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響掛掉電話:“我姐來了。下次老師找我麻煩,你幫我。”
紀安揚緊抿著唇,點了點頭。
周響不住抱怨:“說不定等會我又要挨罵了…你說說你,敢打架還不敢叫家長?”
少年依舊沉默。
“你啞巴啦?”
“周響!”
班主任秦老師一拍桌子:“安靜點!”
周響吊兒郎當:“哦。”
老師眉頭緊皺:“站沒個站相!”
有學生母親冷笑:“這么久家長都不來,還打架,一看就是家教有問題。”
周響面色一沉:“你說誰呢!”
“你還敢兇?沒教養的小兔崽子!”
“你給我閉嘴!”
秦老師攔也攔不住:“周響,你消停點,是你們打了人。”
周響擼起袖子,想連家長一起打,卻被人從后一把按住:“停。”
那人聲線清冽干凈,穿著藍格子襯衫和灰色西褲,素凈顏色也遮不住眉眼間的明麗:“這位女士,你剛說什么?”
家長看出她不太好惹,從罵罵咧咧轉為冷嘲熱諷:“說什么,說我家孩子挨了打!”
周瑯問:“怎么回事?”
“他們動手打了我兒子!”
說話間那名彪悍家長指著孩子臉上青紫:“醫藥費和…”
“我問你了嗎,”周瑯冷聲打斷她,“周響,你說。”
周響冷哼:“他們欺負女生,我們看不過去。”
這群混蛋扯女孩子的肩帶,他還沒反應過來,一向安靜俊秀的紀安揚二話不說,上去扯住男生衣領,給了人家一拳。
那他能怎么辦,只能幫著打嘍。
“胡說!我兒子一向聽話,從來不欺負同學!”
“你叫那個女生來對質啊?!”
周響悶聲:“不記得她是哪個班的了。”
記得也不能叫她來,這幾個男生是出名的小混蛋,叫她來了,先不說她敢不敢指認,認了以后被找麻煩怎么辦。
“不記得?分明是你們說謊!”
周瑯問秦老師:“有監控嗎?”
“有的,要校長辦公室同意才能調的。現在已經下班了…”
“沒問題,”周瑯笑,“巧了,你們校長是我同學。”
還是暗戀她的一個呢。
她一向界限分明,從不主動聯系老同學,但今天只能請他幫忙了。
幾分鐘后,一身書生氣的校長趕到,擦著汗:“周瑯,什么時候回國的?”
學生家長和秦老師都傻了眼:“……”
怎么一個電話,就把校長給搬來了…
周瑯搖頭:“李校長,不忙敘舊。想請你幫忙,我們想看監控。”
李斯齊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收斂情緒,打了兩個電話安排:“我有個會要開,你先…”
“謝了。你去忙吧。”
周瑯召喚的挺隨意,遣散的也很隨意,不釋放一點曖昧的信號,冷漠無情的明明白白。
很快,監控調過來。
周瑯袖手旁觀,神色篤定:“你們看啊。”
幾個男生支支吾吾的:“要不…算、算了吧。”
周瑯冷笑:“你說算就算?”
周響搶著把監控點開…這幾個孩子連帶家長的面色瞬間變得很難看:“這次是誤會…算了吧。”
周響憤憤:“你們不道歉?”
男孩子們陰陽怪氣:“哦~對~不~起~嘍!”
周瑯也不生氣:“秦老師,按學校規定,記處分吧?”
“不行!”
“記處分要上檔案的!”
“不行,我孩子的人生不能有污點!”
秦老師驚到了:“這個…周響家長,這件事,再商量一下吧?”
“行啊,監控視頻很清楚,他們先欺負女生,再打我弟弟。今晚我把視頻放到網上,買個校園霸凌的新聞頭條,讓你們出名。”
“不,您冷靜一點…”
周瑯語氣轉冷:“道、歉。”
這群男孩快嚇哭了,一個勁的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剛誰說我弟弟沒家教?”
