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抄家現場 !
謝太后最近很不好。
吃不下、睡不安、心頭總有一股火拱在那里,讓她煩躁不已,莫名的總想發脾氣,看什么都不順眼。
她總是夢見先帝、蘇貴妃、還有那座冷宮。
先帝依舊寵愛蘇貴妃,不肯看她半眼;那座冷宮依舊是那么寒冷,墻上布滿青苔。
謝太后覺得自己的一生就沒有順遂過,所求總是不得,處處都是遺憾,如梗在喉。
哪怕她現在母憑子貴,坐上了全天下女人最尊貴的太后寶座,也不能讓她歡愉半刻。
每每思及先帝,她就會暴怒。
恨先帝的絕情。
先帝真的半分都沒有為她考量過。
他的愛全部都給了那個賤人,連那個賤人死了,他們都要同穴,卻唯獨將她葬于西陵。就連她想要個貼心的兒媳婦,老天爺都在與她做對。
讓謝明蕊婚前名節有瑕,只能另指他人。
這便也就罷了,當她想另選她人時,才知道,先帝竟然早早的就選好了太子妃了,竟然選了薛明珠,讓她忙碌的一切都成為一個笑話。
先帝的遺旨,她不能違背。
生生將自己憋屈病了,纏綿了許久,這一年才將將養好。
而在她養病的期間,皇帝都已經大婚了。
因為他的大婚,謝太后這兩天的頭痛病又犯了,聽到小宮人前來報說是“皇上帶著皇后來請安了……”,下意識的就道,“不見!”
暴跳如雷。
聲音之尖利得嚇得小宮人一哆嗦。
最近,謝太后的性格越發暴躁,讓人琢磨不透了。
前幾日,有個年輕漂亮的小宮女只是站在一旁,就不知怎么得罪了謝太后,讓謝太后硬生生拉下去命人劃花了臉,逐出了宮去。
那小宮女凄厲的哭喊聲,到現在還在她們的耳邊回蕩呢。
她們這些在清寧宮服侍的人,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有哪里得罪了謝太后,也落得這個下場。
清寧宮中現在最讓人羨慕的就是那些已經年滿了二十歲的宮女,皇上大婚特赦,只要年滿二十的宮女就可以被放出宮去,還給了大筆的賞銀。
哪怕是無處可去的宮女,也可以出宮后去皇后所賜的皇莊之中生活。
此令一出,不知有多少無家可歸的宮女都哭了,感念皇后恩德。
她們的皇后貌美端莊又賢德。
不知有多少宮女背地偷偷在屋里給皇后磕頭呢。
她們不敢讓謝太后知道。
可憐她們這些年紀未滿的小宮女,只能在這里苦熬著。
雖說,皇上說了只要是有心自愿出宮的也可以申請出宮,可是,她們哪里敢提?若是,提了,誰知道會不會又惹怒了太后,說她們不愿服侍她,而惹來橫禍?
只能留下了。
謝太后是不喜薛皇后的。
她們都知道。現在,皇上帶著皇后來給太后請安,第一天就遭遇了閉門羹,小宮人心中都心疼薛皇后。可是,她只是一個微賤的小宮女,一句勸的話都不敢說,只能懦懦地轉身想要離
開。
“等一等……”
“讓他們進來吧……”
只一個呼吸的功夫,謝太后便又改了主意。
她想將皇上和皇后拒之門外,給他們一個難堪。
可是,她那個兒子……
謝太后細長的鳳眸不悅地瞇起。若是她將他們拒之門外,他那個兒子絕對不會覺得難堪的,只會非常從容地向外宣布她因為病了怕他們染上病氣,而不讓他們進入,然后,便在清寧宮外行個請安禮,便
沒了!
沒了!
這招兒,皇上簡直是百試不爽。
她拿他竟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她這病也有一半兒是讓皇上給氣的,可偏偏滿朝文武、天下百姓無不稱誦他仁孝。
若是,這一次他帶著他的那位新皇后又來這一招兒,她不就便宜那個薛家女了嗎?!
說不定,皇上正是盼著她這樣做呢。
見!
為什么不見?!
她是太后!
她奈何不了皇上,還奈何不了她一個小小的皇后嗎?!
這上面可有孝道壓著呢!
謝太后坐直了身子,精神抖擻,冰冷的目光在看到門口那對并肩而立,款款相攜而來的一對壁人后,不由得有些扭曲。
“沒有規矩!”
謝太后的目光落在了蕭孤舟和薛明珠互相牽著的手上,冷冷道。
薛明珠看到了謝太后的不滿,可是,卻沒有半點松手的意思,反而將蕭孤舟的手抓得更緊了,表面上卻戲精上身,誠惶誠恐地道:”皇上喜歡,兒臣也為難。”
一句話差點沒把謝太后噎死,滿宮的宮女卻覺得薛皇后可憐。
皇帝皇后新婚燕爾,如膠似漆,不愿分開,也屬正常。
何必這樣說薛皇后?
