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靜雅抱著小寶兒從兒媳婦舒穆祿氏口中得知德妃明日宣召她帶著小寶兒進宮的消息時愣了半晌,反射性的想著,德妃又想干嘛?難不成見她的日子太舒服,想來給她添堵?
想不通的事,她也不會多想。
晚上四阿哥回來后,武靜雅跟她說了這事,四阿哥的臉色有些沉,想起今天永和宮的眼線帶來的消息,安撫了下武靜雅后,就急匆匆和鄔思道等人關在書房里不知再商議什么。
武靜雅見了,心下有了一點心理準備,看來德妃這次宣她進宮不是什么好事兒,不過她只是蹙了下眉頭,反正她是大魔導師,想陷害她也沒那么容易不是?
晚上約莫十點左右,四阿哥還未回來,聽秋蘭說還在書房,便安心的先上床睡覺休息了,秋蘭和錢嬤嬤兩人見主子心情沒有受影響,心里頭也輕松不少。
深夜之時,武靜雅睡的迷迷糊糊之時,感覺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盯著她,猛的睜開雙眼,同時間對上了一雙冷眸。
此時,不知何時過來的四阿哥用著略微冰冷的指腹撫摸著她的臉頰,見到她睜開雙眼之后,微微一愣。
“吵醒你了?”四阿哥的聲音沙啞無比。
武靜雅原本睡的模模糊糊,聽到了他的聲音后,便輕皺著眉頭看著他。
此時屋里不知何時點了魔法燈,亮堂堂的。
“爺,您過來了?”
不過此時的四阿哥微微有些憔悴和倦怠。
“爺,怎么了?”因為剛剛睡醒,武靜雅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小臉還泛著淡淡的紅潮,十分誘人。
四阿哥雙眸微微一暗,望著她的目光更是炙熱了幾分,勾起嘴角,回應道:“無事。”
說完,他坐在床上,沒有更衣上床,身上依然穿著常服,顯然是沒打算留下來過夜。
武靜雅也發現了這一點,有些搞不懂四阿哥的半夜過來的目的,不過她還是掀開軟滑的被子坐了起來,瞅著四阿哥滿懷心事的模樣。
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坐著。
半晌,四阿哥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還低沉沙啞:“靜雅,如若明天德額娘要將寶兒抱走,你就依了她吧!”
什么?
武靜雅一陣錯愕,心咯噔一下。
他這話是何意?!
難不成德妃明天叫她進宮就是想抱走小寶兒?
四阿哥見她的臉色變化不定,心下苦笑,他書房和鄔思道一干幕僚商議了一整晚,從德妃此舉猜測她背后的目的。
自從年如云被賜給了十四弟做格格后,那些有野心的阿哥漸漸的開始暗中給他使絆子,就連宮里的德妃也被其他手握宮權的三妃聯合起來對抗。
現在德妃竟然想將他的寶兒抱到宮里養育,她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以為皇阿瑪的目光被轉移到十四弟身上后,他會輕松許多,哪知德妃卻不想讓他好過,四阿哥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爺,您是說德妃娘娘她會將寶兒,這可能嗎?”武靜雅看向四阿哥的眼神帶著一絲狐疑,德妃那個女人看她不順眼,想抱走寶兒養在宮里,這可能性小的可憐。
四阿哥譏諷的勾起嘴角,微帶疲倦的揉揉眉心,“爺的人已經得到消息,不然你以為德額娘沒事叫你將剛滿周歲的寶兒抱去宮里做什么……”
武靜雅怔住了。
窗外仿佛在掛著風,吹打著窗戶呼呼作響,房間內瞬間陷入靜默。
靜的彼此都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她咬著紅唇,定定的看著四阿哥,攥緊手心,咬牙問道:“能拒絕嗎?”其實她心里早有了答案,果然,四阿哥的回答不出她所料。
“不能!”
一句話斷送了武靜雅的希望,她苦澀一笑,是啊,這就是皇家,德妃又是她的婆婆,想將孫女帶在身邊很正常,又不是兒子,連康熙也無法拒絕,不是?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帶著兒子女兒遠走高飛,離開雍王府。
偏偏她不能,她不是一個人,她背后還有一個家族,如果因為她一己之私而讓家人陷于危難之中,那不是她所愿意看到的。
或許,等四阿哥登基,弘昐有了自己的倚仗后,她再詐死離開吧。
四阿哥見她神色不對,心里陡然升起一絲心慌,想起她還是個大魔導師,兩眉禁不住緊鎖,大手倏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在想什么?”