“…對不起,非常道歉。”
先前趾高氣昂的學生家長也低了頭。
周瑯讓周響把監控視頻拷貝下來,保證那句‘新聞頭條見’絕對不是空口玩笑,目光淡淡的掃了一圈:“阿響,安揚,走吧。”
出了教學樓,周瑯頓住腳步:“你們兩的傷,過來我看看。”
周響笑的沒心沒肺:“沒事兒,姐,衣服上是我用紅色顏料涂的。”
周瑯:“……”
這缺德孩子,她白擔心了。
紀安揚低下頭:“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你這混小子,”周瑯很不客氣的拍了他一巴掌,“你家人不管你?”
紀安揚長這么大,還沒被人叫過混小子。他臉紅:“對、對不起。家人…太忙了。下次…”
周瑯饒有興味的看著他:“對不起什么啊,算了。下次想不想揍回去?”
紀安揚:“……”
他終于知道,周響那一身混不吝的氣質從哪里來的了。
別人家長不罵孩子就不錯了,可她倒好,認真提議下次套上麻袋再揍人,揍完就跑。
周響噗的一聲笑出來:“哈哈哈哈姐,你把他嚇傻了。”
周瑯笑:“餓了沒?去吃東西吧。”
“我想吃榴蓮披薩。”
“吃。”
“炸雞可樂!”
“點。”
紀安揚:“……”
這些…不都是垃圾食品嗎?
直到周瑯把炸雞推到他面前,他還沒消化完這份錯愕:“我…”
“快吃,哪來那么多廢話。”
周瑯則很克制的,只點了一杯玉米汁。
紀安揚終于沒再推辭。
“喂,你吃慢點!別搶!”
“你少吃點,你比我胖。”
周瑯加了一句:“你改名叫周小豬吧。”
周響氣急:“沒有!”
紀安揚安靜的看著他們。
他真羨慕…他們親人間的相處模式。
周瑯一邊喝玉米汁,一邊看著他們吵鬧。
紀安揚這孩子,年紀輕輕,小古董似的,逗逗他也挺好玩的。
出來天都黑了。
周瑯開車送紀安揚回去,莫名覺得這條路線很熟悉…好像什么時候來過。
還沒到他家,紀安揚說要下車:“我去書店買兩本書。”
周瑯放他下去:“我們先走了。”
紀安揚點頭:“謝謝。之后請您到家里做客,可以嗎?”
周瑯失笑:“年紀輕輕,說話這么老成,跟誰學的啊?對我不需要用敬稱。下次去我家,姐姐帶你們出去玩。”
紀安揚紅著臉:“好,一定。”
告別后,周響感慨:“姐姐,你挺喜歡我同桌的。”
周瑯盯著紅燈:“這孩子品性不錯。”
“你還逗他呢!”
“看他反應好玩。”
而且…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沒多想,給助理打電話:“樂城,查個人,寧大的高啟芮。往前查,從她上大學時開始查。”
她總覺得,高啟芮不僅針對紀繡年…對她們間的事情未免也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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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繡年剛從學校出來,就接到父親約她吃飯的電話。
這半年紀長宏在外巡查,很久沒回家了。
地點在一家私房菜餐廳。
紀繡年推開包廂,紀長宏剛點好菜,神情淡漠,平撩了下眼皮:“來了。”
“剛下課。您等會趕飛機嗎?”
“夜班機,還早。坐吧。”
站在旁邊的年輕人上前一步,幫紀繡年把包掛上衣帽架,拖開座椅:“紀小姐,請坐。”
“這是我秘書,小宋。”
“宋秘書,謝謝。”
小宋盯著她數秒:“您客氣了。”
紀繡年很敏銳:“你見過我嗎?”
“見過,在一檔藝術類電視節目上見過您,您本人比電視上更有氣質。”
“謝謝。”
“小宋,你出去吧。”
“好的,紀先生。”
紀繡年不打算跟父親閑聊,于是開門見山:“您找我什么事?”
“我聽說,周家那個丫頭回來了。”
“是。”
“我不準你跟她再有牽扯。”
紀繡年抬起頭看他,一向清雋秀雅的人,此刻神色淡漠,目光中只余嘲諷:“所以,您還想像以前一樣,把我關在家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