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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美女同遭花燭冤 村郎偏享溫柔福(2)

何小姐那里肯走!里侯立在外邊,聽見這些說話,氣得渾身冰冷。起先還疑他是套話,及到見鄒小姐勸他不走,才曉得果是真心,就氣沖沖的罵進來道:“好淫婦!才走得進門,就被人過了氣。為甚要賴在這邊?難道我身上是有刺的么!還不快走!”何氏道:“你不要做夢!我這等一個如花似玉的人,與你這個魑魅魍魎宿了兩夜,也是天樣大的人情,海樣深的度量,就跳在黃河里洗一千個澡,也去不盡身上的穢氣,你也勾得緊了。難道還想來玷污我么?”里侯以前雖然受過鄒小姐幾次言語,卻還是綿里藏針、泥中帶刺的話,何曾罵得這般出像?

況且何小姐進門之后,屢事小心,教舉杯就舉杯,教吃酒就吃酒,只說是個搓得圓捏得匾的了,到如今忽然發起威來,處女變做脫兔,教里侯怎么忍耐得起?何小姐不曾數說得完,他就預先捏了拳頭伺候,索性等他說個盡情,然后動手。到此時,不知不覺何小姐的青絲細發已被他揪在手中,一邊罵一邊打。

把鄒小姐嚇得戰戰兢兢,只說這等一嬌皮細肉的人,怎經得鐵槌樣的拳頭打起?只得拚命去扯。

誰想罵便罵得重,打卻打得輕,勢便做得兇,心還使得善。

打了十幾個空心拳頭,不曾有一兩個到他身上,就故意放松了手,好等他脫身,自己一邊罵,一邊走出去了。何小姐掙脫身子,號啕痛哭。

大底婦人家的本色,要在那張惶急遽的時節方才看得出來,從容暇豫之時,那一個不會做些嬌聲,裝些媚態?及至檢點不到之際,本相就要露出來了。

何小姐進門拜佛之時,鄒小姐把他從頭看到腳底,真是裊娜異常。頭上的云髻大似冰盤,又且黑得可愛,不知他用幾子頭篦,方才襯貼得來;及至此時被里侯揪散,披將下去,竟與身子一般長,要半根假發也沒有。

至于哭聲,雖然激烈,卻沒有一毫破笛之聲;滿面都是啼痕,又洗不去一些粉跡。種種愁容苦態,都是畫中的嫵媚,詩里的輕盈,無心中露出來的,就是有心也做不出。

鄒小姐口中不說,心上思量道:“我常常對鏡自憐,只說也有幾分姿色了,如今看了他,真是珠玉在前,令人形穢。這樣絕世佳人,尚且落于村夫之手,我們一發是該當的了。”想了一會,就竭力勸住,教他從新梳起頭來。兩個對面談心,一見如故。

到了晚間,里侯叫丫鬟請他不去,只得自己走來圓荊,唱喏下跪,叫姐呼娘,樁樁丑態都做盡,何小姐只當不知。后來被他苦纏不過,袖里取出一把剃刀,竟要刎死。里侯怕弄出事來,只得把他交與鄒小姐,央泥佛勸土佛,若還掌印官委不來,少不得還請你舊官去復任。

卻說何小姐的容貌,果然比鄒小姐高一二成,只是肚里的文才,手中的技藝,卻不及鄒小姐萬分之一。從他看經念佛,原是虛名;學他寫字看書,倒是實事。何愛鄒之才,鄒愛何之貌,兩個做了一對沒卵夫妻,闕里侯倒睜著眼睛在旁邊吃醋。熬了半年,不見一毫生意,心上思量道:“看這光景,兩個都是養不熟的了,他們都守活寡,難道教我絕嗣不成?少不得還要娶一房,叫做三遭為定。前面那兩個原怪他不得,一個才思忒高,一個容貌忒好,我原有些配他不來。如今做過兩遭把戲,自己也明白了,以后再討,只去尋那一字不識、粗粗笨笨的,只要會做人家,會生兒子就罷了,何須弄那上書上畫的,來磨滅自己?”算計定了,又去叫媒婆吩咐。

