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見到鄭建設的時候, 饒是鄭姚這種絕佳的記憶力,也險些沒認出他來。
即使是每天用昂貴的儀器維持著命,用的『藥』也是迄今為止, 世界上最好的一些『藥』,可這些, 終究不能代替健康的身體, 鄭建設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著。
短短半年時間,鄭建設經功瘦脫了,全身上剩一副骨架子, 有一雙眼睛仿佛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看起來既凄厲又瘋狂。
醫他能撐這么久簡直是奇跡, 要道多器官衰竭的病人每一天都活的異常的痛苦, 像鄭建設這樣的, 當真是十分少見。
鄭姚聽了卻是忍不住想笑。
他這哪兒是堅強啊, 不過是全靠一口氣吊著, 什么時候這口氣散了, 人也就徹底不行了。
至于究竟是什么讓他的執念這么深, 這個還用的著想?
看樣子這半年之中,秘書的工作做的不錯,利用肚子里的孩子, 功的把鄭建設的求欲給吊了起來。
不然的話他提前了,那事情可就沒思了。
不放過任何一個讓原主父親痛苦的機會,鄭姚刻在病房外面晃了一圈。
果不其然,一看到她的身影,鄭建設立馬就掙扎了起來。
這個時候她怎么會來這兒!?
這個賤丫會不會對自己兒子不利?
這么想著,鄭建設恨不得站起來沖出去好。
可是現在,他哪兒還有這個力氣呢?
一切都舉動, 都不過是徒勞。
心滿,鄭姚這轉身去了樓的『婦』產科。
分鐘后,看著躺在那里,痛苦不的秘書,再看看一旁哭天搶地的老老太太,鄭姚終于明白,為什么對方羊水破了之后,會給她打電話了。
估計也是『逼』的沒辦法了。
老老太太覺得剖腹產來的小孩不健康,死活要秘書順產,又認為用『藥』會讓小孩變傻子,竟是連無痛也不讓她打。
讓秘書從早上開始到現在,硬的熬著。
原本光鮮亮麗的漂亮女人如今哪兒還有當初得滿滿的模樣?
現在她抱著肚子躺在床上,連用不用『藥』,以什么樣的方式孩子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當真是毫無尊嚴可言。
為她為人一向不檢點,就連孩子這么關鍵的時候,家里也沒有一個人來。
如今的這一切,大概就是對她曾經所作所為的懲罰吧。
不過對方的人品如何跟鄭姚沒什么關系,畢竟她又不是什么義的使者,看到誰哪里錯了就要去審判一。
再者了,秘書『插』足的又不是鄭建設和原主的母親,秘書出現的時候,原主的母親都去世十多年了。
嚴格來,她還是計劃之中十分重要的一環,尤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簡直幫了大忙。
再加上這半年來秘書十分的聽話,鄭姚沒道理讓她和她的小孩出事。
看到鄭姚的一瞬間,秘書臉上的痛苦之『色』稍減,幾乎是脫口而出:“秀小姐!”
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秘書眼前一亮。
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整個人飛快的僵硬了起來。
雖然一開始對方的好好的,要自己聽話,她就不會將真出來。
可是過了這么久了,誰道她會不會反悔呢?
如果連她也要反悔的話,那事情可真是糟糕透了。
注到秘書眼中的瑟縮,鄭姚看也不看她,抬手往她肚子上一『摸』。
嘶——
好冷!
秘書猛地哆嗦了一,可她的身體卻動也不敢動。
強忍著不讓自己叫出來,秘書上的汗流的越發暢快了。
一秒,鄭姚不由得看向一旁不停的在給二老做思想工作的醫和護士,“不用理會他們,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不必擔心會有人來鬧。”
“哦對了,她的胎位是不是不太好?”常孩子都是應該朝,但她剛剛『摸』了一,孩子似乎是屁股朝,坐在肚子里的。
照這樣去,非得難產不可。
“嗯,對,根據彩超顯示胎兒位置不,所以我們一直在做位老人的思想工作。”到底,還是事情沒有嚴重到那個份上,加上宮口開的也不多,以及產『婦』明顯不敢多什么,這種情況,就算是醫也不能強制『性』把人拉。
鄭姚倒是無所謂哪種產方式,再了,她又不是當事人。
于是鄭姚扭過來,將決定權交給了秘書本人:“是想辦法把胎兒的位置轉過來,再上無痛,還是直接剖了算了,又或者直接聽醫的見…不用管那個人,你想選哪個直接。”
見老老太太惡狠狠的瞪了過來,鄭姚又補充了最后一句。
本來秘書對鄭姚是懼怕居多的,但是這一瞬,不道為什么,她心中突然多出了許多感激來。
“聽、聽醫的見吧……”猶豫了一,秘書最終這么著。
結合產前的一系列檢查,醫二話不,直接就將她往手術室那邊拉。
沒想到,到來還是繼女給產『婦』撐的腰。
是的,繼女。為了讓自己的兒子有個名言順的身份,早在三個月前,鄭建設和秘書個人就領了證。
醫護人員路過鄭姚的時候,眼不由得有些怪異。
“謝、謝謝……”汗珠滾落,臉『色』蒼白,來得及匆匆丟這么一句,秘書很快就不見了。
這子,老老太太可不干了,又哭又鬧,大有大鬧一場的架勢。
然而失了最大的依仗,誰又會將他們放在眼里呢?
