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酒本以為陳羈那句話是隨便說說,沒想到周一早晨這人真出現在自家門外。
“你真來啊?”
陳羈只替她打開副駕車門,“走不走?”
直到坐上車,林知酒心里那股不正常的感覺都在盤旋著。
“你今天好奇怪。”林知酒說。
陳羈沒言語,林知酒便瞅一眼他表情繼續說:“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
“你前面的儲物格里有盒糖,”陳羈打斷她,“遞我一顆。”
“糖?”林知酒一邊說一邊打開,還真在里面發現了盒水果糖,不止這個,還有一小盒巧克力棒,一排養樂多,甚至還有袋奶酪棒。
全是她喜歡的。
林知酒眼睛都亮了,“你怎么藏這么多好東西?”
陳羈看著她那眼睛都移不開的模樣,輕笑了下,隨后又裝作很漫不經心地說:“給我剝顆糖。”
林知酒很有商業頭腦地先問他:“這些,我可以吃嗎?”
陳羈:“你先給我剝顆糖就能吃。”
林知酒一聽就笑了起來,甚至連“伺候”陳羈這種事都不覺得委屈求全了。
甚至還記得貼心地問他:“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陳羈:“隨便。”
林知酒便拿了顆橙子味的。
她一點點扯開糖果外層的紙,剝開后直接捏著送到陳羈嘴邊:“喏。”
陳羈看了一眼,微微向前,張嘴咬住糖。
林知酒手伸過去的時候,只看了陳羈那邊一眼,找準他嘴巴的位置,隨后便認真專注地盯著自己面前的好吃的。
她沒看陳羈,卻清晰感受到了陳羈湊過去時,溫熱的唇從她指尖輕輕擦過。
林知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這一瞬間腦子里閃過去的想法居然只有一個——
還挺軟。
她收回手,無意識地將指尖被碰觸過的地方輕輕摩挲了下。
不就是被不小心碰到了嗎,他們小時候還搶過對方碗里的肉呢。
林知酒沒當一回事,專注地開始思考自己應該先寵幸面前哪個吃的。
當然也不知道陳羈余光里,有意無意地看了她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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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工作室。
“你等會兒直接去公司?”林知酒問。
“嗯。”
林知酒點下頭:“那你還干嘛來接我?我可以自己開車。”
陳羈沒正面回答:“就你那車技?”
林知酒:“……”
被陳羈嘲諷一句,林知酒能連帶著吃人嘴短的好都忘得一干二凈。
“就你厲害。”林知酒冷哼:“天天換著彩虹色的跑車招搖過市。”
陳羈:“我什么時候招搖過市了?”
林知酒隨便掃一眼路邊兩側,朝這兒看得人一抓一大把。
也不怪別人,陳羈這廝在車的喜愛上還停留在放蕩不羈愛跑車的年紀。若是不穿這身被迫套上的西裝,隨便往哪家就把門外一停,就很有夜場王子的范。
再加上那張頂級渣男臉,簡直絕配。
更重要的是,這人還總沒有自知之明。
林知酒解安全帶下車,剛準備開車門時,陳羈突然開口:“你有沒有那個顏妍的聯系方式?”
林知酒心里咯噔一下,狐疑地轉過腦袋,皺眉問:“……你問這個干什么?”
陳羈模糊焦點:“有點事。”
林知酒握著包鏈的指節緊了緊,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什么事啊?”
“有點話問她。”陳羈道:“你有嗎?”
林知酒雖然心里嘀嘀咕咕的,但還是實事求是地回答他:“沒有。”
陳羈“嗯”了一聲,又叮囑似的說:“以后也別和她聯系。”
林知酒:“……?”
怎么總感覺這邏輯哪里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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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早上陳羈離開之前的那個問題,林知酒一上午都有點心不在焉的。
她也分不清自己為什么這樣。
顏妍這個人,她說不上多討厭,但也絕對劃分不進喜歡的陣營。
她不知道在那次撞見的表白之后,兩人還有沒有別的交集。
如果陳羈真的喜歡上了顏妍,兩情相悅,肯定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林知酒捏著滴管的手一抖,一滴香檸檬精油落在工作臺桌面上,酸甜清香的檸檬味立刻四處流竄,鼻息間全充斥著這股味道。
林知酒拿了旁邊的紙擦拭掉,晃了晃腦袋,才讓自己重新把心思放在面前的試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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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林知酒破天荒地在飯點下了樓。
徐小戈看見甚至還揉了揉眼睛:“老大?今天這么早?”
“嗯,我餓了。”林知酒說:“訂餐了嗎?”