媒婆道:“要有才有貌的便難,若要老實粗笨的,何須尋得?我肚里盡有。只是你這等一分大人家,也要有些福相、有些才干,才承受得起。如今袁進士家現有兩個小要打發出門,一個姓周,一個姓吳。姓周的極有福相、極有才干,姓吳的又有才、又有貌,隨你要那一個就是。”里侯道:“我被有才有貌的弄得七死八活,聽見這兩個字也有些頭疼,再不要說起,竟是那姓周的罷了。只是也要過過眼,才好成事。”媒婆道:“這等我先去說一聲,明日等你來相就是。”兩個約定,媒人竟到袁家去了。

卻說袁家這兩個小,都是袁進士極得意的。周氏的容貌雖不十分艷麗,卻也生得端莊;只是性子不好,一些不遂意就要尋死尋活。至于姓吳的那一個,莫說周氏不如他,就是闕家娶過的那兩位小姐,有其才者無其貌,有其貌者無其才,只除非兩個并做一個,方才敵得他來。袁進士的夫人,性子極妒,因丈夫寵愛這兩個小,往日氣不過,如今乘丈夫進京去謁選,要一齊打發出門,以杜將來之禍。聽見闕家要相周氏,又有個打抽豐的舉人要相吳氏,袁夫人不勝之喜,就約明日一齊來相。

里侯因前次央人央壞了事,這番并不假借,竟是自己親征。

次日走到袁家,恰好遇著打抽豐的舉人相中了吳氏出來,聞得財禮已交,約到次日來娶。里侯道:“舉人揀的日子自然不差,我若相得中,也是明日罷了。”及至走入中堂,坐了一會,媒婆就請周氏出來,從頭至腳任憑檢驗。

男相女固然仔細,女相男也不草草。周氏把里侯脧了兩眼,不覺變下臉來,氣沖沖的走進去了。媒婆問里侯中意不中意,里侯道:“才干雖看不出,福相是有些的,只是也還嫌他標致,再減得幾分姿色便好。”媒婆道:“鄉宦人家,既相過了,不好不成,勸你將就些娶回去罷。”

里侯只得把財禮交進,自己回去,只等明日做親。

卻中氏往常在家,聽得人說有個姓闕的財主,生得奇丑不堪,有“闕不全”的名號。周氏道:“我不相一個人身上就有這許多景致,幾時從門口經過,教我們出去看看也好。”這次媒人來說親,只道有個財主要相,不說姓闕不姓闕,奇丑不奇丑。及時相的時節,周氏見他身上臉上景致不少,就有些疑心起來,又不好問得,只把媒婆一頓臭罵說:“陽間怕沒有人家,要到陰間去領鬼來相?”媒人道:“你不要看錯了,他就是荊州城里第一個財主,叫做闕里侯,沒有一處不聞名的。”周氏聽見,一發顛作起來道:“我寧死也不嫁他,好好把財禮退去!”

袁夫人道:“有我做主,莫說這樣人家,就是叫化子,也不怕你不去!”周氏不敢與大娘對口,只得忍氣吞聲進房去了。

天下不均勻的事盡多。周氏在這邊有苦難伸。吳氏在那邊快活不過。相他的舉人,年紀不上三十歲,生得標致異常,又是個有名的才子,吳氏平日極喜看他詩稿的。此時見親事說成,好不得意,只怪他當夜不娶過門,百歲之中少了一宵恩愛,只得和衣睡了一晚,熬到次日,絕早起來梳妝。不想那舉人差一個管家押媒婆來退財禮,說昨日來相的時節,只曉得是個鄉紳,不曾問是那一科進士,及至回去細查齒錄,才曉得是他父親的同年,豈有年侄娶年伯母之理?夫人見他說得理正,只得把財禮還他去了。

吳氏一天高興掃得精光,白白梳了一個新婦頭,竟沒處用得著。停一會,闕家轎子到了,媒婆去請周氏上轎,只見房門緊閉,再敲不開。媒婆只說他做作,請夫人去發作他。誰想敲也不開,叫也不應,及至撬開門來一看,可憐一個有福相的婦人,變做個沒收成的死鬼,高高掛在梁上,不知幾時吊殺的。

