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們去準備下山了,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許夏璃想確實是這樣。
上山的時候,她還不覺得有多高,只知道這鋼梯一階一階的好長,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的樣子。
現在到了下山的時候,才真實的感受到這懸崖村的驚險,往下一步就是百米懸崖,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許夏璃弱弱的問了一句,“帕查書記,這有人以前的掉下去過嗎?”
帕查說:“是有的,但是以前了,以前村民們靠藤條上山的時候會有,畢竟藤條它可說斷就斷,現在安裝了鋼梯已經沒人掉下去過了,別害怕。”
聽了帕查書記的話,一種悲傷的感覺涌入心頭,在這個世界上,在我們不知道的無名角落,有些人竟然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許夏璃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往下走,雙手扶著梯欄,李恪走在她的后面,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禁失笑,對著她說:“別害怕,我在你身后。”
許夏璃停止前進的腳步回頭看著他,只見他今天穿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頭上還帶著她的黑色鴨舌帽,帽子下的那雙眼睛,不笑的時候,清冷又孤傲,笑起來的時候,溫柔又深情。
此時的他站在樓梯上,身后是絢麗的日出,許夏璃那一刻覺得他比光還耀眼。
“看嘛了您?”李恪心情輕松愉快的時候會不自覺地蹦出北京話。
許夏璃笑著,看著他的眼睛說:“沒看嘛,我只是覺得今天的日出很浪漫。”
李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冉冉升起的太陽,它的光芒照亮了一大片天空。
李恪:“確實很浪漫。”
其實,有一句話怎么說來著,浪漫的不是日出,而是陪你看日出的人。
許夏璃看著他的側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個在圖書館門口讓她驚鴻一瞥的少年,那時候的她從來沒想過與他有那么深的羈絆,也沒想過這么多年依舊對他情有獨鐘,所幸一切還不晚,一切都還來得及。
許夏璃收回在李恪身上的視線,同他一起認真的看日出,那一刻她覺得人生不過如此,面前是無法復克的風景,身旁站的是不可替代的人。
繼續下山,不知道是不是李恪那句話的原因,許夏璃不在像原來那么害怕,速度快了不少。
還沒進小區,他們就看到一群老人一邊聊天一邊在織毛線,他們見帕查書記來了,都熱情的同帕查書記打招呼。
帕查書記也親切的回應,他們打招呼時候用的是方言,李恪他們聽不太明白,還是木里在旁邊幫他們翻譯。
帕查問村民們:“身體瓦瓦?”木里幫忙翻譯說,這是身體還好吧的意思。
村民都笑著點點頭,帕查又用普通話給他們介紹許夏璃他們說:“這是電視臺來的記者,來記錄一下我們村里現在的生活。”
村民們友好的笑了笑,說:“感謝政府,感謝書記,我們的生活好著呢。”
他們一行人簡單的逛了一下,安置房其實和普通的小區沒什么區別,就是樓層沒普通的小區那么高,但是設施配置都是很完善,社區醫院,超市和幼稚園對都應有盡有,小區門口還有公交車,離小區不遠的地方還有小學。
他們又去了木里家,他們家在五樓,去他們家的路上,木里才介紹起他家的具體情況,他說:“我父親幾年前因為身體原因導致全身癱瘓,母親年級也大了,身體也不好,不能外出工作,只在家能做一點手工來補貼家用,我還有一個妹妹今年上三年級。”
他又很樂觀的說:“大家別擔心,現在日子過的也不辛苦。我母親在家照顧我父親和妹妹的日常生活,我呢,我反正年輕,游客多的時候我就去當當導游,游客少的時候我就做做直播,農忙的時候我就去收山核桃,而且現在國家政策好,國家現在有醫保,我父親買藥其實用不了多少錢,我妹妹上學,她們學費特別便宜,而且有貧困補助。”
聊著走著,沒走幾分鐘就到木里家,他剛打開門,一個看起來才10歲左右的小姑娘跑了過了,開心的喊著:“哥。”
木里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幸福一笑,小姑娘跑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門口不止她哥哥一個人,反應過來后面竟有些不好意思了,怯生生的往木里身后一站。
許夏璃不禁笑了一下,心想,看來兄妹兩個都是比較喜歡害羞的性格。
木里比身后的小姑娘拉出來,介紹道:“這個就是我妹妹。”
小姑娘害羞的朝大家打了一下招呼,說:“大家好。”
眾人也笑著回復她:“你也好啊。”
木里問小姑娘:“媽呢?”
小姑娘回答道:“媽去幫忙周姨看小寶了,周姨今天要去廠里拿產品然后回家干,小寶沒人看,周姨不放心,媽就去幫忙了。”
鄧書疑惑的問:“這個周姨是誰?”
小姑娘搶答道:“周姨是我們的鄰居。”
木里解釋說:“周姨,她老公前幾年和我父親一樣全身癱瘓了,她要照顧整個家還有一個五歲的孩子,現在就住在我們樓下,我媽有時候也去幫她看一下孩子,讓她有空掙點錢。”
他們輕嘆了一口氣,沉默了一會。
因為他們無法想象一個女人為了照顧一個癱瘓在床的病人和一個年幼的小孩付出了多少,所辛,她還有一個熱心的鄰居和一個負責任的國家。
這時木里指著電視和冰箱說:“這彩電什么都是國家給的,還有家具,當時我們準備搬進來的時候,還問過帕查書記那缺什么?只記得帕查書記說,那什么都不缺,你們人過去就行。”
聽到這,帕查書記笑了,調侃道:“我沒騙你們吧!”
他們簡單的參觀了一下,這房間雖然不大,但干凈的裝修和應有盡有的家具,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溫馨。
他們進到了臥室的時候,見到了木里的父親,那是一個大概50多歲的男人,被病疼折磨的身體有些偏瘦,臉上的細紋很多,頭上已經生起了白頭,但好在人看起來精神不錯,人不就是靠著一種精氣神活著嗎,從他身上能出一個女人的細心照顧。
他見眾人的到來,下意識的想起身給他們打招呼,可無能為力,帕查書記見狀,快步走上前去說:“這是干嘛啊,躺好。”
男人無奈一笑說:“不好意思哈,各位,我這副身體只能這樣給大家打招呼了。”
他們默契的擺擺手說:“沒事,沒事。”
帕查書記給男人解釋道:“他們是電視臺的記者,就是來看看我們現在脫貧后的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