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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3 章
    京城，皇宮。
    金華殿外密密麻麻的跪著朝中的文武百官，個個面有焦急之意，眼巴巴的看著金華殿緊閉的兩扇大門，目光灼灼，一顆心七下八下，不停的有人抬起袖子拭著額頭和下巴上的汗珠。
    剛才在朝上，他們又一次為了是立慶王世子為太子，還是立瑞王世子為太子而爭吵起來。
    吵得面紅耳赤，大打出手，不可開交！
    群臣中有推薦慶王世子，也有推薦瑞王世子，還有誰都不推薦，只要這二人其中有一個當(dāng)太子就行的，亂得猶如菜市場一般。
    其實，他們能看得出來，皇上既不想立慶王世子，也不想立瑞王世子。
    畢竟慶王和瑞王當(dāng)初在爭取搶皇位的時候，沒少給當(dāng)今皇上下絆子，終究還是存了芥蒂的。
    他們也都能理解。
    誰家有點好東西不是想只傳給自已的血脈？！
    更何況，這還是皇位！
    天下間獨一無二的至尊之位！
    所以，皇上不愿意。
    一拖再拖。
    可是，誰讓當(dāng)今皇上沒兒子呢？！
    皇上已經(jīng)年逾花甲，可是，卻膝下虛空，后宮中除了幾位公主，連一位皇子都沒有。
    國不可一日無君，可當(dāng)國君老邁時，那就是國不可一日無儲君。
    國無儲君，人心不定。
    慶王世子溫文爾雅，禮賢下士，在朝臣中素有賢名。
    若是慶王世子當(dāng)了太子，那么，在一位溫和的君主手下做事，總是舒服些的。
    因此，慶王世子的擁躉者是最多的。
    瑞王世子也不差。
    心思縝密，城府頗深，雖然對外睚眥必報，但對自己人還是不錯的。
    再加上瑞王妃出身神威將軍府，其父在西北手握十萬重兵，因此，瑞王世子雖然支持者并不如慶王世子多，但卻不容小覷。
    太子之位，要早日定奪。
    否則，他日必將釀出大禍！
    這就是今日早朝時，連最堅定的保皇黨都忍不住出來相逼的原因了，他們并無私心，更不像那些想要押寶想換取從龍之功飛黃騰達(dá)的朝臣一般，他們只是擔(dān)心萬一孝帝出了什么意外，而太子又未早立，會使寧朝陷于內(nèi)斗而大亂。
    寧朝內(nèi)亂，那周邊異族必會聞風(fēng)而動。
    也許是逼得太狠了，孝帝竟然在大殿之上氣得厥了過去。
    看到孝帝倒下去的那一瞬間，百官們才冷靜下來，連汗都嚇出來了，若是皇上被氣個好歹，他們?nèi)f死難辭其咎。
    朝臣們一排排的跪在金華殿外，膝蓋跪在冷硬的地磚上，傳來一陣陣的刺痛，也顧不得。他們已經(jīng)跪了一個時辰了，只見眾位太醫(yī)匆匆進(jìn)去，也始終不見金華殿的大門打開……
    若是皇上醒不過來……
    看著前面那兩個跪得直直的世子爺，心中陣陣發(fā)冷，這天……怕是就要變了……
    皇上……您可千萬要醒過來啊……
    ……
    “蕭弈，皇叔父都被朝臣們氣病了，你不是一向素有賢名的嗎？不如退出，成全了我，也免得皇叔父為難？！如何？！”
    瑞王世子蕭定權(quán)斜挑著桃花眼，看著慶王世子蕭弈，似笑非笑。
    慶王世子蕭弈眉頭微蹙，緩了片刻，柔聲道：“瑞王世子莫開玩笑。”
    “我可沒開玩笑！”
    “那為何不是你退？！”
    瑞王世子蕭定權(quán)依舊涼涼的，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道：“誰叫我沒有賢名呢？我在外頭可是有睚眥必報的名聲的。”
    慶王世子身子挺得直直的，目光不疾不徐的落在金華殿緊閉的大門上，“世人皆知瑞王世子是個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兒。”
    “那宗仁府理事薛宗羲不過就是按章程辦事兒，便被你以貪污之名搞得抄家下獄流放寧安……”
    “睚眥之名，瑞王世子可是名至實歸。”
    “若這天下落到你的手里，就是寧朝的災(zāi)難。”
    “本世子又如何敢言退？！”
    瑞王世子蕭定權(quán)聞言，冷哼一聲道：“慶王世子如此仁義，可也沒見你為薛宗羲說上半句好話啊？畢竟那薛宗羲可是因為你才入了大獄的。你卻連救都不救他一下，可見，你這仁義可是含了水份的。”
    “薛宗羲雖是因我得罪了你，可是，他貪污卻是真。”
    “我救不得他……”
    慶王世子雙眸依舊柔和謙遜帶著微微的擔(dān)憂，語氣平靜得仿佛瑞王世子在無理取鬧。
    “切！”，瑞王世子雙眸閃過一抹不屑，“說的好聽。”
    “不過是薛宗羲沒有投靠于你，你犯不著為了一個沒有價值的小官去做動作而已。”
    “蕭弈，你虛偽得讓人惡心！”
    瑞王世子蕭定權(quán)惡聲惡氣道。
    慶王世子蕭弈終于舍得將目光從緊閉的大門上移開，落到瑞王世子蕭定權(quán)的身子，丹鳳眼微瞇，緩緩勾起一抹淺笑，意味深長道：“彼此彼此……”
    瑞王世子蕭定權(quán)冷笑著一聲后，便不在說話，低垂的雙眸看著膝下的石磚，極其的認(rèn)真。