夫人慌了,與媒婆商議道:“我若打發他出門,明日老爺回來,不過啕一場小氣;如今逼死人命,將來就有大氣啕了,如何了得?”媒婆道:“老爺回來,只說病死的就是。他難道好開棺檢尸不成?”夫人道:“我家里的人別個都肯隱瞞,只有吳氏那個妖精,那里閉得他的口住?”媒婆想了一會道:“我有個兩全之法在此。那邊一頭,女人要嫁得慌,男子又不肯娶;這邊一頭,男子要娶,女人又死了沒得嫁。依我的主意,不如待我去說一個謊,只說某相公又查過了,不是同年,如今依舊要娶,他自然會鉆進轎去,竟把他做了周氏嫁與闕家。闕家聘了丑的倒得了好的,難道肯退來還你不成?就是吳氏到了那邊,雖然出轎之時有一番驚嚇,也只好肚里咒我幾聲,難道好跑回來與你說話不成?替你除了一個大害,又省得他后來學嘴,豈不兩便?”夫人聽見這個妙計,竟要歡喜殺來,就催媒婆去說謊。吳氏是一心要嫁的人,聽見這句話,那里還肯疑心,走出繡房,把夫人拜了幾拜,頭也不回,竟上轎子去了。

及至抬到闕家,把新郎一看,全然不是昨日相見的。他是個絕頂聰明之人,不消思索,就曉得是媒婆與夫人的詭計了。

心上思量道:“既來之,則安之。只要想個妙法出來,保全得今夜無事,就可以算計脫身了。”只是低著頭,思量主意,再不露一些煩惱之容。里侯昨日相那一個,還嫌他多了幾分姿容,怕娶回來啕氣,那曉得又被人調了色,出轎之時,新人反不十分驚慌,倒把新郎嚇得魂不附體,心上思量道:“我不信婦人家竟是會變的,只過得一夜,又標致了許多。我不知造了甚么業障,觸犯了天公,只管把這些好婦人來磨滅我。”正在那邊怨天恨地,只見吳氏回過朱顏,拆開絳口,從從容容的問道:“你家莫非姓闕么?”里候回他:“正是。”吳氏道:“請問昨日那個媒人與你有甚么冤仇,下這樣毒手來擺布你?”里候道:“他不過要我幾兩媒錢罷了,那有甚么冤仇?替人結親是好事,也不叫做擺布我。”吳氏道:“你家就有天大的禍事到了,還說不是擺布?”里侯大驚道:“甚么禍事?”吳氏道:“你昨日聘的是那一個,可曉得他姓甚么?”里侯道:“你姓周,我怎么不曉得?”吳氏道:“認錯了,我姓吳,那一個姓周。如今姓周的被你逼死了,教我來替他討命的。”里侯聽見,眼睛嚇得直豎,立起身來問道:“這是甚么原故?”吳氏道:“我與他兩個都是袁老爺的愛寵,只因夫人妒忌,乘他出去選官,瞞了家主,要出脫我們。不想昨日你去相他,又有個舉人來相我,一齊下了聘,都說明日來娶。我與周氏約定要替老爺守節,只等轎子一到,兩個雙雙尋死。不想周氏的性子太急,等不到第二日,昨夜就吊死了。不知被那一個走漏了消息,那舉人該造化,知道我要尋死,預先叫人來把財禮退了去。及至你家轎子到的時節,夫人教我來替他,我又不肯。只得也去上吊。”那媒人來勸道:“你既然要死,死在家里也沒用,闕家是個有名的財主,你不如嫁過去死在他家,等老爺回來也好說話,難道兩條性命了不得他一分人家?’故此我依他嫁過來,一則替丈夫守節,二則替周氏伸冤,三來替你討一口值錢的棺木,省得死在他家,盛在幾塊薄板之中,后來拋尸露骨。”說完,解下束腰的絲絳,系在頸上,要自家勒死。