更何況,薛皇后是正宮皇后,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
哪有婆婆不盼著自己兒子兒媳過得和和美美的,居然一上來就找茬。
謝太后真的是越來越跋扈嚴苛了。
蕭孤舟看著表演欲旺盛的薛明珠,目光縱容夾雜著淡淡的寵溺。
他就知道他的小明珠不是個可以任人揉捏的。
太后不喜薛明珠。
其實,無論是誰當他的皇后,太后都不會滿意的。
包括謝明蕊。
謝太后多年冷宮的生活,早已讓她的性格越發的偏激乖戾。
他早就勸她要放下。
只有放下她心中的不甘和執念,她才能好好的過完她的下半生。
她的前半生已無法轉圜。
先帝的愛強求不得。
可是,謝太后根本聽不進去,無法釋然。
直到今天,發展到母子相對無言。
“給太后請安。”
蕭孤舟帶著薛明珠恭恭敬敬地向謝太后請安,禮儀之完美,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請過安后,蕭孤舟便打算帶薛明珠照例離開。
以往,他來請安,大部份的時間是被擋在外面,偶有幾次入內請安,便也是這個樣子,請完安后,母子兩誰也不想和誰再多說一句話,便轉身離開。
可這一次,謝太后安卻一反常態地留下了他們。
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孤舟和薛明珠對視一眼,兩人反倒不想走了,想留下來探探謝太后的真實意圖。
兩人落座后,便有小宮上來上茶。
蕭孤舟鳳眸微垂。
說來好笑,這是他來這么多次,第一次喝到清寧宮的茶。
“早些年在冷宮遭了罪了,這些年一直病病怏怏的也不見好……這些日子忙著你們的大婚,本宮這頭痛病又犯了……”,謝太后似是疲憊地揉了揉額角,自顧自的說道。
滿屋的小宮人又將頭低了低。
皇上大婚,謝太后可是忙呢。
忙著摔壞了四套茶具、六個粉彩花瓶、兩個羊脂玉佛手……和不停的咒罵著。
“是兒子的錯。”
“兒子這就命左醫正前來為太后您診治……”
蕭孤舟抬起鳳眸,淡淡道。
薛明珠在一旁乖巧的看著這對母子耍花腔。
“那倒也不必。”
“只是少時,見祖母病了,娘親在一旁侍疾,心中頗有感觸啊……倒是沒想到今天本宮也有這福氣能得一佳媳……”
謝太后一邊說一邊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薛明珠。
薛明珠一愣,聽明白了。
這謝太后是想要她侍疾啊。
她這剛和蕭孤舟大婚,蕭孤舟連婚假都請了三天呢,罷朝三天,文武百官都給假了。到她這兒,她倒是好,竟然想讓她上班。
怕是想要借此折騰她吧?
薛明珠眼睛一亮,躍躍欲試。
把她留下來侍疾,那誰折騰誰可就不一定了。
薛明珠眉眼彎彎,剛張嘴想要表現一把,自己的孝心,表示她很樂意留下了侍疾,卻半道就被蕭孤舟截了去,“就知道太后會喜歡明珠的。”
“這佳媳,是先帝爺指的好。”
“既然母后不舒服,我們也就不在這里打擾母后休息了。”
“明珠,我們走吧……”
說完,也不待謝太后反應過來,便拉著薛明珠的手告退了。
蕭孤舟身邊的貼身大太監陳三寧見謝太后起身似要說話,使出吃奶的勁兒,用最洪亮的聲音高呼著:”皇上起駕回坤明宮……”
余音繞梁,三日不絕。
將謝太后未出口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中。
謝太后眼睜睜的看著蕭孤舟和薛明珠的背影走出她的宮門,竟是那么刺眼,不由得雙目一橫,對著周圍的宮人,恨恨地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嗎?!”
看不出她的話還未說完嗎?
她乃是一國太后,難道,還讓她扯嗓子喊不成?!
屋內的宮人嚇得一哆嗦,立刻全都跪了下來。
可是,這也沒能讓謝太后好受幾分。
“關鍵的時候,沒有一個頂用的!”
謝太后抓起身邊的茶盞摔在了貼身大宮女春妙的身上,還熱的茶水燙得春妙一抖,美眸之中滿眼委屈。
她倒是想留下皇上,可是,她也是個小女子,哪有那么高的嗓門嘛。
“太后娘娘,您息怒。”
“這皇上和皇后新婚,肯定是不愿分開的。”
“更何況,皇后總要再來請安的……”
“您又何必急在一時呢?”
春妙急急道。
皇后她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的。
總歸是在一個皇宮里,有著孝道壓著,她還不是任您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謝太后在春妙的一番妙語中,總算平息了幾分胸中的憤怒。
“你說的沒錯。”
“哀家是太后,還能奈何不了一個小小的皇后?”
謝太后看著清寧宮的大門,細長的鳳眸浮現兩縷駭人的兇光,讓人心中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