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七月,夏日炎炎。
許夏璃從會議室出來以后就一直在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發呆。
大學畢業后的她一直在南京分臺工作,三個月前才調到總臺北京來的。
同事李西轉頭就看到她一直在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問她:“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許夏璃這才回過神來,對著李西笑了笑說:“沒想什么,就是在想這次建黨100周年主題采訪的事情。”
李西用安慰的語氣對她說:“沒事,你第一次自己主持這種大型晚會,按部就班的來就行,別緊張,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還有聽說臺里好像要辦一個真人秀,這次好好表現,你的機會很大。”
許夏璃有些感動,從她三個月前,第一次來到總臺工作到現在一直是李西在盡心盡力的帶她,現在她有機會第一次獨自扛大旗,能看出來李西是真心的為她開心。
許夏璃點了點頭,她其實不是緊張這次采訪的事情,而是這次采訪對象中有她一位高中同學,準確來說是她暗戀多年的高中同學——人氣歌手李恪。
許夏璃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用平時聊天的語氣叫了李西一聲“姐。”
李西比許夏璃要大,在平時許夏璃都直接叫李西姐。
李西停止手頭的工作,轉過頭來看著她問:“怎么了?”
她問:“姐,你現在還能清楚的記得你高中同學嗎?就是哪種平時在班級里很少說話的同學。”
李西認真的想了想,回答道:“過去那么多年了,以前關系好的同學都已經不聯系了,更何況以前就沒多少聯系的同學呢。”
也對,事隔經年,誰還會一如既往的記得誰呢。
許夏璃想的也是,以前關系不錯的同學都已經不聯系了,更何況他們在高中就沒有多少交際,也只做了一年的同學而已。
他可能都不知道有她那么一個人的存在。有那么一個人默默喜歡他那么多年。
她想,也許這次采訪是他們之間最后的聯系了吧!
回首往事,離她第一次遇見李恪已經過去了十年。
許夏璃這些天一直在忙碌采訪稿的事情,修修又改改,一遍又一遍,樂此不疲。
離晚會正式錄制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采訪稿已經定下來了,為了晚會不出任何意外,許夏璃需要和采訪對象一個一個對晚會當天的稿子。
幸好這次采訪的人不多,她只負責三個,一個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者侯廣平先生,另一個就是國家一級演員王明,最后就是根正苗紅的青年歌手李恪。
許夏璃準備一一上門,在采訪完前兩位前輩后,就接到李恪經紀人發來的信息。
她本來是和李恪那邊約的是明天上午9點在他的工作室見面,現在他的經紀人發來信息說,時間不變,地點從工作室變成了他家,并且給她解釋道,是因為李恪身體不舒服,所以才臨時改地點的,為了表達他們的歉意,明天他們會讓司機來接她,并且把車牌號發給了她。
許夏璃表示理解,并發給了他自己的具體位置。
放下手機后,許夏璃有些擔心,擔心李恪的身體,她無奈的笑了笑,過去那么多年,李恪的一舉一動還是會牽動她的心。
翌日一早,許夏璃就開始梳妝打扮了。
她本來就長著一張初戀臉,清純,溫柔,如清風拂面,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如午后陽光。
她今天穿了一個鵝黃色的翠花連衣裙,又在外面穿了一個同色針織開衫,更顯得她俏皮可愛。
她提前半個小時下樓,發現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司機是個看著很慈祥的大叔,許夏璃看著他感覺很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了。
這時司機也看著許夏璃也有相同的感覺,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你是許記者嗎?”司機問。
許夏璃點點頭,嗯了一聲。
離目的地越來越近,許夏璃也越來越緊張,她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打開采訪稿又熟悉了一遍。
“到了,許記者。”
許夏璃禮貌地道了一聲謝就下車了,她剛剛在車上沒心情看周圍的風景,下了車才發現這周圍都是獨棟別墅,綠化非常好,空氣新鮮,旁邊還有一個人工湖,她心道,這別墅的環境確實挺合適李恪性格的,她想起,他高中的時候就是挺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
但她又轉念一想,能在北京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買的起這種別墅的人,非富即貴,想到這,她又自嘲的笑了笑,想到了她的曾經。
曾經的她還很單純的認為李恪的家庭情況不太好,是因為有一次她聽一個同學說,李恪周末時都去一個琴行帶課。
那天放學后,她沒著急回家,跑到附近的琴行一個一個問他們兼職費怎么算,有的是一個小時50,有的是一個小時45,她貨比三家,把附近琴行的具體情況都記了下來,寫在紙上,在第二天他還沒來之前偷偷的放在他的桌子里。
后來才知道那是他一個叔叔的店,他只是去幫忙的。
她又從小道消息聽說,他父親從政,他母親是一位鋼琴家。
那時的他是大家眼中的天之驕子,現在仍然星光璀璨。
許夏璃走到門口,按了一下門鈴,等了不到十秒鐘,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開門的也是一個男人,但要比司機看起要年輕一些,大概40左右的樣子。
“你好,我是李恪的經紀人,你就是許記者吧!”
許夏璃笑著回復他:“嗯,我就是許夏璃。”
他熱情讓許夏璃進來,并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新的女士拖鞋。
許夏璃在換鞋的時候無意間發現鞋柜里好像只有這么一雙女士拖鞋,像是特意為她準備的一樣。
許夏璃就此打住自己這自作多情的想法,老老實實的換鞋。
李恪的經紀人帶她上到二樓,她大概的看了看房間的裝修,簡單的黑白灰,和他本人一樣,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客廳里擺著一個黑色鋼琴,本來放書的書架上卻擺著各種各樣專輯,許夏璃沒仔細看,就跟著他的經紀人上了二樓,二樓的第一個房間就是李恪的臥室,他經紀人敲了敲門對著里面說:“許記者來了。“他又轉頭對著許夏璃說:“你們聊天,我還有點事。”
許夏璃有些不知所措,她以為是他們三個一起呢,畢竟好多藝人和異性的人共處一室,經紀人也都是在場的,一方面是害怕緋聞,另一方面是害怕藝人亂說話,李恪這經紀人也真是心大,許夏璃心想。
等李恪的經紀人走后,許夏璃在門口深呼了一口氣,擺出一個自然的微笑。
抬手又敲了敲門。
“進。”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許夏璃推開門走了進去,就看到李恪躺在床上正在閉目養神,他皮膚本身就白,因為生病顯得有些病態,過了那么多年他還是一點沒變,冷傲孤清卻盛氣逼人,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漠,是那樣的高不可攀。
當許夏璃走近時,李恪才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沒什么情緒,看什么都漫不經心。
許夏璃對著李恪友好的笑了笑,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記者許夏璃,這次負責你的采訪。”
“你好,我是李恪。”言簡意賅。
此時的許夏璃有些尷尬,她剛剛進門的時候,偷偷觀察了一下,發現他臥室里連個凳子都沒有!那她怎么采訪啊!
不是吧!
買得起別墅的人竟然買不起凳子!
就他媽離譜!
其實站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她害怕給人造成一種不平等的感覺,采訪最忌諱的就是記者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好在,李恪也意識到了沒凳子這個問題,開口道:“如果許記者不建議的話,可以做在床邊。”
許夏璃走到離他一米距離的的地方坐下,她正從包里拿采訪稿,就聽到他說:“坐那么遠,我害怕一會我的聲音的聽不清,畢竟我還在生病,沒力氣,聲音可能會小。”
許夏璃又往前挪了挪,她不敢離他太近,害怕李恪聽到她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