尤其是剛剛對方那副無理取鬧的樣子,經足夠惹人厭煩了。
所以當鄭姚讓人將他們“請”出去的時候,竟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沒有了其他的阻礙,剖腹產的過程十分順利。
大概一個多小時,手術室的大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恭喜,母子平安。”
外面長椅上的鄭姚:“……”
不道為什么,總覺得這一幕怪怪的呢。
習慣『性』的報完平安,醫很快也反應了過來,四目對,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呃…這孩子……”一般情況,都是孩子的父親來接,要不就是孩子的爺『奶』以及外公外婆,可問題是,現在孩子的父親就剩一口氣,爺『奶』和外公外婆也不在場……
“…算了,我來吧。”最終,鄭姚略顯無奈的妥協。
醫小心翼翼的將襁褓交給她,本來還想叮囑一有關于抱新兒的注事項的,萬萬沒想到,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大明星貌似經驗很豐富的樣子。
本來還不停彈動小腿的嬰兒到了她懷里之后,很快就安靜了來。
也算是奇了。
大概十幾分鐘后,秘書也推了出來。
完孩子,別的人家都是一家人湊上來安慰產『婦』,可她呢,做的事太丟人,連親父母都不愿來看一眼。
雖然早就有所覺悟了,可真到這一天的時候,秘書心里還是難掩失落。
是讓她沒想到的是,產房外面竟然不是空空如也。
雖然有鄭姚一個人,但還是讓秘書猛地一震,眼中驀然泛起了淚光。
“如果不想讓你的孩子也像你,或者他父親一樣,后記得多看育兒書,多請人過來教。”鄭姚不信秘書個孩子就會脫胎換骨,變另外一個人,就算她有這個心,這么多年的觀念和習慣早就經養了,有些時候她識不到,就經潛移默化的傳染給了孩子。
所以,要想把小孩教好,還是有一點距離行。
“…嗯!”秘書重重點了點,隨即,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些什么。
然而鄭姚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有所指道:“孩子今天剛出,那件事可以再等幾天。”
畢竟出當天爹就沒了,別人道了不好。
鄭姚有的時候很仁慈,有的時候又很殘忍。
她能眼也不眨的送人入地獄,也能伸手將即將溺亡的人撈起。
她當朋友很可靠,做敵人,又是十分可怕。
秘書仿佛得了斯德哥爾摩一樣,望著她的眼,逐漸變得狂熱了起來。
找了個靠譜的月嫂給她,鄭姚將孩子放,然后推開門,了出去。
大約是年輕身體好,秘書當天就能床了。
三天后,她推開病房門,來到鄭建設面前。
大約是徹底臣服于鄭姚,秘書的言辭比計劃的要激烈的多,也更加的投入。
有的時候,會的東西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兒。
隔著窗口的玻璃,鄭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看到秘書俯身湊到鄭建設耳語,,鄭建設那方面比起鄭博遠來差的太遠了。
對于一個男人來,“那方面不行”和“孩子不是你的”堪稱大殺手锏。
短短分鐘之內遭此重擊,鄭建設一口氣沒上來,就這么去了。
死的時候,他連眼睛都沒閉上,真可謂是死不瞑目。
然而在外人看來,卻是鄭建設終于盼到了期待了這么多年的兒子,所以含笑而終。
根據遺囑,全部的家產都落到了那個剛出的小孩身上,而秘書作為監護人,享有一定的支配權,就連鄭家現在住的那套別墅,也轉到了秘書的名。
如今的鄭家,經徹底由秘書做主了。
鄭建設這么一去,信就憑孩子時候的死大仇,秘書絕無可能會放過那老夫妻倆。
不需要關注,鄭姚大概經道了事情的結果。
又過了三天,鄭建設推到火葬場火化。
所有人都對著秘書手里捧著的罐子或真心,或假的哭著,老太太更是當場撅了過去,嚎哭聲幾乎傳遍了整個陵園。
沒有人注到,在無人問津的角落,一身黑『色』衣衫的鄭姚,同樣捧著一個石罐,遠遠看了眼后就離開了這里,乘車去往臨市的海邊。
站在礁石上,眼前是驚濤駭浪,看著奔騰不息的大海,鄭姚突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既然鄭建設前如此在所謂的香火,甚至不惜此『逼』死自己的妻女,鄭姚偏不如他的,定要叫他前身后,永、無、享、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