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察院的動亂還在持續,但是門口卻是突發慘案。
蘇定方反殺偷襲的四人后,不再見到箭矢到來,顯然燕小乙又躲了起來。
蘇定方緩緩走到葉重面前蹲了下來,此時葉重非常狼狽,身上的鎧甲沾滿灰塵,嘴角不停流出鮮血,臉上布滿了不敢置信,看著蘇定方。
蘇定方緩緩說道:“葉重是吧,好好交代一下今天的事情,嗯,先從你們的身份說起吧。”
葉重吐出一口鮮血,沙啞著嗓子說道:“最先被你擊倒的是四顧劍首徒云之瀾。”
聽了這話,蘇定方轉頭看去,那個砸出大坑的云之瀾此時氣息已經非常微弱,生機也在漸漸消失,在挨了蘇定方憤怒一擊之后,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又一個四顧劍,怎么來了,還有另一個之前不是離開慶國了嗎,這次又回來了,難道是專門來殺我的?”
“也可以說是,之前牛欄街刺殺,東夷城參與其中,這次乘著北齊使團入京,他們也派人過來賠禮,云之瀾作為使者過來,韓紀平,也就是參與牛欄街刺殺的人是偷偷跟著進來的。”
說道這兒,葉重不得不停下來,喘了口氣,這才接著說道:“至于那個手持雙刀的人是北齊的九品,狼桃,也是大宗師苦荷的首徒。”
“四個大宗師的弟子,兩個還是首徒,一個是子侄,最后還加上一個九品上箭手,你們這組合可以啊,但我還是很奇怪,貌似除了燕小乙,你們幾個都接觸過大宗師吧,也知道大宗師的恐怖,既然外邊都在傳聞我是大宗師,就你們幾個九品,怎么敢圍攻我?”
葉重沉默了一會兒,沙啞著嗓子說道:“我們幾個都是九品上高手,而且都接觸過大宗師,明白大宗師這一步的艱難,對于你是大宗師是懷疑的,來到鑒察院后,更是發現你根本沒有大宗師的境界,自然覺得你的實力不過如此,集我們幾人之力肯定可以擊敗你,所以才出手的。可是沒想到,雖然境界不到,但你的實力確實非常接近了。”
蘇定方摸了摸下巴,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畢竟我走的道路和大宗師還是有點不一樣,你們錯判了很正常,下一個問題,你們是受誰指使的,幾個不同勢力,竟然可以聯手?”
葉重面對這個問題,低下了頭,卻是不肯說話了。
“怎么,背后勢力這么大,讓你這個葉流云的子侄都不敢說話。”蘇定方也不急,慢慢說道。
葉重始終低著頭,不肯應聲。
“我想想啊,京都能讓你忌憚的應該沒幾個,慶帝、太后、太子、二皇子、長公主。應該沒人了吧。”蘇定方看著葉重緩緩說道。
面對這幾個名字,葉重顯然有些反應,但還是低頭不語。
“太后倒是可以指揮你和燕小乙,但這沒必要啊,而且要派人的話,至少也會有洪四庠,太子的話,可以指揮你,但不大可能作為主使,一來他沒必要私自接觸北齊和東夷城,不然很可能被人抓住把柄,二皇子的話,倒是可能,畢竟他和長公主可是和北齊暗中進行著走私,本身就有聯系,而長公主又可以命令燕小乙。之前的牛欄街刺殺本來也是長公主策劃的。”說道這兒,蘇定方看了一眼葉重。
此時葉重抬起了頭,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蘇定方,沒料到蘇定方直接爆了個大料,這個事情要是傳出去,那可是震驚整個京都,甚至整個慶國的,畢竟是皇子通敵,可是這個消息卻在蘇定方口中輕而易舉的說了出來,好似不重要一般。
“你是誰,這個消息哪來的?”葉重眼睛睜大看著蘇定方。對蘇定方能夠知道這個消息非常難以置信,即使消息是真的,那知道的人肯定極少,眼前這個突然冒出的強者又是怎么知道的。葉重只感覺到這背后有著一個龐大的陰謀,似乎在籠罩著京都,而蘇定方的身份也更加神秘起來。
蘇定方也沒理會葉重,而是自顧自的分析道:“至于慶帝嘛,也一樣,真要出手,洪四庠肯定會的,當然最大可能是他自己出手,畢竟他可是大宗師啊。”
這話一說出來,葉重臉色大變,驚恐的看著蘇定方:“你說什么?”但這情緒的波動,直接引動了傷口,葉重不由得再次口吐鮮血。
“所以是長公主作為主謀,說動了北齊和東夷城,而其他人推波助瀾,想要借此試試我的實力,最好能夠殺死我,滅掉我這個不穩因素,東夷城本身就有仇,北齊則應該達成了什么交易,對吧?”蘇定方笑嘻嘻的看著葉重。
但此時葉重卻是寒毛豎起,渾身發冷,只感覺到蘇定方的笑容像是魔鬼的笑容一般,他的背后好像張著一張大網,不僅籠罩著京都,更是籠罩著慶國、北齊。
“你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怎么知道這么多?”葉重驚恐的看著蘇定方,顫抖著聲音說道。對于蘇定方,葉重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恐懼。