“沒什么,婢妾只是舍不得寶兒……”
四阿哥知道她沒有說實話,心下頓時有些苦澀,她還是不夠信任她,他緩緩閉上黑眸,放開她的手腕,沉聲問了一句:“你只需告訴我,你是否相信我?還是你也認為我狠心?”
“……”武靜雅頓住了,她不想騙他,這次寶兒如果被德妃抱到宮里養育,她想不是想見就能見得到。
她不想將寶兒養育成那種大家閨秀的樣子,她想將寶兒當成兒子來養,她還寫了一堆計劃好好教養寶兒,如今這一切都被德妃破壞了。
“爺,婢妾心里好亂,婢妾……”她低垂著頭,避開他的話。
四阿哥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和澀然,雙拳緊握,話落之后,自關節處回應著一陣響聲。
無人看到,自他手心內,滴落的那幾滴鮮紅刺目的血。
“無論明天德額娘說什么,你千萬別和她沖突,都依了她吧!”
話落,四阿哥便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直到門被輕輕的關上,武靜雅才從震驚之中回神,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翌日醒來的時候拾掇一番后,就帶著寶兒坐上馬車進宮去了。
五月中,天氣開始有些悶熱,福晉那拉氏已經漸漸的淡出了大家的視線,不少人已經開始慢慢淡忘了那拉氏。
但鈕鈷祿氏沒有,她一直記著。
這不,趁著武靜雅帶著小寶兒進宮,弘昐跟四阿哥辦差,以及弘時他們去上書房時,她接到心腹丫鬟的傳話說福晉要見她,她就避開后院的其他女人,偷偷的去了福晉的院子。
此時的那拉氏雖然臉色蒼白,但精神不錯,素心和幾個婆子正細心的在一旁服侍著,得知鈕鈷祿氏求見時,那拉氏嘴角微微勾起。
終于來了。
“讓她進來!”那拉氏讓素心在臉上抹上了脂粉掩飾自己的臉色,使得整個人看起來病怏怏的,才淡淡的開口。
“是,福晉!”
很快,一臉老實木訥的鈕鈷祿氏進來了,她的心腹丫鬟被留在了門外,她一進來就恭敬朝那拉氏低眉順眼的說道:“奴婢給福晉請安!這是奴婢額娘前幾天托人送給奴婢的一支百年人參,奴婢想起福晉身子抱恙,特將這支人參給福晉補身子……”
說完,她從袖口處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恭敬的遞給了一旁的素心。
那拉氏瞇起眼眸掃了眼鈕鈷祿氏低眉順眼的模樣,輕咳了一聲,溫和的笑著道:“鈕鈷祿妹妹有心了,我自從抱恙休養以來,妹妹還是第一個來看我的人!”
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了一絲幽怨和不甘。
“不敢,這是奴婢的本分!福晉這么說奴婢是在惶恐!”鈕鈷祿氏低頭恭敬的回道,似乎沒聽懂那拉氏的抱怨。
那拉氏很滿意鈕鈷祿氏的識相,和對她的恭敬。
吩咐劉嬤嬤準備些瓜果點心,還給鈕鈷祿氏倒了熱茶。
“妹妹坐吧!”
“謝福晉!”鈕鈷祿氏坐了下來,不知福晉叫她來所為何事,心里頭一直忐忑著。
“不知福晉叫奴婢來有什么事?”