徐小戈搖搖頭:“老大你忘了?之前因為你總是不在飯點下樓,就說讓我兩三點再訂餐。”
徐小戈掏出手機:“想吃什么啊今天,我現在訂應該也很快就到了。”
林知酒想了幾秒,改主意道:“算了,我們出去吃吧,不遠不是就有條小吃街嗎?我今天想吃章魚小丸子。”
徐小戈爽快道:“好嘞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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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泱路旁邊的小吃街,是在以前的一條老街基礎上建的。
青石板鋪成的路,兩側都是古建筑風格小店。
兩人一去便買了兩份人氣很高的章魚小丸子,像這條街上的人一樣,捧著小盒子邊走邊吃。
“老大。”徐小戈說:“我以前一直都以為你是哪種從來不會來這種地方吃東西的小仙女。”
林知酒咬一口丸子,眼睛還不停地流連在過往的小店上,聽見這句說:“我本來就是小仙女啊。”
“……”徐小戈:“我認真的老大,我還以為你們這樣的大小姐,對這種看起來就像垃圾食品的小攤都敬而遠之。”
林知酒眨了眨眼:“你居然說章魚小丸子是垃圾食品?”
徐小戈:“……”
這是重點?
“以前上學的時候,學校后面有條街,我們經常一起去。”林知酒說:“高中門外的那家章魚小丸子,比這個還好吃。”
徐小戈跟著說:“我上大學時候,校門外也有條小吃街,各種烤面筋烤玉米,還有炸雞米線,都很便宜。那時候經常和同學下午下了課去吃,現在想想都懷念。”
兩人走著,又看見一家缽缽雞。
徐小戈是川渝人,太久沒吃也饞了,立刻走上前去。
“小學的時候門外也有一家缽缽雞,我和我發小每天都精打細算地攢零花錢,就為了到周五時去買幾串解饞。”
林知酒在他挑東西的間隙問:“你也有發小?”M.
“有啊。”徐小戈說:“我們三個人一起長大,不過他們現在都在老家的城市,只有我苦哈哈地在外奔波……哎老大你吃不吃?”
林知酒搖了搖頭,等徐小戈買好兩人繼續往前走,她才開口:“我問你個問題。”
“說唄。”徐小戈啃著無骨雞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知酒在心底措辭一遍,才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發小突然有了喜歡的人,你一般會是什么心情?”
“開心啊,群里就又要發紅包了。”徐小戈想了下又說:“再感慨一句我兒子終于要去啃被人家小白菜了。”
林知酒皺著眉,又問:“就只有開心嗎?”
徐小戈思索兩秒,又道:“也不一定,如果他們脫單了而我還沒有,那可能還有點難受,這群狗比怎么還能比老子先脫單。”
林知酒微皺的眉頭松開。
對啊!陳羈怎么能比她先有女朋友?
謎團終于解開,林知酒覺得自己心頭堵著的石頭全被徐小戈一語點破。
怪不得她看見顏妍和陳羈表白心里不舒服,怪不得早上陳羈問她要顏妍聯系方式的時候咯噔那一下,怪不得今天一上午調香的效率出奇的低。
這一切都有了解釋。
林知酒心里通暢得仿佛解開數學最后一道大題。
“不過老大,你問這個干什么?”徐小戈疑惑道:“你發小脫單了?”
林知酒準確描述:“還沒有。”
“其實這種感覺我特別懂,是不是你也怕最好的朋友有了女朋友之后,就開始不和你玩了?”徐小戈分享經驗:“這很正常,都這樣,等他失戀了分手了,第一個找喝酒的還是我。”
林知酒邊走邊想,在路迢迢身上,確實是這樣。孟覺好像沒失戀過,常晝倒是有,后來陳羈和孟覺陪著喝了一晚上的酒。
至于陳羈……
起碼她出國以前,可以確定地說,這人就沒談過戀愛,甚至從來都沒聽說他有喜歡過誰。
出國那三年有沒有過,林知酒還真不知道。
她想象了下,陳羈失戀后來找他們喝酒的畫面。
……算了,還真想象不出來。
就陳羈長的那個樣子,和從小到大在外面都冷酷又拽比的氣質,估計只有讓別人失戀的份,哪位神仙能神通廣大地讓他失戀?
一條小吃街快走到盡頭,徐小戈去旁邊的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遞給林知酒一杯。
“話說回來,老大,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徐小戈疑心道:“你發小戀愛啦?”
林知酒一邊插吸管一邊隨口說:“我有四個發小,你問哪一個?”
徐小戈道:“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想的那一個啊?”
林知酒頓了下,咬著吸管喝了一小口才說:“哦,那還沒呢。”
說完想了想,攀比之心四起,她便又繼續補充:“所以我得抓緊時間了,小時候成績比我考得好,滑板比我學得快就算了,談戀愛我可不能再比他慢了。”
這話剛說完,林知酒抬頭時,便看見街對面西餐廳玻璃窗內相對而坐的兩人。
是陳羈和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