    蕭弈，你還是祈禱皇叔父能醒過來吧……
    否則，誰也救不了你了！
    看著瑞王世子蕭定權(quán)不再挑釁，陷入沉默，慶王世子眼底深處此時才劃過一絲深深的擔(dān)憂。
    只有皇叔父醒著將太子之位交給他，他才能夠名正言順的坐穩(wěn)皇位。
    若是皇叔父在太子之位未定之時，便去了……那他就危險了。
    瑞王世子的十萬大軍對他就是一個威脅。
    是一把隨手指向他喉嚨的劍！
    慶王世子看向緊閉大門的目光，擔(dān)憂越發(fā)的真誠了幾分。
    皇叔父，你不要死……
    就算要死……
    也先把太子立了再說！
    慶王世子的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
    金華殿內(nèi)。
    “皇上究竟怎么樣了？！你們倒是說話呀？！”
    一位絕色宮裝麗人正滿眼焦急的發(fā)著脾氣。
    只見她香鬢如云，艷姿妍態(tài)，千嬌百媚，正是當(dāng)今孝帝寵愛了半生的蘇貴妃。雖然，已經(jīng)年過半百，可卻駐顏有術(shù)，看起來宛如一個三十多歲的美婦人，豐膩動人。
    哪怕是發(fā)著脾氣，也遮不住吳噥軟語的嬌嫩軟膩。
    “貴妃娘娘，萬歲他……”
    跪在地上的尹醫(yī)正語氣期期艾艾，吞吞吐吐。
    “皇上究竟怎么樣了啊……”
    太醫(yī)畏畏縮縮的模樣，讓蘇貴妃越發(fā)的焦急不安。
    “眉兒，朕沒事兒……”
    龍床之上，孝帝終于緩緩的出聲。
    “皇上……您沒事了？”
    蘇貴妃一臉驚喜的撲了過去，扎進(jìn)孝帝的懷里，哭得渾身都在顫抖。
    “眉兒，別哭……朕沒事……”
    孝帝摟著哭得瑟瑟發(fā)抖的蘇貴妃，滿是心疼。
    尹醫(yī)正長長的吐了口氣，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摸其脈像，觀其氣色，皇上根本就沒有昏迷，只是一時氣急而已。
    可是，皇上就是不睜開眼睛，他怎知要如何應(yīng)對外面跪著的文武百官？他是實話實說？還是夸大其詞？！
    皇上，您好歹給個章程啊……
    這獨角戲，他真心演不了啊。
    “皇上，您可嚇?biāo)莱兼耍∧煤玫幕钪撬懒耍兼筒换盍耍　保凑龑櫣诤髮m，榮寵了半輩子了，好事做過、壞事也做過，手上的血早就洗不清了。若是，皇上不在了，等著找她復(fù)仇的人怕是要把她活活撕了。
    她站在高處一輩子了，絕受不了那樣的污辱。
    皇上生，她生！
    皇上死，她死！
    什么慶王世子、瑞王世子，她一個都不信！
    也一個都不稀罕！
    蘇貴妃說的絕決，美目之中一片陰霾。
    這番話聽得孝帝心痛如絞。
    他是這個女人的天！
    她需要他！
    若是他死了，她的天便塌了……
    所以，他不能死！
    至少……在他沒有安排好這個女人的后路之前，他不能死……
    “沒事的……朕沒事的……”
    孝帝摟著蘇貴妃，雙眸中精光閃爍。
    一代帝王，竟然讓臣子逼得不得不在朝堂之上，假裝昏厥，以遁走……實在是羞恥至極！
    他不愿意立瑞王世子，也不愿意立慶王世子，他憋屈的當(dāng)了十幾年太子才坐上這個位置，他不愿意自己的江山落在死對頭的手里……那樣的話，他爭了半輩子，又是在爭什么？！他就是死也閉不上眼睛。
    可是，他沒有兒子！
    就因為他沒有兒子，所以，被逼到了這個地步！
    若是，他有個兒子……
    有個兒子……
    孝帝冷臉沉默，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安撫著懷中哭到無力的蘇貴妃，眼底的銳光讓人心中暗暗驚心。
    無意間抬頭的尹醫(yī)正嚇得一個頭又磕在了地上。
    孝帝哪怕是老邁，也依舊是一頭擇人而噬的老虎！
    ……
    “聽說了嗎？皇帝讓朝臣們給氣得暈了過去，才剛剛在金華殿醒過來……”
    “咱們陛下也是可憐，就因為沒有兒子，就被群臣們逼著立兄弟的兒子為太子……想當(dāng)初，瑞王和慶王可是沒少給陛下下絆子呢……”
    “難怪皇上會氣厥過去……”
    “唉……誰叫咱們皇上沒兒子呢？哪怕有一個兒子，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凄涼的地步啊……”，皇上若是自己有兒子，哪還有慶王世子和端王世子什么事兒？！他們根本沒那個資格！
    冷宮門口，兩個守衛(wèi)正閑著沒事磕牙，誰也沒有注意，冷宮門口的陰影中站著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婦人，聽到守衛(wèi)們的閑言碎語后，緩緩的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她低低的喃喃道：“誰說皇上沒有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