他不曾講完的時節,里侯先嚇得戰戰兢兢,手腳都抖散了,再見他弄這個圈套,怎不慌上加慌?就一面扯住,一面高聲喊道:“大家都來救命!”嚇得那些家人婢仆沒腳的趕來,周圍立住,扯的扯,勸的勸,使吳氏動不得手。

里侯才跪下來道:“吳奶奶,袁夫人,我與你前世無冤,今世無仇,為甚么上門來害我?我如今不敢相留,就把原轎送你轉去,也不敢退甚么財禮,只求你等袁老爺回來,替我說個方便,不要告狀,待我送些銀子去請罪罷了。”吳氏道:“你就送我轉去,夫人也不肯相容,依舊要出脫我,我少不得是一死。自古道:‘走三家不如坐一家。’只是死在這里的快活。”

里侯弄得沒主意,只管磕頭,求他生個法子,放條生路。吳氏故意躊躕一會,才答應道:“若要救你,除非用個伏兵緩用之計,方才保得你的身家。”里侯道:“甚么計較?”吳氏道:“我老爺選了官,少不得就要回來,也是看得見的日子。你只除非另尋一所房屋,將我藏在里邊,待他回來的時節,把我送上門去。我對他細講,說周氏是大娘逼殺的,不干你事。你只因誤聽媒人的話,說是老爺的主意,才敢上門來相我;及至我過來說出原故,就不敢近身,把我養在一處,待他回來送還。他平素是極愛我的,見我這等說,他不但不擺布你,還感激你不盡,一些禍事也沒有了。”里侯聽見,一連磕了幾個響頭,方才爬起來道:“這等不消別尋房屋,我有一所靜室,就在家中,又有兩個女人,可以做伴,送你過去安身就是。”說完,就叫幾個丫鬟:“快送吳奶奶到書房里去。”卻說鄒、何兩位小姐聞得他又娶了新人,少不得也像前番,叫丫鬟來做探子。

誰想那些丫鬟聽見家主喊人救命,大家都來濟困扶危了,那有工夫去說閑話?兩個等得寂然無聲,正在那邊猜謎,只見許多丫鬟簇擁一個愛得人殺的女子走進關來,先拜了佛,然后與二人行禮,才坐下來。二人就問道:“今日是佳期,新娘為何不赴洞房花燭,卻到這不祥之地來?”吳氏初進門,還不知這兩個是姑娘是妯娌,聽了這句話,打頭不應空,就答應道:“供僧伽的所在,叫做福地,為甚么反說不祥?我此番原是來就死的今晚叫做忌日,不是甚么佳期。二位的話,句句都說左了。”兩個見他言語來得激烈,曉得是個中人了。再敘幾句寒溫,就托故起身,叫丫鬟到旁邊細問。丫鬟把起先的故事說了一番,二人道:“這等也是個脫身之計,只是比我們兩個更做得巧些。”

吳氏乘他問丫鬟的時節,也扯一個到背后去問:“這兩位是家主的甚私么?”丫鬟也把二人的來歷說了一番。吳氏暗笑道:“原來同是過來人,也虧他尋得這塊避秦之地。”兩邊問過了,依舊坐攏來,就不像以前客氣,大家把心腹話說做一堆,不但同病相憐,竟要同舟共濟。鄒小姐與他分韻聯詩,得了一個社友。何小姐與他同嬌比媚,湊成一對玉人。三個就在佛前結為姊妹。過到后來,一日好似一日。

不多幾時,聞得袁進士補了外官,要回來帶家小上任。鄒、何二位小姐道:“你如今完璧歸趙,只當不曾落地獄,依舊去做天上人了。只是我兩個珠沉海底,今生料想不能出頭,只好修個來世罷了。”吳氏道:“我回去見了袁郎,贊你兩人之才貌,訴你兩人之冤苦,他讀書做官的人,自然要動憐才好色之念。若有機會可圖,我定要把你兩個一齊弄到天上去,決不教你在此受苦。”二人口雖不好應得,心上也著得如此。

