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系的初試沒有筆試答題，跟導演系完全不同。
    考試內容分兩項。
    第一項是朗誦，體裁任選一種，限時三分鐘。
    第二項是集體表演小品。
    秦默拿到考題后，走到墻角一目十行的看了眼，然后開始心中默背。
    “你是秦默？”
    就在他心里嘀咕時，一個扎著馬尾辮，素面朝天鵝蛋臉的女生，走上來小心翼翼的打招呼。
    “是我！”
    秦默看了她一眼，當下不由得感慨，年輕就是好啊！
    瞧這滿滿的膠原蛋白，整張面龐更是一個小疙瘩、或是一個小黑點都沒有，這讓秦默都有些恍惚，世界上真有如此完美無瑕的素顏？
    “你……”
    被這么盯著看，小姑娘頓時臉紅噗噗的，眉眼里滿是羞怯，“別這么看我呀！”
    “哦，不好意思！”
    秦默回過神，頓時訕笑，“我還以為我們認識，所以想多看幾眼，分辨一下！”
    然后又補充解釋道：“我臉盲，有時候分辨不出來！”
    “我們不認識！”
    女孩兒笑了起來，這不管是真實的理由，還是故意抖包袱，都著實挺逗人的。
    “你也來考表演系？”
    “我是來考導演系的，順便考一下表演系！”
    秦默晃了晃手里的稿子，“這東西我都沒提前看過！”
    “那你還不抓緊時間看？”
    這時，旁邊又一個聲音響起，是個男生，表情和語氣顯然有些不滿。
    當秦默的目光看過來，男生降低聲音嘀咕道：“明星就了不起啊？明星也不一定能考上！吵吵吵，打擾別人真討厭！”
    “呵！”
    秦默挺進了耳朵里，也只是苦笑搖頭。
    “你別生氣！”
    剛才的女孩兒立即安慰秦默，“沒事兒的！”
    “我沒有生氣！”
    秦默直言，“要不然就憋著，要不然就大聲點，娘們唧唧的抱怨，也太沒種了。”
    “你，你說誰呢？”
    男生聽到這話，很是生氣的瞪著秦默。
    監考老師的目光掃了過來，頓時大聲道：“那個男生，不要打擾考場秩序，不然請你出去！”
    “我……”
    被這么一呵斥，男生眼眶中居然溢出了淚水。
    女孩兒頓時一臉不開心，低聲沖男生說道：“孫曉明，你別鬧了，這是考場！”
    “你們認識？”
    秦默意外的問道。
    “嗯，之前在一個藝考班！”
    女孩兒點點頭，似乎不愿意多聊這事兒，馬上轉移話題，“一會兒的集體表演小品，要是可以的話，我們能不能一組啊？”
    “看情況，我還不清楚怎么考！”
    秦默是真的不太了解，之前也都是主抓跟導演系考試相關的綜合文藝嘗試、命題創作、影視音樂作品分析、美術等。
    倆人這邊兒小聲交流著，很快就輪到了秦默。
    “老師好！”
    秦默走上前，將自己的文稿遞給老師。
    “你選的什么？”
    其中一名考核老師看了眼秦默，臉上泛起了微笑，擺了擺手，“直接告訴我們名字就好了！”
    “泰戈爾的詩，《生如夏花》！”
    秦默收回了稿件，筆直的站在那兒。
    “好，開始吧！”
    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秦默朗聲開口道：
    “生如夏花！”
    “生命，一次又一次輕薄過，輕狂不知疲倦——題記！”
    幾個老師對視一眼。
    他們發現，秦默居然沒有看稿子。
    不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應該是之前背過這首詩。
    周圍的考生們，也都向秦默投來了目光。
    前面那些考生的朗誦，他們也聽了。
    可是聲音沒一個像秦默這么渾厚有力的。
    這哪是來考表演系的啊？
    說是來考播音系，也不足為奇。
    “我聽見回聲，來自山谷和心間！”
    “以寂寞的鐮刀，收割空曠的靈魂！”
    “不斷地重復決絕，又重復幸福！”
    “終有綠洲搖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生來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敗，妖冶如火！”
    “承受心跳的負荷和呼吸的累贅！”
    “樂此不疲！”
    幾位考官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筆和稿子，全都仰頭看著秦默。
    此時，他們不像是在進行考核。
    更像是在欣賞一出朗誦表演。
    甚至在他們的眼前，已經出現了詩詞里構筑的畫面。
    山谷、清風、沙漠、綠洲……
    每一次抑揚頓挫，都仿佛鼓槌擊打在他們的心上，敲出“咚咚”的回響。
    “我聽見音樂……”
    到第二段，秦默綻放出的情緒，又烘托到了一個高度。
    幾位考官都有種錯覺。
    哪怕讓他們來念這首詩，都未必能達到秦默這般精彩的高度。
    那些考生也開始忍不住嘀咕：
    “這人到底什么來頭啊？”
    “秦默，你不知道？”
    “啊？秦默啊？”
    “居然是他？剛才都沒看到，哇哇哇！不愧是我偶像啊！”
    “他這水平肯定能考上表演系！”
    “說不定，我們以后就是同學了！”
    “……”
    學生們議論紛紛。
    教室外面，一直沒走的招生辦幾位老師，也非常激動。
    “我的決定沒錯吧？”
    “這樣的學生，一定要留下來！”
    “對，我一會兒去找校長，看能不能多給一些優待，就算他高考文化課不行，我們也能收進來！”
    “你是說，保送資格？”
    “噓！”
    教室里。
    秦默一鼓作氣勢如虎。
    從頭到尾一眼文稿都沒看過。
    舉手投足，就像是站在舞臺上一樣，這小小的一間教室，根本關不住他的華麗。
    “我相信一切能夠聽見！”
    “甚至預見離散，遇見另一個自己！”
    “而有些瞬間無法把握！”
    “任憑東走西顧，逝去的必然不返！”
    “請看我頭置簪花，一路走來一路盛開！”
    “頻頻遺漏一些，又深陷風霜雨雪的感動！”
    “般若波羅蜜，一聲一聲！”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還在乎擁有什么？”
    脫稿朗誦完畢后。
    秦默微微鞠躬，出聲提醒道：“老師，我朗誦完了！”
    “哦！哦！”
    幾位考官如大夢初醒，恍然間才紛紛點頭。
    “不錯，很不錯！”
    “那就到這兒，去隔壁教室準備小品吧！”
    “謝謝！”
    秦默點點頭，在一眾考生驚艷、崇拜和羨慕的眼神中，轉身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