“看來是對的啊。”蘇定方站起了身子,轉頭看向遠處的皇城,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還真是一個瘋女人。看來后邊還真的好好算算賬。”話語到最后,蘇定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殺氣。
隨手一腳踢出,正中葉重脖頸,葉重腦袋一歪,眼神逐漸失去了色彩,然后緩緩垂了下去。
“你要是狼桃,或者四顧劍徒弟,我可能就讓你活了。”蘇定方淡淡的說道。
葉重作為葉流云看重的子侄,雖然現在可能并不清楚其中的詳情,但是葉家畢竟是站在慶帝一方的,所以葉重即使回去匯報給葉流云,也沒什么事情,葉流云反而會隱瞞下來,然后繼續和慶帝聯手,甚至可能首先對付自己,要是狼桃或者四顧劍徒弟,那就兩說了,肯定會對慶帝提高警惕。
殺死葉重后,蘇定方再次看了看其他兩人,確保都已死亡后,就要走進鑒察院,但沒想到范閑等人卻是先一步走了出來。
“定方,你沒事吧。”范閑推著陳萍萍走了出來,看到蘇定方,急忙詢問到。
而其他人卻是將目光放在了其他地方。
陳萍萍、影子和王啟年驚駭的看著四周到底的四人,影子甚至失態的向前走了幾步,但總歸還是停住了身子,保持了神態,王啟年則不一樣,小跑幾步,將一個個人都看了過去。
“這是四顧劍徒弟,韓紀平,他不是被逐出慶國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這是狼桃?苦荷大弟子,沒聽說過這次北齊使團里面有他啊?又一個四顧劍徒弟,云之瀾,作為東夷城使者過來的,怎么會參與刺殺。”
“葉重大人怎么會在這兒。”
王啟年一路走過去,不停大呼小叫,到最后葉重身邊的時候,王啟年聲音已經開始顫抖,顯然對著三方勢力聯手圍殺蘇定方很是震驚。
而除了王啟年的大呼小叫,場面上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范閑長大了嘴巴,愣愣的掃視著四人。影子則是非常忌憚的看著蘇定方,目光中透著不可思議。
陳萍萍除了最開始的震驚之外,臉色倒是恢復了平靜,只是深深看了蘇定方一眼。
王啟年測了一下葉重的心跳,發現葉重真的死了,才小心翼翼的繞開尸體,跑到蘇定方身邊。
“蘇大人,您這可是惹下大禍了啊,兩大國、三大宗師都被您得罪了個遍,要是葉重大人的死訊傳出去,京都肯定要封城捉拿你的,甚至大宗師葉流云都可能回城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被刺殺,還得保刺客一命?”蘇定方呵呵一笑說道。
“不敢不敢。”王啟年連忙行了個禮。
“但這些人的身份實在太驚人了,即使是大宗師,殺死他們都會惹出滔天大事的。”
“你似乎有點小看大宗師了,不過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滔天大事。”蘇定方冷冷的說道。
王啟年看著蘇定方有點不知所措,最后只能行了個禮,長長的嘆了口氣,退到了一遍。
“那是京都守備葉重?”范閑突然發生問道。
“對,怎么了?”蘇定方點頭說道。
范閑沉默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沒什么,只是葉重的女兒是婉兒的好友。”
蘇定方沒說什么,別說只是范閑未婚妻好友的父親,即使是未婚妻的父親,敢參與進刺殺自己,那就得做好身死的準備,而且葉重擺明了不好好交代,還得自己猜,那就更沒有留下對方的打算了。
“蘇先生真是武功蓋世啊,不過王啟年說得對,這事和林珙被殺一案不同,林珙僅僅只是丞相之子,葉重可是作為京都守備,位高權重,即使對方參與刺殺,但總歸是慶國顏面,今天的事情傳出去,慶國上下必將全力追討先生。京都待不得了。”陳萍萍平靜的說道。
蘇定方搖了搖頭,說道:“應該是天下都帶不得了吧,狼桃死了,北齊不會輕易放過我,四顧劍死了兩個弟子,東夷城更不會容我。”
“定方。”范閑轉頭說道,語氣有點擔憂。
“哈哈哈,蘇先生說笑了,慶國、北齊、東夷城肯定不會放棄追討,但憑借先生的實力,只要不是在京都這等重地,其他地方又有誰能奈何得掉你。”陳萍萍笑道。
“不過,蘇先生的確要趕快離開京都了,畢竟京都強者如云,還有著一位大宗師存在,對先生很是不利。”
“是到了離開的時候了,不過我還有幾件事要做。”蘇定方轉頭看向皇城淡淡的說道。
“哦,那有什么需要在下的盡管開口。”陳萍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