又過幾時,里侯訪得袁進士到了,就叫一乘轎子,親自送吳氏上門。只怕袁進士要發作他,不敢先投名帖,等吳氏進去說明,才好相見。

吳氏見了袁進士,預先痛哭一場,然后訴苦,說大娘逼他出嫁,他不得不依,虧得闕家知事,許我各宅而居,如今幸得撥云見日。說完,扯住袁進士的衣袖,又悲悲切切哭個不了。

只道袁進士回來不見了他,不知如何啕氣;此時見了他,不知如何歡喜。誰想他在京之時,就有家人趕去報信,周氏、吳氏兩番舉動,他胸中都已了然。

此時見吳氏訴說,他只當不聞,見吳氏悲哀,他只管冷笑,等他自哭自住,并不勸他。吳氏只道他因在前廳,怕人看見,不好露出兒女之態,就低了頭朝里面走。

袁進士道:“立住了!不消進去。你是個知書識理之人,豈不聞覆水難收之事。你當初既要守節,為甚么不死,卻到別人家去守起節來?你如今說與他各宅而居,這句話教我那里去查帳?你不過因那姓闕的生得丑陋,走錯了路頭,故此轉來尋我;若還嫁與那打抽豐的舉人,我使拿銀子來贖你,只怕也不肯轉來了。”說了這幾句,就對家人道:“闕家可有人在外邊?快叫他來領去。”家人道:“姓闕的現在外面,要求見老爺。”

袁進士道:“請進來。”家人就去請里侯。

里侯起先十分憂懼,此時聽見一個“請”字,心上才寬了幾分,只道吳氏替他說的方便,就大膽走進來,與袁進士施禮。

袁進士送了坐,不等里侯開口,就先說道:“舍下那些不祥之事,學生都知道了。雖是妒婦不是,也因這兩個淫婦各懷二心,所以才有媒人出去打合。兄們只道是學生的意思,所以上門來相他。周氏之死,是他自己的命根,與兄無干。至于吳氏之嫁,雖出奸媒的詭計,也是兄前世與他有些夙緣,所以無心湊合。學生如今并不怪兄,兄可速速領回去,以后不可再教他上門來壞學生的體面。”他一面說,里侯一面叫“青天”。

說完,里侯再三推辭,說是:“老先生的愛寵,晚生怎敢承受?”袁進士變下臉來道:“你既曉得我的愛寵,當初就不該娶他;如今娶回去,過了這幾時又送來還我,難道故意在羞辱我么?”

里侯慌起來道:“晚生怎么敢?就蒙老先生開恩,教晚生領去,怎奈他嫌晚生丑陋,不愿相從,領回去也要啕氣。”哀進士就回過間去對吳氏道:“你聽我講,自古道:‘紅顏薄命。’你這樣的女人,自然該配這樣的男子。若在我家過世,這句古語就不驗了。你如今若好好跟他回去,安心貼意做人家,或者還會生兒育女,討些下半世的便宜;若還吵吵鬧鬧,不肯安生,將來也不過像周氏,是個梁上之鬼。莫說死一個,就死十個,也沒人替你伸冤。”說完,又對里侯道:“闕兄請別,學生也不送了。”又著手拱一拱,頭也不回,竟走了進去。

吳氏還啼啼哭哭,不肯出門,當不得許多家人你推我拽,把他塞進轎子。起先威風凜凜而來,此時興致索然而去。

到了闕家,頭也不抬,竟往書房里走。里侯一把扯住道:“如今去不得了。我起先不敢替你成親,一則被你把人命嚇倒,要保身家;二則見你忒標致了些,恐怕啕氣。如今尸主與兇身當面說過,只當批個執照來了,難道還怕甚么人命不成?就是容貌不相配些,方才黃甲進士親口吩咐過了,美妻原該配丑夫,是黃金板上刊定的,沒有甚么氣啕得,請條直些走來成親。”

吳氏心上的路數往常是極多的,當不得袁進士五六句話,把他路數都塞斷了。如今并無一事可行,被他做個順手牽羊,不響不動,扯進房里去了。

里侯這一晚成親之樂,又比束縛醉人的光景不同,真是漸入佳境。從此以后,只怕吳氏要脫逃,竟把書房的總門鎖了,只留一個轉筒遞茶飯過去。鄒、何兩位小姐與吳氏隔斷紅塵,只好在轉筒邊談談衷曲而已。

