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捧逗》是個傳統的老活兒了。
大概自有對口相聲和捧逗之分的時候,就有這個作品了。
這個作品就是圍繞“三分逗七分捧”的點,不斷制造矛盾與沖突,融入各種段子,逗哏調侃捧哏,基本沒什么問題。
雖然是老活兒,但在不同演員身上,根據自身不同的故事,翻出不同的新意來。
嚴格來說,秦默和劉哲這場也算是中規中矩。
畢竟今天日子重要,倆人又是第三場上來,任務是做到不能亂,把場子穩住。
在這樣的壓力下,能到這個程度,已經很見實力了。
臺上。
秦默還是站在桌子里邊兒,繼續說著:
“我們從小說實在的啊,說學逗唱都下過功夫!”
“我也練過??!”
“從小就說繞口令啊,八扇屏啊,報菜名啊等等的!”
“不就是貫口嘛!”
“蒸羊羔,蒸熊掌……這一背一大套!”
“我也背過,這沒什么呀!”
“你哪兒學過這個呀?”
“甭跟我來這套,我給你來一段兒!”
劉哲是沒想到自己說著說著,站在外面兒又干起捧哏的活兒了。
他說完這句,臺下觀眾立即高喊:
“好!”
“來一個!”
同時掌聲非常熱烈,讓劉哲臉上也十分喜悅。
“哈哈,我給大家報一個,今天就跟他抬杠到底!讓大伙兒聽聽,讓你也見識見識!”
“好好好,你來一段!”
秦默抬手邀請。
“不就報菜名嘛!我來啊!”
劉哲一擼袖子,張口就說道,“我請您吃飯……”
話說個開頭。
一旁的秦默就故意將扇子往邊兒上一扒拉,然后驚訝道:“哎呀!這扇子怎么掉了!”
“你干嘛???”
劉哲醞釀好的氣氛被打斷,激動的臉紅脖子粗。
“誰在桌子底下?”
秦默故作驚恐萬分,彎腰低頭去看桌子。
“桌子下邊沒人!”
“誰?咦?藏哪兒去了?”
“哪兒有人藏?。俊?br/>
“出來!”
秦默抓著劉哲的大褂,直接撩起他下擺去找。
“哈哈哈!”
觀眾笑噴了。
劉哲也是一陣頭大,直接推開秦默:“這能藏人嗎?咱能別使壞成不成?”
“你說你的!”
“廢話,你這么打亂我給誰說呀?”
“給觀眾說啊!”
“觀眾能專心聽我的嗎?”
“行行行!”
秦默敷衍道,“那你來吧!報菜名嗎?”
“報菜名!”
劉哲瞪了他一眼,回過頭看向觀眾,又馬上洋溢起彌勒佛般的笑容。
“我請您吃飯!”
“不去!”
秦默哼道,“我回家吃去!”
“噗!”
“哈哈哈哈……”
一句話,把觀眾逗得直不起腰來。
也讓劉哲被噎了個半死,扭頭瞪著秦默,氣憤道:“你,你,你這人就不講道理!”
“那不去都不行嗎?”
秦默一臉無辜。
“不是吃飯的事兒!”
劉哲吼道,“我給你捧的時候,是這么捧的嗎?”
“哦……”
秦默訕訕一笑,“你也可以不去以后!”
“我絕不去……”
劉哲也是被氣糊涂了,連忙扭正,“說得是這個嗎?您得去!”
“為什么?”
“當然,你不去我怎么說?。俊?br/>
“為了背這報菜名?”
“當然??!”
“行,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我請你吃飯!”
劉哲再次收拾心情,準備重新開始。
秦默直接大吼一嗓子,來了句:“好哇!”
“呃……”
劉哲被嚇得一哆嗦,渾身的肉都在顫。
臺下不禁爆笑:“哈哈哈哈!”
秦默看著他:“別激動,我去!”
“我……”
“您也甭說請我吃了,你把這菜名說個三五樣來,我就承你請客這情了!”
“好!”
劉哲張口說道,“我請您吃蒸羊羔……”
“這就吃不了!”
秦默再度打斷他。
劉哲皺眉:“我這剛一個菜!”
“你甭說了,我知道,你呀!沒錢!”
說完,秦默直接鞠躬轉身,邁步準備離場。
“你給我回來!”
劉哲兩步上去攔下他,把他硬拽回桌子后面,滿頭大汗的說道,“你這樣不行,我告訴你!你這樣不道德,知道嗎?”
秦默無辜道:“最后一句不都這樣嗎?沒錢,不就完了嗎?”
“廢話!這到最后一句了嗎?”
“我覺得差不多了!”
“什么就差不多了?你這臺上瞎攪合,屬于沒有藝德,你知道嗎?”
劉哲右手背拍著左手心,“我這剛一個菜,剛說你就要下去?”
“說相聲這是活的呀!”
秦默無奈道,“你完全照著教科書,一個字不差?那不行??!你干到死也是個學員??!”
這丫明明是瞎攪和,卻又一副苦口婆心教導人的樣子。
不禁惹得臺下又是一陣哄笑。
“貫口可不就是一字不差?”
劉哲蹙眉,“老師都這么教的!”
“那你就沒學通透!”
秦默嘖嘖道,“逗哏演員講究個活學活用,靈活變通,隨機應變!”
“你以為我不會嗎?”
劉哲再擼袖子,“要不咱來一回?”
“?。磕阏娌慌??”
“我怕什么呀,我怕?”
“不是,我是為了你著想,今天這么多人看著!”
“看著看著唄!怕什么?”
“行吧!那你來試試!”
秦默嘆口氣,撇嘴看著劉哲。
觀眾知道,別看他這副懶懶散散的樣子,接下來肯定又是啼笑皆非的攪局。
……
后臺。
小岳岳坐在老郭跟前,一邊磕著松子兒一邊說道:“這段子揉的太碎了!”
“小園子里的相聲都這樣!”
老郭微笑著,“一點點掰開了,揉碎了,慢慢的喂到觀眾嘴邊,他們聽樂了,也跟著消化了!”
“這孩子叫什么名字?”
這時,少馬爺開口問了一句。
“秦默!”
老郭連忙回答,“謙兒哥的徒弟!”
“哎!”
余大爺笑笑,“是我收的!”
“苗子不錯!”
少馬爺簡單評論了一句,“這中間三四場的活兒,最難說,就是個綠葉,得把場子暖著,還不能搶了攢底的風采,搞得雞飛狗跳的,這樣就挺好!”
“孩子還小,還在成長!”
余大爺謙遜的替秦默說道。
但是誰都能看出來,他面上倍兒欣慰,能得到少馬爺這一句點評,他這個做師父的,估計心里已經樂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