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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娜再次醒來，看到了昏暗的天花板，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躺在手術(shù)床上，只是手腳上的鐵環(huán)已經(jīng)都解開了。
地下室里空無一人，室內(nèi)的光線依然昏暗。
“他們，去哪了？”
艾娜迷茫地從手術(shù)床上坐起，光著腳走下來，她突然感覺胸口一陣熱流上涌。
“嗚。”
一口灼熱的鮮血從她的嘴里吐出，地上鋪滿了血紅的顏色，痛苦在心頭涌起，艾娜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上。
她感覺血液止不住地從流，心口變得越來越痛，內(nèi)心泛起了巨大的恐懼。
我，我要死了......不想死。
艾娜心里痛苦、絕望，同時又困惑不解。
神的命令是讓自己活下去，為什么他們所有人都不在乎這點，這些人似乎只在意神的恩賜，在意燃燒之血。
她知道教團千年來，一直試圖從灰燼之主那里索取，做了無數(shù)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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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外面的人們口口聲聲“偉大”，可是他們真的信仰灰燼之主么？
艾娜因為痛苦，身子蜷縮，跪趴在地上。
她感覺愈發(fā)無力，有一種深深的溺水感，原本炙熱的身體漸漸變冷。
溺水感讓她非常痛苦，身體躺倒在地上掙扎起來，頭腦已經(jīng)無法正常運轉(zhuǎn)，有種很強烈的不真實感。
時間過了許久。
地下室里，小女孩平躺在地上，閉著眼睛，她終于從痛苦和折磨中解放了出來。
艾娜漸漸從昏睡中清醒過來。
她的意識依然有點恍惚，身體的感官還沒有完全恢復(fù)。
眩暈。
這里是哪里？我還活著么？
艾娜從恍惚中過了好一陣，才漸漸清醒過來。
她終于能分辨周圍，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在別墅的地下室，躺在那張不大的手術(shù)床上。
但是原本昏暗的地下室，這時卻變得非常亮。
大大的聚光燈打在小女孩的頭頂，白色的強光讓艾娜非常難受，光線的刺激讓她流下淚水。
“好亮，嗚。”
艾娜偏過腦袋，她試圖鼓起四肢的力氣，想要掙扎起身，卻在手術(shù)床上動彈不得，她的手腳再次牢牢地被堅固的鐵環(huán)拷住。
周圍聚集了很多人，他們都穿著黑衣，戴著一種無臉的面具，應(yīng)該都是教團的大人們。
諾恩醫(yī)生眼中的喜色幾乎不加掩飾，他還是盡量讓語氣保持平靜，否則會顯得不夠優(yōu)雅紳士。
“看來我們的手術(shù)成功了，她現(xiàn)在依然活著。”
“這一次，神的恩賜貨真價實，我們現(xiàn)在擁有了第一個實體的神子，不是歷史上的，而是一個活在我們面前的神子。”
他的語氣無法平靜，臉上的表情愈發(fā)興奮。
“燃燒之血依然有剩余，我們還需要更穩(wěn)定的方法，但是早晚有一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成為‘神子’。”
人們都在用貪婪和羨慕的目光盯著艾娜。
她感覺自己就仿佛是一個物品，想動也沒辦法動彈，被放置在這里進行一種詭異的展出。
展出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聚光燈下的艾娜已經(jīng)不再掙扎了，放任人們圍觀她。
人們突然向兩邊退去，大祭司緩慢地來到地下室。
大祭司早就接到了改造成功的訊息，一進來就開口詢問。“改造成功了？”
諾恩醫(yī)生終于忍不住了，滿臉笑容，語氣也有些激動、困惑，似乎沒想到真的能成功。
“是，我本來還以為失敗了，但事實上真的成功了。”
他指向躺在手術(shù)床上，任人圍觀的小女孩，滿臉的得意。
“她還活著，就是成功最好的證明，只是不知道獲得了什么樣的力量。”
原來......自己差點就死了么？
艾娜心里泛起一陣絕望，她本以為自己得到了神的青睞，教團里的大人們就會對她另眼相看。
或許有一天，大人們能讓她去外面的世界，但是人們對她的態(tài)度根本沒有改變。
自己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依靠，沒有任何地位，只是一件為了灰燼之主而生的物品。
但是......她真的就是灰燼之主而生的？
不，她根本就不特別，也不是血與肉的魔女，紅色瞳孔和銀色長發(fā)不代表任何東西。
艾娜還記得很清楚，其實，她只是在孤兒院里，看到大祭司走路時緩慢的樣子，不小心臉上笑了一下。
于是她被選中了。
惡心的視線依舊環(huán)繞四周，她心里突然有了明悟，以前從沒想過的東西漸漸從腦海中浮現(xiàn)。
只有自己和孤兒院的孩子們，一直都傻傻的，真的相信神的偉大，甚至為了這份信仰獻身給灰燼之主。
教團里的大人們，根本不關(guān)心神的想法，他們貪婪的不過是恩賜，為此才一次次的獻上祭品。
孤兒院里，像是自己一樣的孩子還有很多，教團的大人們也從未在乎過他們的想法。
就算自己一時還活著，也不會得到任何自由，更實現(xiàn)不了任何的愿望。艾娜已經(jīng)完全明白，自己不過是教團里大人們的奴隸。