吳氏的身子雖然被他箝束住了,心上只是不甘,翻來覆去思量道:“他娶過三次新人,兩個都走脫了,難道只有我是該苦的?他們做清客,教我一個做蛆蟲。定要生個法子去弄他們過來,大家分些臭氣。就是三夜輪著一夜,也還有兩夜好養鼻子。”算計定了,就對里侯道:“我如今不但安心貼意,隨你終身,還要到書房里去,把那兩個負固不服的都替你招安過來,才見我的手段。”里侯道:“你又來算計脫身了。不指望獐把鹿兔,只怕連獵狗也不得還鄉,我被人騙過幾次,如今再不到水邊去放鱉了。”吳氏就罰咒道:“我若騙你,教我如何如何!你明日把門開了,待我過去勸他,你一面收拾房伺候,包你一拖便來。只是有句話要吩咐你,你不可不依。臥房只要三個,床鋪卻要六張。”里侯道:“要這許多做甚么?”吳氏道:“我老實對你說,你身上這幾種氣息,其實難聞。自古道‘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等他們過來,大家做定規矩,一個房里一夜,但許同房,不許共鋪,只到要緊頭上那一刻工夫過來走走,閑空時節只是兩床宿歇,這等才是個可久之道。”里侯聽見,不覺大笑起來道:“你肯說出這句話來,是個脫身之計了。這等一一依從就是。”次日起來,早早把書房開了,一面收拾房間,一面教吳氏去做說客。

卻說鄒、何兩位小姐見吳氏轉來,竟與里侯做了服貼夫妻,過上許多時,不見一毫響動。兩個雖然沒有醋意,覺得有些懊悔起來。不是懊悔別的事,他道我們一個有才,一個有貌,終不及他才貌俱全,一個當兩個的,尚且與他過得日子,我們半個頭,與他啕甚么氣?當初那些舉動,其實都是可以做、可以不做的。兩個人都先有這種意思,吳氏的說客自然容易做了。

這一日走到,你歡我喜,自不待說。講了一會閑話,吳氏就對二人道:“我今日過來,要講個分上,你二位不可不聽。”

二人道:“只除了一樁聽不得的,其余無不從命。”吳氏道:“聽不得的聽了,才見人情,容易的事,那個不會做?但凡世上結義的弟兄,都要有福同享,有苦同受,前日既蒙二位不棄,與我結了金石之盟,我如今不幸不能脫身,被他拘在那邊受苦,你們都是嘗過滋味的,難道不曉得?如今請你們過去,大家分些受受,省得磨死我一個,你們依舊不得安生。”二人道:“你當初還說要超度我們上天,如今倒要扯人到地獄里去,虧你說得出口。”吳氏道:“我也指望上天,只因有個人說這地獄該是我們坐的,被他點破了,如今也甘心做地獄中人。你們兩上也與我一樣,是天堂無分、地獄有緣的,所以來拉你們去同坐。”就把袁進士勸他“紅顏自然薄命,美妻該配丑夫”的話說了一遍,又道:“他這些話說得一毫不差,二位若不信,只把我來比就是了。你們不曾嫁過好丈夫的,遇著這樣人,也還氣得過;我前面的男子是何等之才,何等之貌,我若靠他終身,雖不是誥命夫人,也做個烏紗愛妾,盡可無怨了。怎奈大娘要逼我出去,媒人要哄我過來,如今弄到這個地步。這也罷了,那日來相我的人又是何等之才,何等之貌,我若嫁將過去,雖不敢自稱佳人,也將就配得才子,自然得意了。誰想他自己做不成親,反替別人成了好事,到如今誤得我進退無門。我等看起來,世間的好丈夫,再沒得把與好婦人受用的,只好拿來試你一試,哄你一哄罷了。我和你若是一個兩個錯嫁了他,也還說是造化偶然之誤,如今錯到三個上,也不叫做偶然了;他若娶著一個兩個好的,還說他沒福受用,如今娶著三個都一樣,也不叫做沒福了。總來是你我前世造了孽障,故此弄這鬼魅變不全的人身到陽間來磨滅你我。如今大家認了晦氣,去等他磨滅罷了。”吳氏起先走到之時,先把他兩個人的手一邊捏住一只,后來卻像與他閑步的一般,一邊說一邊走,說到差不多的時節,已到了書房門口兩邊交界之處了,無意之中把他一扯,兩個人的身子已在總門之外,流水要回身進去,不想總門已被丫鬟鎖了。這是吳氏預先做定的圈套。

