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第一次動用范府的馬車,自然是因為自己不熟悉目的地,而這個目的地就是鑒察院。
其實如何解除嫌疑,蘇定方還沒有想到辦法,之前蘇定方完全不在乎這事,因為實力已經夠強大,足以忽視絕大部分勢力了,但既然五竹不爽了,蘇定方還是得給個交代。
而此時蘇定方能夠想到的也只能是鑒察院,至于怎么做,等到了鑒察院再說吧。
許久,平穩的馬車停下了腳步。
“蘇公子,鑒察院已經到了。”管家輕聲的說道,但卻沒有掀開馬車的門。
蘇定方推開車門,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一個威壓肅穆的大門出現在眼前,一道牌匾懸掛上方,鑒察院三個字雕刻于上。
“還真是好看啊。”蘇定方仔細打量了一下,感嘆到。
之前在京都的閑逛,蘇定方還真沒有來到鑒察院過,此時過來一看,卻是有點被震驚到,純木式結構,坡屋頂一層磊一層,竟是有著五層,算起來這個大門足足有二十米的高度,上面雖然沒有許多雕欄玉柱,但是復雜的斗拱、榫卯,展現了古代中國木式建筑的精美。
鑒察院門口并不大,也沒有人,但是卻讓人感覺到肅穆,門檐后,一片灰暗中隱藏著鑒察院的入口。蘇定方沒覺得怎么樣,但旁邊的管家顯然有點畏懼。
蘇定方察覺到后,轉頭開口說道:“你先回去吧,我這邊還有事情。”
管家點了點頭,迫不及待的駕著馬車離去。
蘇定方沒有直接進入鑒察院,反而走到了一旁,這里有著一塊石碑。
看著石碑上方的字,蘇定方慢慢的念出了聲:“我希望慶國之法,為生民而立;不因高貴容忍,不因貧窮剝奪;無不白之冤,無強加之罪,遵法如仗劍,破魍魎迷崇,不求神明。我希望慶國之民,有真理可循,知禮義,守仁心;不以錢財論成敗,……生而平等,人人如龍。”
最后石碑落款是一個名字,葉輕眉。
念完之后,蘇定方沉默了許久。
葉輕眉,一個奇女子,她給這個世界帶來了許多,不僅僅有著那些物質改變,世間的四大宗師更是都與他有關,慶國的制度、繁榮更是與她息息相關,而且也帶來了新的思想。
只不過,隨著她身死,大部分的遺產都徒做嫁衣了,鑒察院變成了慶帝手中的刀,內庫被害她的人掌控,四大宗師也并為她報仇,而她的思想則未有人繼承,徒留下一塊石碑。甚至到了最后,現代人思想的范閑也沒有繼承,反而融入了這個世界。
“人人如龍啊。”蘇定方嘆了一口,這段話即使是那個紅色的國家依舊難以達到,還需要努力,而在這個世界,就更不用想了,空有思想,沒有生產力的發展,一切只是虛妄。
而就在蘇定方感嘆葉輕眉的作為時,原先空無一人的街道響起了馬蹄聲,似乎還伴隨著軍隊行走聲音。
而鑒察院內部也開始了響動,許多雜亂的腳步聲出現。
很快的,一輛豪華的馬車出現,身側一群鎧甲護衛,齊齊向著鑒察院而來。
等到馬車停下,一個身著蟒袍的男子在護衛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而旁邊的鎧甲護衛此時竟然直接擺出了軍陣,殺氣騰騰的看著鑒察院。
鑒察院自然也不甘示弱,數位身著黑色長袍的人員手持兵器站立在臺階之上,警惕的看著對方,直接堵住了門口。
緊接著,一位男子排開鑒察院眾人走了出來,赫然是之前到范府的朱格。
“參見太子殿下。”朱格走下臺階,向著身穿蟒袍的男子行了個禮。
“朱大人,煩請讓路。”太子冷冷的笑了一下說道。
“殿下,根據圣上旨意,皇子不得入鑒察院。”朱格說道。
“你要攔我?”太子不屑的說道,“你確定懶得住嗎?”
“臣不敢,圣命難為,臣不敢抗旨。”朱格難為的說道。
“好,從現在開始,我就要往里走,除非你對我動手,要不然我不會停下來的,朱大人,你敢嗎?”太子說道。
“殿下,你若動手,陛下定會盛怒。”
“你敢動手嗎?”太子不屑笑了下,從朱格身側走過,朱格一時間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但此時鑒察院眾人身后再次走出一個男子,一臉肅穆的說道:“鑒察院乃國之重地,朝堂命脈,殿下若再次向前,言某自會出劍。”相對于朱格說話的無奈的為難,此時的男子言辭堅定,手持長劍,渾身散發出殺氣,一時間竟然震懾住了太子。此人就是鑒查院四處主辦言若海。
太子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言若海,說道:“你還真敢動手啊,不過你確定你們攔得住我的護衛嗎?”