想通一切，她徹底絕望了，雙眼無神地躺在手術(shù)床上，再也不對未來有所幻想。
大祭司臉上的喜色很快減退，表情再度變得嚴肅，沉思片刻開口道：“這一切的恩典，都是因為神的指引和庇護。”
“現(xiàn)在，你們就去準備吧，我們應(yīng)該立即開啟一場新的獻祭，感謝偉大的灰燼之主的恩賜。”
實際上，大祭司很清楚，灰燼之主降下恩賜是百年難遇的。
所以再次舉行獻祭，也不會出現(xiàn)什么新的恩賜，灰燼之主更不可能降臨。
他不過是為了鼓動出資人們，為混沌余燼教團的一切買單。
雖然瞧不起這些蠢人，但是大祭司清楚，教團想在諾蘭發(fā)展就必須依靠所謂的上流人士。
至于艾娜所言中的神降，直到現(xiàn)在大祭司也很懷疑，畢竟當時在教堂里的人只有她。
恩賜較為常見，但少言寡語，幾千年懶得搭理人類的神明真的降臨了？
大祭司剛才有去查證，未曾聽說世界各地有任何的大規(guī)模天災(zāi)發(fā)生，完全和書上記載不符。
鐵證，顯而易見，小女孩只是在說謊。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發(fā)生在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經(jīng)讓貪婪的人們更加貪婪，他們迫不及待索求更多的恩賜。
超自然力量一直被防魔局嚴格的管控。
但是無論是哪一個社會里，都總一些人蠢蠢欲動，試圖去觸碰那些能讓自己瘋狂、甚至滅亡的力量。
——
幾天后，新的獻祭儀式準備好了。
這一次獻祭的地點就在別墅的大廳。
這座別墅不但裝修豪華，而且占地寬廣，容納幾十人完全不成問題。
今晚依舊是暴雨之夜，白色的閃電在窗外劃過，轟隆隆的雷霆在窗外響起。
別墅一樓的大廳，光線昏暗，只有祭壇上點著搖曳的燭光。
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們圍成一圈，結(jié)成圓形的古老法陣，口中念誦古老的咒語。
艾娜不是祭司的學(xué)徒，沒有資格去念誦咒語。
她跪在更后面的人群中，眼睛里連一點光芒都沒有，就像最初時一樣了無生氣，不再對未來有任何憧憬。
祭司跪在法陣中央，作為主持者，滿是褶皺的臉孔隱藏在黑色的兜帽中，干癟的嘴里不斷顯現(xiàn)晦澀難懂的咒語。
“無窮災(zāi)厄，劫難的源頭”
“白色迷霧的厭者”
“湮滅星辰的灰燼之主”
“向您獻上千變?nèi)f化的假面”
“顯現(xiàn)您偉大的身軀，令世人畏懼”
咒語全部念完，他沉聲開口：“為偉大的灰燼之主獻上祭品。”
兩名黑衣人上前，捧著一個長方形的暗紅色案子。
在案子的上方放著一個純白色的面具，在它的右眼下方位置，畫有一顆黑色的淚。
這一次的祭品不再是女孩，而是一件沉淪已久的“遺物”，提供者自然是教團的出資人們。
他們的財力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想得到大部分東西都很輕松，即使是“遺物”也不是那么觸不可及。
“遺物”是防魔局嚴格禁止普通人接觸的物品，它們大多具有神奇的力量，但同時也擁有極大的危險，大部分的“遺物”都被防魔局封印。
據(jù)說，某些最高等級的“遺物”甚至能讓人類文明毀滅。
這一次的獻祭不是活祭，混沌余燼教團的成員們沒有離開，而是留在別墅里。
祭壇上的蠟燭突然一根接一根的熄滅了。
大祭司微微一顫，他下意識地感覺到不對勁。
緊接著，他發(fā)現(xiàn)屋外的雨聲完全消失，周圍寂靜的很不正常，詭異的氣氛充斥別墅。
“難道說......”
灰燼之主真的要降臨了？不，這是不可能的，千年來一共就只有兩次降臨，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降臨？
他心頭一跳，轉(zhuǎn)頭看向艾娜，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可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灰燼之主又怎么會在短短的幾天時間里連續(xù)降臨兩次？
信徒們依然在祈禱，只有大祭司率先感覺到了巨大的壓迫感，像是沸騰的大海從空中墜落。
幾百年來，他作為混沌余燼教團唯一的領(lǐng)袖，早已和無數(shù)真實的絕望打過交道，卻還從未體驗過如此不可思議的恐怖。
“啊！上面！”突然有信徒大叫出來。
濃郁的灰色霧氣從別墅的二樓飄動下落，充滿大廳，周遭的溫度不斷上升。
不可名狀的聲音充斥人們的腦海，無比巨大的身形從灰色的陰影中脫離而出，顯露出極為可怖的容貌。
宛如火山般的蛇形軀體，黑色火焰凝聚出的抖動翅膀，身體的形態(tài)每一刻都在變動。
因為祂的影響，整座別墅都變得極為明亮，從外面看來，就仿佛一座正在燃燒的房屋。
人們滿臉的驚駭欲絕，當看到祂的第一眼時，許多人就喪失了行動的能力，跪倒在地，陷入極度的恐懼中。
大祭司本人也恐懼的不行，瑟瑟發(fā)抖，匍匐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神啊......”他幾乎要把自己的頭埋在了地里。
燃燒的身軀佇立在別墅二樓，居高臨下地望著驚恐的眾人。
艾娜也呆呆地望著祂，像是已經(jīng)嚇傻了，黯淡的眼睛里卻重新升起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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