什么?還不走?”斐叢安平靜的看著歐陽菁,滿星眾人。
能逃過一劫,歐陽菁趕緊揮手,對著眾士兵道:“走。”
滿星目光掃過護著他們的黑衣護衛(wèi),最終落在斐叢安身上,他看著她,也看著眾人,一如既往的溫柔寬和,最終視線落在沈謙之身上,滿目愧疚。
“干娘,怎么了?”有人來救他們,歐陽菁當(dāng)然要抓緊機會離開,見干娘突然停下腳步,望著那個漂亮的和尚。
這個和尚是來送死的,滿星意識到這一點。
“干娘,咱們得快走。”歐陽菁道,拉住干娘就要走,不想根本拉不動。
林風(fēng)吹過,和尚袈裟微動,身影也飄逸起來,滿星心里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干娘。”歐陽菁喊了聲。
滿星回過神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