話一落下,列隊的鎧甲護衛徑直抽出長劍,對準鑒察院,軍陣緩緩移動,向著鑒察院眾人而來,頓時,一股巨大的壓迫感落到了鑒察院身上。
言若海直接拔出長劍,對準鎧甲護衛,其余鑒察院包括朱格也紛紛拔劍,只是面對著訓練有素的鎧甲護衛,鑒察院不僅數量遠遠少于對方,氣勢上更是被壓迫。面對步步逼近的鎧甲護衛,鑒察院大部分人竟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僅僅只有言若海和朱格兩人擋在前面,沒有后退。
看到這幅場景,太子笑了一下,不屑的瞥了一下朱格和言若海,然后擺了擺手,給了鎧甲護衛命令,就轉頭看向其他地方,好似不在意鑒察院的下場,但是轉頭的太子卻是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竟然出現在鑒察院這邊。
這人自然就是在一邊看戲的蘇定方,自從覺察到太子的到來,蘇定方雖然沒有刻意躲避身影,但石碑本身在一側,蘇定方又背對眾人,倒是一時間沒有被注意到,此刻轉過身子,倒是被太子看到了。
眼看鑒察院已經攔不住太子護衛,蘇定方也沒察覺到鑒察院的老硬幣陳萍萍出馬。
有趣,這是把我也算計進去了嗎?蘇定方想到,不過蘇定方倒也不介意,也算是賣個好。
“好威風啊,太子殿下。”蘇定方緩緩走了上來,雖然口稱太子,但是卻帶著嘲諷的口氣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蘇定方吸引住了,朱格轉頭看見蘇定方,驚訝的開口說道:“蘇定方,你怎么會在這兒?”
言若海和太子則是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言若海顯然有些吃驚,但對于蘇定方出現反而像似松了一口氣一般。
而太子則是臉色陰沉,目光瞪著蘇定方:“哼,你來這兒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看看好戲而已,順便組織你進入鑒察院。”蘇定方呵呵一笑道。
太子冷冷地轉頭看著鑒察院眾人說道:“殺死林珙的真兇就在這兒,你們還想和兇手同流合污不成。”
“太子殿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現在可沒有證據證明是我殺了林珙,你這樣亂說,可是有損太子的名譽啊。”蘇定方說道。
“哼,那天林珙帶出去的侍衛實力并不弱,即使是普通九品高手都無法這么輕易的殺死他們的,而那天你正好跟著林珙出城,不是你還有事。”太子說道,接著一揮手,身后的鎧甲護衛長劍調轉方向,對準蘇定方,軍陣開始變化隊形。
蘇定方眉頭皺起,看著太子說道:“這叫做猜想,算哪門子證據,你們都這么亂來的嗎,那我還說是你私底下派了高手暗殺了林珙,嫁禍于人了。”
“蘇定方,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竟然誣陷太子殿下,這是在挑釁慶國,朱格,你們鑒察院就這么看著!”太子勃然大怒,轉頭對著朱格大吼到。
朱格一臉的無奈,只能安撫太子:“太子殿下,目前查明的證據也只有是一個用劍的高手斬殺了林珙,這也不能表明是蘇定方動的手,至于他剛才的話,也只是說說而已,不用當真。”
“你看看,都說了是用劍的高手了,我可不會用劍,基本上都用拳頭,還有,看好你的護衛,否則我不介意讓他們嘗嘗我的拳頭。”蘇定方說道后邊,語氣愈發冰冷。
這時候,數十人的鎧甲護衛已經將太子擋在了后邊,形成了一內凹形軍政向著蘇定方過來,一時間竟然讓人感覺到一股所向披靡勢不可擋的氣勢,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就會當場被嚇跑,完全不敢應對。
言若海這個時候拉著鑒察院眾人退到太子后邊,但也只是做出保護太子的動作,并沒有參與鎧甲護衛的行動。
反而是朱格,一臉的難為情,拉住滿臉怒氣的太子不停的勸說,顯然之前蘇定方的出手讓朱格明白對方實力絕對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對付的。
“讓他過來,我就不信他剛動手,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沒有他的立足之地。”太子依舊叫囂著,但是卻也沒有發出命令,讓鎧甲護衛動手,反而只是緩緩逼近蘇定方,給與對方壓力。
“哼!”蘇定方不屑的撇了撇嘴,神識爆發而出,配合強大的內力,狠狠籠罩住了眼前的所有人。
一瞬間,原本所向披靡、勢不可擋的氣勢消失不見,整個軍陣也出現了破綻,鎧甲護衛也不再整齊如一,反而變成了一群游兵散勇,后邊鑒察院眾人也差不多,只有朱格和言若海因為自身實力,只是臉色微微難看,兩人齊齊向前,護住太子。
至于太子,表現則是非常難堪,蒼白的臉色,冷汗不停直流,甚至腳步都有些站立不穩,顯然被蘇定方嚇到了。
不過這也只是一開始,后邊眾人也開始恢復過來,抗住了蘇定方的壓力,只是連鎧甲護衛也只能佇立原地,做出防御的態勢,不敢再逼近蘇定方。
“回去吧,今天的鑒察院你是進不去了。”蘇定方看著太子笑了一下,不屑的說道。
太子臉色十分難看,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而身前的朱格和言若海都在不停的給出暗示,最后太子只能一甩袖子,恨恨的轉身離去。
一旁的護衛也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