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天色灰蒙蒙的。
    今年，北方的隆冬臘月，也沒有往年那么冷。
    早飯過后，秦默穿了一件羽絨長衫，圍了條紅色圍巾，口罩、帽子戴上，在大成的陪同下，驅車前往考點。
    藝考是一個很啰嗦的事兒。
    元旦前十二月中旬，學生們得參加市聯考，聯考結束后才能報名參加各大院校的招生考試。
    今年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京城幾大藝術類高校，將筆試環節放在了年前，也就是一試。
    筆試通過，年后參加二試、三試。
    這個時間算下來，考完差不多得小半個月。
    再加上六月份的高考，不得不讓人感慨，藝考太難了。
    電影學院。
    招生考試中心。
    秦默先是和北音舞的學生們一起集合，然后又被帶隊老師單獨分了一部分人出來，交給了另一位帶隊老師。
    他們這部分，被稱為：社會考生。
    社會考生有單獨的報名點，同處一棟大樓內。
    在這棟教學樓一層的大廳里，已經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
    秦默瞅了一圈兒，發現他的年紀還不算大。
    有些胡子都一尺長了，花白的頭發梳的跟張紀忠似得。
    還有些是已經入行多年的攝影、演員、模特等，他們所考的專業也各不相同。
    表演是大項，然后是文學系、導演系、美術學院、攝影學院和聲音學院。
    報名表早在一個月前就填好遞交了。
    這會兒就是根據所報院系，刷身份證兌換準考證，然后尋找自己所在的考場。
    排了大概半小時的隊，秦默終于拿到了準考證，然后前往考試教室。
    這期間，沒有人發現秦默在這兒，反而有幾個新生代演員，被人認了出來。
    “哇！那不是段澳涓嗎？”
    “她也來考了？這壓力太大了！”
    “文琪誒！”
    “咦？那個不是什么組合男團的嗎？叫什么來著？”
    “我也忘了，好像是TF家族二代團的！”
    “對對，就是他！”
    “……”
    在眾人議論聲中，秦默低著頭走向了自己的考點。
    檢查過準考證，通過多項繁瑣又嚴格的監測，確定身上沒有攜帶作弊的工具后，被放了進去。
    按照座位號，秦默坐在了后排最左側考窗位置。
    等了大概十分鐘后，終于到了考試時間。
    一共有三位監考老師，還有幾個攝像頭無死角的盯著他們。
    等考卷發下來，所有考生立即撲在了桌子上，認真開始答題。
    筆試的題目，第一科是文藝社會常識。
    其實就是文化、藝術和社會常識，題型一共一百道，都是選擇題。
    導演系的考題向來又雜又怪，今年也不特殊。
    很多題型可以說是奇葩，各種迷惑的詞匯，干擾項目下，讓這些題顯得冷門且生僻。
    大部分考生都是蹙著眉頭，一臉的緊張，思考許久才在紙上劃下一筆。
    但秦默就不一樣了，下筆飛快，答題飛速。
    短短十分鐘不到，就已經填完了半張答題卡。
    他的異常舉動，自然引起了監考老師們的高度關注。
    三人看似站在教室各點，但目光都往秦默這里看，一個個蹙著眉，表情警惕，眼神如炬的盯著。
    然而，看了十分鐘后，三位監考老師開始互相傳遞眼神，然后暗暗嘆氣搖頭。
    他們早已經認出了秦默的身份，那報名表上都寫著呢！
    原本還挺看好他這位明星考生的。
    可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好像就是走個過場，對筆試亂答一氣，八成并不想好好答題。
    一瞬間，幾位監考老師略微有些失望。
    他們都是電影學院的老師，如果秦默能考上來，對于今年的招生，也是一件好消息。
    可現在這情況，考不上也怨不得他們，只能說是自己作死。
    不到半小時。
    秦默答完了一百道題。
    看著答題卡裝模作樣的檢查。
    偶爾抬頭迎上三位考官的眼神，都格外的漠然和冷淡。
    ……
    校招生組辦公室內。
    “秦默也來考了？”
    “對，報的還是導演系！”
    “他考我們導演系的消息，我早有耳聞，之前有朋友還說起，余謙找他幫忙報名的！”
    “我們今年不是有藝術類優質生源‘綠色通道’嘛！如果合適的話，可以對秦默這樣的考生，適當放寬一些！”
    “嗯！就看他筆試成績了，回頭我跟面試那邊的考官說說！”
    “我去趟監控室，看一看他那間教室的現場情況！”
    “我也去！”
    幾位招生辦的領導當即起身，出門奔向監控室。
    此時，監控室里已經站了好多人。
    都是電影學院的老師。
    他們也都對著一個屏幕畫面，小聲議論著。
    “這就是秦默啊？”
    “為什么不來考我們表演系呢？”
    “他這樣的學生進來，工作和學習肯定是兩手都要抓，不過我們有經驗，咱們學校的明星學生還少嗎？”
    “就是！”
    “汪主任來了？”
    聽到門口的腳步聲，幾位老師齊刷刷的看向剛進來的這些招生辦領導。
    “張老師！”
    “趙副主任！”
    “董老師！”
    “尤老師！”
    大家打著招呼。
    目光卻都沒舍得離開監控畫面。
    汪盛瑞走到監控前，笑模笑樣的問道：“哪個是秦默啊？”
    “您也是沖他來的啊？”
    張老師笑瞇瞇的指向面前的屏幕，“這個就是他！”
    “哦！”
    汪盛瑞點了點頭，“他是只報了導演系嗎？”
    “對的！”
    表演學院的董老師苦笑道，“相對來說，我們表演學院還是好考一些，也不知道他為什么不做多重選擇！”
    大家都不說話了。
    沒人能猜得透秦默的心思。
    汪盛瑞忽然瞇起眼，低聲詢問道：“你們有沒有向中戲那邊打聽過？秦默有沒有報名？”
    “打聽了，沒聽說有報名！”
    “他們的筆試都在年后，跟我們正好是錯開的，到時候秦默要去，肯定會引起報道！”
    “人家的報名生源，我們也接觸不到，除非……”
    董老師莞爾一笑，看著汪盛瑞，“除非汪主任您親自去了解！”
    “我？”
    汪盛瑞搖搖頭，笑道，“沒有必要，這樣的明星考生，去哪兒考是人家自己的選擇。”
    話雖這么說，但汪盛瑞心里已經暗暗有了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