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兔崇，來自多心家族？
    我頓時一愣。
    程琦身邊，有兩個陰行大家，幫他打下手，處理一些雜活。
    那個肌肉女的來歷，我們已經(jīng)了解了。
    是苗倩倩的后媽陳瓔珞，那個情人降的女人的妹妹，心臟異常，血氣旺盛，習(xí)武很有天賦，后來被程琦遇到，給帶走了。
    而那個兔崇……
    來自這里？
    “那個兔崇，是來自這里，當(dāng)年和我一起被圈養(yǎng)，我們兩個是好友。”那蔣媛低聲說：“他也是天資最好的，但我們都改變不了被吃的命運，后來，她碰到了一個好主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化形成人了。”
    蔣媛的口吻滿是羨慕，“只是，我也沒有他膽子大，竟然敢主動叫住那個恐怖的男人，說要投靠他。”
    我又問：那之前，李炮是自殺，為什么還要在外面吆喝一聲？撂下狠話，說殺了一個小的，接下去還要殺我們？
    “是要嫁禍給山里的野味館。”李媛平靜的道。
    我頓時，冷汗流下來，一個個都是人精，不……是妖精。
    差點又被坑了。
    我想了想，又問蔣媛：“那當(dāng)年，到底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這個程琦，到底是誰？”
    蔣媛笑了笑，說這個事情得民國說。
    民國時代，死傷實在太慘重了。
    程塤老爺子一眾民國陰人，民國武行宗師，整個江湖凋零殆盡，在和平年代后，許是壓抑了許久，徹底迎來了一個人才輩出的璀璨時代。
    當(dāng)時，有謝無象、勐先生、葉文杰，這些年輕一代名震江湖，傳來他們各地平定妖崇的傳說。
    這其中的每一人，放在其他時代，都會是那一個時代最耀眼結(jié)出的絕世天才，引領(lǐng)整個陰人江湖，成為時代的弄潮兒，可他們都出現(xiàn)在同一個時代。
    之中最恐怖的，當(dāng)屬葉文杰。
    其他天才與葉文杰同一個時代，是他們的悲哀。
    而程琦，一個不起眼的病秧子，當(dāng)時，根本沒人知道他。
    “那當(dāng)時的顏于洋，為什么會背叛多心家族嗎？放走那些野仙呢？”我問。
    “因為他嫉妒程琦。”
    蔣媛說，“這個世界，唯有愛恨最傷人，他當(dāng)時，喜歡旁門左道的葉文杰，而葉文杰，對他類似亦師亦友的存在。”
    “那個第一天才葉文杰？”我問。
    這個名字我聽過好多次了。
    從勐先生那里聽到過，也從其他地方聽到過，眼前這里也聽到過，可見她的影響力多大。
    這是當(dāng)年江湖上的一大傳奇，力壓當(dāng)年全部男人，在我印象里，一個比男人還猛的女人。
    “女子最動人的時刻，不是溫柔似水的那一抹嬌羞，而是英姿颯爽，有蓋世豪氣的世間奇女子，當(dāng)時，誰不喜歡葉文杰？那本是一個傳奇。”蔣媛說，那得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了。
    二十多年前，九幾年那一會兒，在這邊附近的大山里，有個村子，叫毛頭村。
    附近幾個村，是遠(yuǎn)近聞名的癌癥村。
    癌癥病率特別高，當(dāng)?shù)卣才扇藖頇z查過附近的工廠，沒有什么問題。
    不是工業(yè)廢氣、排污水引起致癌。
    后來調(diào)查，是他們的血脈遺傳體質(zhì)，癌癥病率特別的高。
    其中，這就是多心家族的村子。
    附近幾個村都是，死亡率高，就要大量生育繁殖后代，這就是多心家族一貫應(yīng)對的措施。
    當(dāng)時的顏于洋，就是村里的人。
    顏于洋是一個好好學(xué)生，人如其名，一看就文文弱弱的，有些沉默寡言，梳個中分頭，不像漢奸，反而像是民國時代那些留學(xué)的海歸。
    他讀書很厲害，是遠(yuǎn)近聞名的天才，被許多同齡人崇拜，是附近幾個村里所有同齡人的頭目。
    但宗家的人聽聞他，來了院子一趟，搖了搖頭，就離開了。
    他資質(zhì)不行，沒有才能。
    他也不知道什么叫沒有才能，只是聽說，有才能，就能去族里那一家野味館干活，他覺得可能是他沒有當(dāng)廚師的才能。
    他當(dāng)時的愿望很樸實，就是讀書，想上
    大學(xué)，或者考上一所技校，當(dāng)技工，當(dāng)時九幾年，一所技校還是挺好的，還包分配。
    全村里都說，他會是他們這第一個大學(xué)生，是個天才。
