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鐘的時候，馬光明才回到家，由于各科作業都做得還不錯，因此晚自習的時候，過關通卡很是順利，個別平時沒有眼力價的課代表，在收取作業的時候，也都沒有廢話。
    混到高二的時候，哪怕就是在陽江一中這樣本科錄取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學校，也會出現作業拖拉，乃至完不成任務的學生，極個別地還染上了網癮，一有空閑就跑出去泡網吧，娘老子的都攔不住。
    十七八歲的小伙子了，個頭也不矮了，真要是動起手來，娘老子的未必能夠占了上風。再者說，這么大的人了，繼續用打罵恐嚇的辦法，對他們而言根本不起作用。
    家長們只能把憤怒的火焰撒向網吧！
    據說已經有兩家網吧被家長砸了，然后網吧老板報警，警察來了，這兩撥人又各說各話，搞得雞飛狗跳。
    再過不久，就要推出一些政策，諸如距離學校多少米范圍內，不允許有網吧的存在之類的等等。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無非增加了網癮少年的時間成本。
    真要治愈這些人的網癮，馬光明倒是知道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他們做點別的事情，比如，沉迷于手機游戲——再過幾年，那些泡網吧的少年，會一個個端起手機，無論是吃飯睡覺，還是擠公交擠地鐵，都會捧著手機。
    如果某個人獨坐在車上，或者餐廳里，臉上充滿了憂郁，那只會是因為他的手機沒電了。
    馬光明班上就有這么兩個家伙，下場是回去叫家長。
    回到家中，已經是很晚了。
    到了這么晚再去打擾姜洋這樣的大忙人，馬光明覺得有些不妥，但這會兒不跟他聯系一下，明天一大早他又要出發，難不成早上六點鐘打電話給他，就是個好的選擇？
    馬光明還是摸出了手機，沒有打電話，但是發來了一條短信過去：“姜總，之前聊過的，商業綜合體合作事宜，不知道考慮得怎么樣了？”
    之所以沒有直接說收到姜娜娜的電話，知道您老人家想要橫插一杠子，所以我不得不問一下這樣的話，這是馬光明在給姜洋臺階下，畢竟大家都是上億身家的人了，起碼的禮節還是要講的。
    給他一個臺階下，總比給自己多一個臺階要上來得好。
    以為姜洋這會兒要么比較忙，因此馬光明也沒抱有多大希望，發完短信后就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自己跑去衛生間洗漱了。
    等回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了三個未接電話，都是姜洋打過來的。
    馬光明回撥了過去，只是“嘟”了一下，姜洋就接通了電話：“哎呀，想跟你聯系一下，還是挺不容易的?！?br/>     “不好意思，我們學校不允許帶手機進校，所以我只有在這個時候有空，剛才去洗漱，沒來得及接聽電話，真是抱歉。”馬光明一板一眼地，基本上也是陳述事實，不給姜洋話柄。
    姜洋也沒在意，直接問：“上次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馬光明從內心并不打算跟姜洋開展所謂合作，不因為別的，只是因為一旦合作，就意味著商業綜合體有部分股權要交出去。更為關鍵的是，姜洋并非專業人士，普豐藥業也并非商業貿易類的公司，他們純粹就是有幾個錢。
    跟他們的合作，除了能夠套點現之外，也很難得到一些業務上的幫助，而這個才是大明廣場最需要的。
    如果在當今社會，干哪一行都要合作共贏的話，一定要選擇能夠彌補自己不足的伙伴合作，這樣才能實現有效互補，從而達到雙贏。
    但馬光明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萬一哪天資金鏈上有所需求，姜洋以及普豐藥業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所以他哈哈一笑：“姜總，因為我還只是一個學生，所以學業才是我的頭等大事，大明商業綜合體那塊，是我表哥鄭亞軍負責，好像已經成立了相關公司，正在招商。”
    馬光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頓模棱兩可的話。
    姜洋也不傻，他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也有一定的自身能耐，又站到了老頭子鋪墊好的高樓之上，自然能夠登高望遠，當即呵呵笑道：“你少來了，我聽娜娜說，大明公司是以你為主，你表哥鄭亞軍只是執行者，大家都是自家人，沒必要相互隱瞞啊。”
    自家人？怎么就成自家人了？
    馬光明想罵人，但忍住了：“姜總，真是這樣的，對了，上次你說想跟那個商業綜合體合作的，怎么都沒有了下文啊，我們還等了好久?！?br/>     話鋒一轉，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變成了姜洋的緣故。