那拉氏抿了口茶,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更顯得她柔弱了幾分,她嘆了口氣,“不瞞妹妹,我這病怕是養不好了,只是我一直有個心愿未了,想請妹妹幫忙。”
“不知福晉的心愿是什么,想讓奴婢幫什么忙?”鈕鈷祿氏聞言心里一驚,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那拉氏的臉色緩了緩,蒼白的臉上像有了幾分生機,她凄然的說道:“自從弘暉沒了之后,我就一直想養個阿哥在身邊,卻一直未能如愿,咳咳……”
一旁的劉嬤嬤得到了福晉的示意,垂著淚接口:“鈕鈷祿格格,福晉是想讓格格生個小阿哥養在身邊,陪伴最后的日子……”
鈕鈷祿氏聞言心中一動,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低垂著頭,臉漲的通紅,不過想到爺從來沒進過她的院子,不免苦澀的回道:“福晉想要小阿哥的話,不該找奴婢,爺他……他不喜歡奴婢,從不在奴婢房中留宿……”
那拉氏眼中精光一閃,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一絲算計,她伸手輕輕的握了握鈕鈷祿氏的手,啐道:“我就看妹妹順眼,不像其他女人心思多,心眼也多,所以才想幫妹妹一把,這一來,既幫了妹妹,又成全了我的一番心愿……”
“可是,爺他……”鈕鈷祿氏心動不已,眼底蘊藏著一絲自卑。
“你放心,我自有辦法,素心,將那個盒子拿來!”那拉氏見鈕鈷祿氏答應了,眼底一絲嘲諷一閃而逝。
素心拿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放到那拉氏面前。
那拉氏拿起盒子打開,溫和的介紹道:“這是一種膏,你只要將這個膏添加到糕點茶水里讓爺喝上一段時間,爺就會離不開妹妹……”
這東西是幾天前,她的家族偷偷讓人帶給她的,還詳細的說明了這東西的作用,她得到后,心思一轉,計上心來,就找上了鈕鈷祿氏。
“啊……這……不會什么禁藥吧?”鈕鈷祿氏眼底閃過一抹震驚,福晉說的是真的嗎?
“這東西怎么可能是禁藥,它是我無意中得到的,也不多,聽說南方不少地方都有這樣的館子,不少達官貴人都喜愛去享受這東西,這東西可會讓人快樂似神仙呢,不信的話,妹妹可讓家人人打聽一番……”
那拉氏掩去眼底的冷笑,溫和的解釋道。
“好了,這膏就給你了,以后想要得到的話,讓你的家人幫你吧……”那拉氏瞅到了鈕鈷祿氏眼底的心動,笑著將手中的盒子交給了她。
“謝謝福晉!奴婢一定會完成福晉的心愿的!”鈕鈷祿氏喜滋滋的接過小盒子,緊緊攥在手中,心里開始轉著念頭。
“好了,我也乏了,你回去吧,以后沒我召喚,不要來我這里了。”
“奴婢知道!”
鈕鈷祿氏福了福身后離開。
她一離開,那拉氏就冷笑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怨恨和瘋狂。
永和宮
德妃著一襲宮妃正裝,施了脂粉,打扮得很有貴氣,靠坐在貴妃榻上,她的身旁,自然是她看重的媳婦完顏氏作陪。
至于武靜雅,則抱著寶兒安靜的坐在左右的下首位置。
同時來的還有十四阿哥新入府的格格年如云,只不過她是站著的。
時不時地瞅上武靜雅幾眼,美眸內的顏色很幽深,偶爾有嫉妒的顏色一閃而逝。
她嫁給十四阿哥后,雖然只是個格格,但也十分受寵,事實上,可以說是專寵也不為過,從她進府后,十四阿哥就沒去過別的女人那留宿。
不過和武靜雅一比,那種巨大的差距,怎么可能讓年如云心里一絲嫉妒也沒有。
她年如云家世樣貌都比她出挑,家世更是勝了她好幾籌,偏偏她是側福晉,而她年如云只是個小格格。
又想到她之所以會是格格,和眼前這個女人還扯上了那么點關系,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武靜雅不是沒注意到她眼里的嫉妒,不過她根本沒將年如云放在眼里,抱著安靜的小寶兒聽著完顏氏和德妃說笑。
完顏氏不愧為德妃最喜歡的兒媳婦,幾句家常話一說,就逗得德妃笑意連連了。
說笑一陣,不知道想起什么,德妃正了臉色,拉住完顏氏的手,拍了拍,然后看向武靜雅,笑盈盈道:“哎,本宮年紀大了,也感到有些寂寞了,想享一下天倫之樂了,老四家的寶兒剛滿周歲沒多久吧,看著粉嫩的,真招人稀罕……”
這話一出,武靜雅心里咯噔一下,抱著小寶兒的手緊了一下,心道,終于來了。
四阿哥說的果然沒錯,這德妃真的是打小寶兒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