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汪塵回頭看了一眼。
    距離乙十衛所已經有段距離了，但是依然能夠看到望樓之上散發出淡淡白芒的曜光柱，仿佛黑暗中的燈塔，帶給人們溫暖的希望。
    “快跟上。”
    后面的隊副郭平說道：“不要掉隊了。”
    今晚是第四巡夜小隊的第一次巡邏，隊正姚明杰在最前面領路，包括汪塵在內的七名新守夜人緊隨其后。
    郭平則在末尾負責壓陣。
    “是。”
    汪塵收回目光，腳步不停地向前走。
    如果把云陽派當做一個國家，那么戰堂算是武裝部隊，刑堂則是司法機構。
    而衛堂屬于警察機關，負責山門區域內的安全保衛工作。
    至于衛所，那就跟派出所差不多。
    隸屬于衛所的守夜人，相當于巡警。
    這些都是有正式編制的。
    臨時被征召的汪塵等人，勉強算協警吧。
    菜鳥出更，心情各自不同。
    有的興奮激動，有的忐忑不安，有的謹小慎微……
    隊正姚明杰可不管菜鳥們的情緒。
    他自顧自地大步前行，并且走出一段距離之后，就抬手施放一記光亮術。
    靈光騰空，照亮了周圍大片的范圍。
    然后郭平加快腳步上來跟大家解釋，這是為了查探隱藏在黑暗中的邪祟和妖物。
    相比板著臉一聲不吭的姚明杰，這位隊副一路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顯得有些話癆。
    其實他說的內容，大部分在《守夜談》都有記載。
    有些隊員聽得不耐煩，左耳進右耳出。
    但汪塵牢牢記在心里。
    就當復習。
    守夜人可能遇到的最大危險主要有兩類——盜匪和邪祟！
    首先是盜匪。
    外域蠻荒遍地危險，大部分散修的生活艱難困苦，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很多散修為了生存就淪為盜匪強梁，打家劫舍襲擾鄉野。
    這些盜修不敢在防衛森嚴的仙城里搞事，于是偷偷潛入山門邊緣區域劫掠農戶。
    現在夏收在即，正是盜修開始活躍的時期。
    盜修往往兇悍好戰，又相當的狡猾，是非常難纏的敵人。
    第四巡夜小隊雖然有九名成員，可除了姚明杰和郭平之外，其他人都嚴重缺乏戰斗經驗，一旦打起來后果難料。
    其次是邪祟。
    山海界的邪祟主要分為游、怨、兇、厲四級。
    最常見的是游級邪祟，相當于練氣修士。
    但邪祟千奇百怪詭異無比。
    如果應對不當，一頭游級邪祟滅掉整支巡夜小隊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以前也不乏這樣的例子。
    更可怕的是，邪祟可以通過吞噬修士的法力、精血和魂魄來提升階位。
    對于修士們而言，邪祟無疑是最恐怖的敵人！
    而這里遠離云山城，雖然還能聽到定陽鐘聲，但威懾力已經非常薄弱。
    定陽鐘又是每隔一個時辰才響一次。
    某些邪祟會利用這一點，出入山門為禍作祟！
    這些都需要巡夜小隊和守夜人重點防范。
    姚明杰時行時停，帶著小隊走了幾十里地，最后抵達山門邊界。
    云陽派的山門分出內外兩部分。
    內山門屬于核心重地，既有龐大的護山法陣保護，又有金丹真人坐鎮。
    可謂固若金湯。
    外山門的面積極大，開辟出數十萬畝的靈田和林地，供外門弟子耕種養殖。
    連接外域的漫長邊界，基本上就靠幾十座衛所來負責守衛。
    所以想要完全杜絕盜匪和邪祟的入侵，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當汪塵跟隨眾人登上山崗。
    前方遼闊無垠的平原、森林和一條奔涌的大江，赫然呈現在他的眼前。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此情此景，讓汪塵的腦海躍然浮現杜甫的詩句。
    郭平感嘆道：“前面就是外域了。”
    外域！
    這個名字對汪塵而言，既熟悉也陌生。
    明明近在眼前，仿佛又很遙遠。
    原主活了十七年，自出生到汪塵穿越而來，從未離開山門區域。
    也沒見過外域的景象。
    如果不是被汪塵取代了靈魂。
    那么他的未來只要不出現意外波折，大概就是當一輩子的靈植夫。
    勉強沖到練氣六七層，娶個勤勞樸實的妻子再生個孩子，緊緊巴巴地過完余生。
    “回了。”
    正當汪塵有些失神的時候，姚明杰忽然開口說話。
    他看向外域的眼眸里，帶著深深的忌憚。
    隊伍原路折返。
    重新回到乙十衛所的時候，天空已經蒙蒙亮了。
    第四巡夜小隊完成了第一次巡邏任務，菜鳥守夜人們各自歸家。
    幾名年輕的修士打著哈欠，神色有些不爽。
    來來回回跑了一夜，結果連只兔子都沒見到，更別提同邪祟、盜匪戰斗了。
    他們還想著獲取功勛。
    沒勁啊！
    汪塵倒是希望以后夜夜如此，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強。
    接下來的幾天，第四巡夜小隊在所轄的區域內來回巡邏，一直都沒有遇到狀況。
    不少新隊員因此懈怠放松了下來，巡邏的時候都提不起精神。
    但汪塵并沒有放松警惕。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幾次汪塵在夜巡的時候，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
    當他警覺地進行查探，結果沒有任何發現。
    最近云陽派外山門很平靜，平靜到仿佛一汪死水般波瀾不驚。
    可直覺告訴汪塵，在這般平靜的表面下，潛藏著他無法洞察的暗流！
    正是這樣的直覺，讓汪塵不但沒有松懈下來，反而抓緊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恢復了天龍金剛正法的修煉，將金剛拳和靈光盾甲刷到了入門的極限。
    同時還研習火鴉術，力求在最短時間內入門。
    被征召加入第四巡夜小隊的第十天，靈田里的白玉稻馬上就收割的時候，汪塵在晚上照常跟隨隊伍出去巡邏。
    夜深人靜，小隊沉默前行，連平常喜歡說話的郭平也閉上了嘴巴。
    這段時間夜夜不休的巡邏，讓不少隊員的精神頗為疲憊。
    走路都變得懶洋洋的。
    然而意外往往就在人們最放松的時候。
    突然出現了！
    嗤！
    當小隊快要接近邊界，一支閃著寒芒的弩箭驀地破空激射而來。
    瞬間穿透了一名年輕修士的脖頸！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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