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滿場的掌聲和笑聲之中,周九涼的表情逐漸變為苦笑,無奈道,“您就是這么愣討厭,是嗎?”
“我討厭你!”
秦默剛才的轉折是開玩笑,玩笑過后,找補著理由,“我就討厭你那個三弦彈得好,快板兒打的也好,好幾樣樂器都趁手,一個人能頂一個樂隊班子!”
“吁!”
觀眾們噓聲四起。
這還是變相的夸贊了。
周九涼面上的情緒瞬間緩和過來,咧嘴笑著點頭。
看臺下觀眾笑得這么開心,還跟他們對話:“這都是事實!”
從現場觀眾的反饋來看,他這幾番演的是特別到位。
“當然了,有人說不喜歡,不喜歡也對!”
秦默表情認真的說,“人家憑什么都得喜歡你啊?對不對呀?”
“不喜歡還對?”周九涼疑惑道。
“舉個例子!”
秦默又道,“有的人打開企鵝視頻,一看咱節目《斗笑社》,討厭咱們,恨咱們,就是不愛看,這個允許!”
“是!”
“他也不認識咱們,咱們也沒得罪他,他就恨咱們,為什么呢?”
秦默講解道,“心理學上,這叫刻板偏見!”
“哦,有個名字!”
周九涼應承著。
不少觀眾也附和的點頭。
他們看過前幾期節目的播出,有很多彈幕和留言,純屬引戰拉仇恨,這個不喜歡,那個太討厭。
也不知道這么討厭這幫人,為什么還點進去看這個節目?
這不吃飽了撐的,沒事兒找事嗎?
“包括好多人看電影,電視劇,這演員一出來,呀,真討厭!你認識嗎?你不認識!”
秦默說,“這行就是這樣,有喜歡你的,就允許不喜歡你的,所以說這個東西很正常。”
“嗯!”
“許人夸就許人罵,有夸有罵才成世界,這就正常。”
秦默一攤手,“咱們從小學藝,就教過這個,包括說相聲的四門功課,吃喝玩樂……”
“哎,誰說?”
周九涼一下攔住秦默,“哪兒就是這么四門兒了?”
“給你設計的嘛!”
秦默扭頭瞅著他。
“沒有!“
周九涼擺擺手,一字一頓道,“說學逗唱!”
“脫鞋就唱!”
秦默恍然。
臺下觀眾本就因為他那句“吃喝玩樂”笑瘋了,這“脫鞋就唱”出來,更加可樂了。
再加上他那小表情,以及周九涼無奈苦笑的模樣,讓全場這一波笑聲延續了很久才平息。
歡樂之后。
秦默繼續說道:“其實這行說簡單就簡單,說不簡單那是真難!”
“那倒是!”
“好漢子不愛干,賴漢子干不了!”
秦默說,“同樣的能力,您干個別的去吧!”
“嗯!”
“唱戲可能是藝術家,練武術您可能是武術家,做買賣的人發大財,上非洲哪個部落當個酋長都富裕。”
秦默舉了幾個例子,“唯獨說相聲未必成功,因為他更多強調的是天賦!”
“對!”
周九涼附和道,“天賦大于能耐。”
“這個人可能是個廢人,什么都干不了!”
秦默突然一指周九涼,“但唯獨他是個說相聲的材料!”
“你別指我!”
周九涼連忙把秦默的手拍了回去。
惹得觀眾再度爆笑。
再看秦默,很自然的把手收了回來,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說道:“我們這行評論演員,沒有說好與壞的!”
“那怎么評論?”
周九涼問道。
“就是會與不會!”
秦默又舉例子,“比如說某位干了五十年,一等獎拿了八個,在單位里如何如何,但他不會就是不會,不管拿多少獎,跟會不會沒關系!”
“是!”
周九涼道,“不挨著!”
“所以說難就難在這兒了!”
秦默一攤手,“剛才已經講了,說學逗唱四門功課,這個唱指的是太平歌詞。”
“嗯,對!”
“有人跟我抬杠,哎?唱京劇不是唱嗎?唱評戲不是唱嗎?”
秦默接連拋出四個問題,“唱歌唱大鼓不是唱嗎?”
“對呀?”
周九涼也故作疑惑的反問。
“是唱!但不挨著。”
秦默擺擺手,“這個唱屬于說學逗唱里邊的學!”
“哦!”
“因為這些個都有專業的樂團、專業的演員在演唱,你是在模仿。”
秦默語氣著重的說道,“但是太平歌詞是說相聲必須要會的。”
“本門唱!”
周九涼總結了一句。
“其實很簡單,上下就是來回叨叨!”
秦默說,“但唱好了不容易,大段有,小段也有。”
“那您唱一句!”周九涼立即說。
臺下觀眾也馬上喊道:
“來一個!”
“哇嗚!”
“……”
秦默順水推舟,展顏一笑,沖觀眾們說道:“行,那我給大家稍微唱上這么幾句!”
“好!”
觀眾們大喊著鼓掌。
只見秦默張口就唱,聲音清亮卻不失沉穩,韻味十足。
“正月里陰天渭水寒,出了水的河蚌兒曬在了沙灘,半懸空落下魚鷹子,紫翅收翎往下扦。”
“那鷹扦蚌肉疼難忍,蚌夾鷹嘴兩翅扇,打南邊就來了漁翁一位!”
“有一位漁翁是來到了岸邊,他倒說歡喜歡喜真歡喜,捉來蚌兒下酒鷸子換錢,有鷸鷹落下了這傷心的淚,叫一聲河蚌兒要你聽言:
早知道落在了漁人手,倒不如你歸大海我上高山,你歸大海飲天水,我上高山樂安然!”
“這就是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你是伸頭容易是退頭難!”
一首太平歌詞《鷸蚌相爭》唱完。
臺下掌聲哄然作響。
就連后臺的老郭,都為之一愣,然后頻頻點頭。
“味道挺正!”
余大爺轉頭沖老郭笑道,“沒想到他還真唱得了!”
“嗓子也不錯,還挺有自己的特色!”
老郭贊道,“這最后一期了,都拿出看家絕活兒了!”
現場。
除了觀眾的熱情。
那些師兄弟們也嗷嗷大叫。
他們是真心覺得秦默唱得好。
畢竟都是成熟的相聲演員,都懂這些東西。
特別是太平歌詞,都是打從學藝開始,就耳讀目染的曲調。
誰唱的怎么樣,一耳朵就能聽出來!
就這幾句,是真有味道,壓根不像是個年輕的相聲演員,能有這份能耐,不知道背后下了多少苦功,或者是余大爺給他開了多少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