二人大驚道:“這怎么使得?就要如此,也待我們商量酌議,想個長策出來,慢慢的回話,怎么捏人在拳頭里,硬做起來?”吳氏道:“不勞你們費心,長策我已想到了。聞香躲臭的家伙,都現現成成擺在那邊,還你不即不離,決不像以前只有進氣沒有出氣就是。”二人問甚么計策,吳氏又把同房各鋪的話說了一遍,二人方才應允。各人走進房果然都是兩張床,中間隔著一張桌子,桌上又擺著香爐匙箸。里侯也會奉承,每一個房里買上七八斤速香,憑他們燒過日子,好掩飾自家的穢氣。

從此以后,把這三個女子當作菩薩一般燒香供養,除那一刻要緊工夫,再不敢近身去褻瀆他。由鄒而何,則何而吳,一個一夜,周而復始,任他自去自來,倒喜得沒有醋吃。

不上幾年,三人各生一子。兒子又生得古怪,不像爺,只像娘,個個都嬌皮細肉。又不消請得先生,都是母親自教。以前不曾出過科第,后來一般也破天荒,進學的進學,中舉的中舉,出貢的出貢。里侯只因相貌不好,倒落得三位妻子都會保養他,不十分肯來耗其精血,所以直活到八十歲才死。

這豈不是美妻該配丑夫的實據?我愿世上的佳人把這回小說不時擺在案頭,一到煩惱之時,就取來翻閱,說我的才雖絕高,不過像鄒小姐罷了;貌雖極美,不過像何小姐罷了;就作兩樣俱全,也不過像吳氏罷了。他們一般也嫁著那樣丈夫,一般也過了那些日子,不曾見飛得上天,鉆得入地,每夜只消在要緊頭上熬那一兩刻工夫,況那一兩刻又是好熬的。或者度得個好種出來,下半世的便宜就不折了。

或者丈夫雖丑,也還丑不到闕不全的地步,只要面貌好得一兩分,穢氣少得兩種,墨水多得一兩滴,也就要當作潘安、宋玉一般看承,切不可求全責備。

我這服金丹的訣竅都已說完了,藥囊也要收拾了,隨你們聽不聽,不干我事。只是還有幾句話,吩咐那些愚丑丈夫:他們嫁著你固要安心,你們娶著他也要惜福。要曉得世上的佳人,就是才子也沒福受用的,我是何等之人,能夠與他作配?只除那一刻要緊的工夫,沒奈何要少加褻瀆,其余的時節,就要當作菩薩一般燒香供養,不可把穢氣熏他,不可把惡言犯他,如此相敬,自然會像闕里侯,度得好種出來了。

切不可把這回小說做了口實,說這些好婦人是天教我磨滅他的,不怕走到那里去!要曉得磨滅好婦人的男子,不是你一個;磨滅好婦人地道路,也不是這一條。萬一閻王不曾禁錮他終身,不是咒死了你去嫁人,就是弄死了他來害你,這兩樁事就是紅顏女子做得出的。闕里侯只因累世積德,自己又會供養佳人,所以后來得此美報。不然,只消一個袁進士翻轉臉來,也就勾他了。

我這回小說也只是論姻緣的大概,不是說天下夫妻個個都如此。只要曉得美妻配丑夫倒是理之常,才子配佳人反是理之變。處常的要相安,處變的要謹慎。這一回是處常的了,還有一回處變的,就在下面,另有一般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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