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媽,是岳叔叔,快進屋。”季曉燕吃了一驚,忙把岳建國引進屋。
“哎吆,是老岳啊,真沒想到,歡迎歡迎,快請坐,小燕倒茶。”范靜思感到意外。
“范大姐,你好一點兒嗎?我媽讓我來看看你。前一階段,泗涇老家動遷,我們家與叔伯家有些房產糾紛,我一直往那兒跑,也顧不得來看你,所以,也請你諒解。這是我媽的一點小意思,請你收下。”岳建國遞上帶來的保健品和水果。
“哎吆,你媽太客氣了,我們過去是老鄰居,現在又是新鄰居,馬上又要成為兒女親家,用不住客氣讓你們破費了,我真有點過意不去。”范靜思的確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心里泛起了旋渦。
從岳建國進門那一刻起,范靜思得心頭就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隱憂。要不是馬上要成為兒女親家,岳建國或許也不大會上門。岳家與范家有三十年的心結,很少有來往。但是鬼使神差,動遷又把兩家綁在一塊了。而且竟然會成為兒女親家,這是不是說,冥冥之中老天的安排,讓兩家不絕往來。岳建國這次來,看得出是奉母命,岳老太太是個明事理、懂禮數的循法人,明知自己與岳麗華之間還沒有融冰,但還是讓弟弟岳建國借探病先來拜訪,明顯是釋放出一種善意,過去的事可以翻篇了,就此一切向前看。即便還有隔閡,但是否看在兒女親家的份上,不至于再僵持下去,至少在孩子們的婚禮上雙方給點面子。范靜思在迅速揣摩著岳建國此番前來探望的目的。
“范大姐,你你不必客氣,你一直關心和照顧著我媽的病情。現在你有事,我們自然要關心。而且你還是我們是好鄰居,馬上又是親家了,更要相互關心幫助。我看你的起色很好,只不過是動了手術,傷了元氣,人比過去瘦了,你自己的感覺如何?”岳建國說道。
“剛剛出院的時候,胃還是隱隱作疼,這幾天逐漸好轉了,現在還不能完全進食,吃點流質,不過,我想很快就會好的,謝謝你們的關心。”范靜思說道。
“范大姐,你還是要注意保重。你是個要強的人,愛憎分明且正直爽快,平常忙起來常常忘記吃飯,以后痊愈了,更要注意了。居委會的事情雜,瑣事多,自己還要注意把握。我們年紀都大了,歲數不饒人了。”岳建國說道。
“老岳,你也要多多保重,你姐又不在國內,家里里里外外只有你一個男人多操心了,你媽還要靠你們多照顧。。”范靜思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范大姐!奧,對了,我姐周末就要回來了,我媽說,你們好多年沒碰面了,這次應該是個機會。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晚年了,大家還是要和和睦睦,期望孩子們幸福。”岳建國的話,引起了范靜思的共鳴。
范靜思是個堅強的人,但是命運多舛。與季振強含淚分手后,回到上海,現在街道生產組工作,后被借調到街道婦聯。由于是黨員,工作又認真踏實,很快換屆當上了婦聯主任,編制也轉為公務員。可是剛剛有轉機,不幸父親病故。母親身體不行,很早就不工作了,家里只能靠范靜思支撐。后妹妹范靜怡只顧自己的小家庭。在工作中,范靜思經人介紹,結識了區民政局老干部、退伍軍人呂國梁。雖然呂國梁要比自己大、七八歲,但是呂國梁非常開朗,人也比較直爽,當時,范靜思的女兒還小,一人帶孩子不易,加之還有老母親,生活也有點兒困難,經不起家人,特別是范靜怡的百般勸解,動了心思。但是范靜思又怕季振強有想法。思忖了三天,也算是猶豫了三天,還是想先告訴季振強。范靜思自己不好意思,而是拜托范靜怡與季振強聯絡。沒想到季振強很痛快,表示支持范靜思改嫁。這一下范靜思沒退路來,也沒思想準備。總認為,季振強不會同意,這樣自己就有了借口,結果,還是季振強把自己推給了呂國梁。
與呂國梁相處的二十過年,夫婦倆相敬如賓,家庭和睦。家務事都是由范靜思操持,生活上也是由范靜思來照顧兩個小孩。盡管兩個小孩難免磕磕碰碰,但是,總體還是平衡。因為一旦發生爭吵,范靜思總是先教育季曉燕,而呂國梁就會教訓呂一凡,長此以往,似乎成了慣例,夫婦倆配合默契,家庭保持了和睦。但是在退休那年,呂國梁不幸病故。
糊里糊涂嫁人,又糊里糊涂離婚;毫無準備結婚,又毫無準備變成了單身。范靜思感到不可思議。也許這就是自己的命。命運注定自己多舛,那也無奈。這么多年來,自己是默默忍受,并無怨言,但是唯獨放不下的還是與岳麗華的感情,尤其是與岳麗華在最后那次見面,岳麗華絕情的說;
“我永遠不想見到你!”
這句話已經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心坎里。別人只知道自己似乎與岳麗華有矛盾,但不知其中的真正緣由,尤其是岳麗華不想與自己以及范家人再打交道。但這次來,馬上要成為親家,她真能放下嗎?范靜思還是有疑慮。剛才岳建國提到了他的姐姐,莫非是岳老太太希望她們能和解吧。但是當初她那么絕情,這個結能解開嗎?范靜思還是不敢肯定。
“老岳,你說的對,我們都上了歲數了,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你姐如果來了,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好好溝通,一切為了孩子們。你轉告你母親,請她老人家多保重,也請放心,我們會向前看的。”范靜思有些言不由衷。
“那好,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范大姐你多多保重,要好好活著看著下一代的成長。我姐回來,我們再見!”岳建國告辭了。
“姐,岳建國今天來看你是什么意思。我看好像是岳老太太,釋放出一個信息,是否兩家要和好?岳老太太是好意,岳建國人也不錯,不過那個岳麗華不是善茬,她能愿意放下身段,我看未必如此。”范靜怡說道。
范靜怡說的有些道理。范靜思沉默著,心里也感到不是滋味。那么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現在彼此的模樣,更不知彼此的性格脾氣有沒有變化。誠然,岳麗華在美國呆了那么多年,見多識廣,履歷豐富,應該是有個大格局的人,況且人家已經同意參加婚禮,不至于還是花崗巖腦袋吧。
夜色降臨了,大家也陸陸續續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