    不過，他后來村里生了一樁怪事，古井鬼婚，村里死了不少人，人心惶惶的，恰巧碰到了一個路過的十四歲女孩，直接給解決了。
    當(dāng)時的顏于洋，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這是和我一樣的年紀(jì)嗎？”
    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自己和對方怎么差別那么大？
    像個小大人，到處游歷，沉穩(wěn)老練，解決連大人都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很羨慕，而他呢？
    只會讀書，是個書呆子。
    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忍不住憧憬著，追上去，做出了一生中最愚蠢的選擇，他問：“我怎么樣才能像你一樣？”
    “你要像我一樣？”
    葉文杰笑了笑，說：“那你要努力，才能像我一樣。”
    “怎么努力？”顏于洋又問。
    “道家內(nèi)功，沒有錢財，購買道家內(nèi)丹，根本無法無法修煉，我教你幾手簡單的武行硬功，武行不怎么需要天賦，吃苦就成了。”葉文杰留下話，就走掉了。
    她也就是心血來潮。
    誰知道那顏于洋就是一個瘋子，是個偏激的人，書也不讀了，直接就開始拼命練武，在大院里，自己做了一個沙袋，打磨筋骨。
    他是個熱血的人，拼起來不要命的那種。
    勤奮，勤奮，再勤奮……有志者事竟成，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沒有什么是辦不到的！
    “他后來，他練武，被上面重視，當(dāng)成一個不錯的苗子。”蔣媛說：“畢竟，武行大家還是很缺少的，現(xiàn)代沒有幾個人能吃苦了，當(dāng)時的多心家族，財大氣粗，就給他修煉道家內(nèi)功了，把他當(dāng)成武行大家來培養(yǎng)。”
    練力不練功，到頭一場空。
    光練硬功，打磨筋骨肌肉，不練內(nèi)氣功，是很容易廢掉的。
    這也就是沒有師傅的武行野路子，一些武人，什么都沒有練成，反而大多身體損壞。
    他后來，才打聽到葉文杰到底是誰。
    一個傳奇。
    周歲抓周的時候，在十幾樣?xùn)|西里，抓的是道符，四歲修道，七歲出陰活，十一歲陰行大家，內(nèi)氣天才，武藝天才，太多光環(huán)集結(jié)在這個女人的身上。
    并且，最夸張的是，她還是出自傳說中的旁門左道。
    一個偏激純陽功、女子幾乎不能修煉、惡名昭彰的邪道陰人門派。
    大家都猜測，她天資恐怖到極點，隨意練一種陰術(shù)和內(nèi)家功，都能一日千里，練不符合自身的純陽功，竟然也都能抵達(dá)這個程度，如果在其他的門派，成就早就不止于此了。
    葉文杰，就是一個怪物。
    她的天才程度，早就不拘泥于內(nèi)家功法。
    “這顏于洋也是一個瘋子，勤奮的瘋子，他比尋常人付出百倍，千倍，后來勉強趕上了葉文杰，后來能作為多心家族的天才，不是陰術(shù)天才，而是武行天才，去和葉文杰交流，又見了她一面。”
    那一天，程塤老爺子在現(xiàn)場。
    程塤老爺子親口說，再過幾年，葉文杰二十歲的時候，就要越他這位老牌陰行大家了。
    當(dāng)時無數(shù)人震驚，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的含義。
    豈不是說，到時候，整個江湖，再沒有人是她的對手？
    葉文杰被眾人追捧，無數(shù)陰人在飯局上對她獻(xiàn)殷勤，她在旁邊撇了一眼，看到顏于洋也有些震驚，當(dāng)時隨意一說的少年，竟然走到了今天。
    葉文杰好奇，坐下來和他聊天。
    “你好厲害。”顏于洋終于吐出了心里的話，醉醺醺的，“我明明被你帶進(jìn)陰行，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追上你……或許，一輩子都追不上。”
    葉文杰有些啞然，輕輕搖頭說：“在我的位置上，不一定是好的，有些太過無聊了，上天讓我錯生于這個時代……已經(jīng)沒有前路了，二十歲就抵達(dá)了盡頭，那我以后，又該何去何從？”
    “老天爺，或許一開始就不該生我，我生在這個世代，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