    姜洋噎了一下，心里想著，這小子居然還套路我，不由得替自家妹妹擔心了一把，他也不糾纏誰對誰錯，趕緊說道：“搞商業零售貿易，不是普豐所擅長的，我跟老頭子商量了之后，還是覺得不能貿然涉足自己所不了解的行當?！?br/>     繞來繞去，居然是這樣的話，不過馬光明對這樣的套路也是門清，倘若一點合作可能，或者半點兒相關資訊都沒有，姜洋大概也不會繞大半個圈子來跟自己聯系，他經營著普豐這么大的一攤子事，絕不至于閑到這個程度。
    馬光明淡然一笑：“那么，姜總一定是想通過其他方式來幫助我們了？”
    姜洋也不由得暗暗佩服，他經歷過很多次商業談判，或者閑聊，對方提出合作意向，如果他這樣一說，對方基本上會以為他這是在拒絕，語氣也會有所變化，唯獨馬光明在電話里卻是波瀾不驚，而且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圖。
    的確厲害，配得上姜家！
    姜洋咳嗽一聲：“盡管普豐藥業對商業零售并不在行，但是我在魔都有個朋友，他是一家大型商業連鎖公司的執行總裁，之前我也跟他聯系過，盡管他對陽江這樣一個縣城興趣不大，但看在我的面上，還是愿意幫上一把?！?br/>     馬光明心里飛快盤算，姜洋這個所謂的大型商業連鎖公司的執行總裁，如果是想要幫助大明廣場的話，無非幾條路，一是注入資本，二是協助管理，三是做個順水人情。
    如果是第一條路的話，那么大明廣場的股權結構就要調整；如果是第二種方式的話，估計也很難合作愉快，協助管理，怎么協助？以誰為主？這其間的利益分配就比較復雜了。第三種的話，那是什么樣的順水人情呢？
    “不知道這位總裁想怎么幫助我們呢？”馬光明試探著問道，無論對方出于什么目標，采取什么方式，大明公司的利益絕對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姜洋打了個哈欠，說道：“你小子人不大，心眼挺多，放心吧，我看著娜娜的面子上，怎么著也不會讓你吃虧，人家是大型公司，即便想讓你們掛他們的牌子，人家都不愿意的，現在就問你，有什么最迫切的需求，說幾個出來，看看能不能幫你解決。”
    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馬光明也不怕什么，誰經商還不會遇到幾個困難？而且這個也不屬于商業機密，所以說道：“我們是縣城，體量小，分量輕，大的流行的一些品牌不愿意入駐，這是我們目前面臨的最大問題?！?br/>     姜洋笑了笑：“這倒是實話，我有時候要買東西，都順便在魔都買，在陽江都買不到什么東西。”
    “其實，把大明廣場做好，對普豐藥業來說，也是個利好消息啊。”馬光明侃侃而談。
    姜洋不以為然：“胡扯淡，我們是兩個不同的產業?！?br/>     “一個城市的軟實力，并不能決定他產業的高度，但能限制產業的高度，比如你們普豐藥業，研制藥品需要高技術的人才，陽江這樣的縣城，留得住一流人才嗎？如果把大明廣場做好了，做優秀了，從側面對普豐不也有幫助嗎？”馬光明笑道。
    他倒也不是胡說八道，很多小地方之所以很難發展，就在于留不住人，留不住人才，缺乏人口和人才，一個城市又能如何發展？
    姜洋沉吟片刻，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這樣，我把這個情況跟我朋友說一下，回頭再跟你聯系?！?br/>     “那就先謝謝姜總了。”
    “不要謝我，謝謝娜娜吧?！?br/>     馬光明知道姜洋的意思，但他沒有回話，“唔”了一聲，直接道了再見，掛掉電話。
    這件事情，無論成與不成，說到底的確要感謝姜娜娜。
    也不知道姜娜娜這會兒在南都那邊過得如何，但她所在的學校管理上也很嚴格，馬光明不便打電話，只好編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剛跟你哥聯系了，謝謝你?！?br/>     “謝我做什么？”
    “你哥是看在你的面上，才肯幫我們大明廣場的，所以，謝謝你?！?br/>     “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就謝謝了？”
    “額，那下次你回來，我請你吃大餐。”
    “陽江能有什么大餐是我沒吃過的？”
    “那還能怎么謝？總不至于要我以身相許吧？”
    “這個條件還湊合，哈哈哈哈哈。”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著，一直到昏昏欲睡，這才不再發著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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