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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宛如白色的雪花,從天空中一片片飄落,飛織。
沈弈腳踩在燒焦樹葉鋪墊而成的地面上,緩緩前行,走過了大概幾百米的距離。
他見到了正在呼喚自己之人。
呼喚者的確是艾娜。
她靜靜地跪倒在燒焦的樹葉中,口中不斷呢喃,一直呼喚著灰燼之主的尊名。
“無窮災厄,劫難的源頭”
“白色迷霧的厭者”
“湮滅星辰的灰燼之主”
“我呼喚您”
“我呼喚您”
“我呼喚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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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弈漸漸走到艾娜的身前,但是對方完全沒有反應,依舊跪在地上,既不抬起頭,也不停止口中的呼喚。
他注視了艾娜一段時間。
銀色的長發,紅色的眼睛,精致的天鵝絨黑袍,不像是凡人應該存在的精致容貌,搭配起來產生的氣質有一種奇異神秘的吸引力。
仿佛真的是傳說中的魔女。
沈弈想起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召喚詞里將艾娜稱為血與肉的魔女,按理來說,神秘學的事物都有某種意義,或者是某種象征。
或許,她的確是最初之魔女的后裔,但也可能只是因為長得相似,被混沌余燼教團的大祭司當成了魔女的象征。
沈弈繼續打量了一會,突然發現一件事。
自己認識她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這孩子快半年過去了,好像一點都沒有長過個子,不只是身高沒變化,而是身體上的所有都沒變化。
可能是發育比較緩慢的類型吧,再過兩年應該也會長高不少,印象里,小孩子確實都是突然躥起來的。
就在此時,跪在地上的艾娜臉色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偉大的灰燼之主,您終于肯聆聽我的思緒了,我感受到了您的注視?!?br/>
沈弈微微一愣,倒是沒有嚇一跳,只是覺得有點疑惑。
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在注視,難道是夢境的緣故,導致意識有很長的延遲么?
他還發現一件事情——艾娜的確感覺到了“灰燼之主”的存在,但是酒紅色眼睛完全沒有看著自己,而是充滿迷茫呆滯地望著前方。
她完全不像是一個睡醒了的人,真的像是在夢游一樣。
這里本來就是夢境,不正常的大概是自己吧。
“看不到我嗎?”
沈弈陷入沉思,他突然有一種感覺和猜測,或許,自己能看到和感知到的事物,其實和艾娜現在能看到和感知到的事物截然不同。
但她的確把自己感知為灰燼之主了,那么就該自己進行扮演了。
沈弈靜下心來,站在一旁嘗試著開口說話。
“所求何事?”
過了大概幾分鐘的時間,艾娜微微一愣,身體輕輕顫抖起來,像是聽見了什么可怕的聲音。
應該是真的有延遲,沈弈如此想到,而且她無法真的發現自己的本體所在。
艾娜漸漸地冷靜下來,開始平靜地對“空氣”回答:“偉大的灰燼之主,我來這里,是想請求您的幫助,請求您告知關于隱瞳者的事情?!?br/>
她的神色很嚴肅,顯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發生了,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來到夢境,想方設法與世外的灰燼之主聯系。
在神秘學的知識里,夢境是溝通現世與世外的一個特殊的渠道,據說,由永恒夢境的夢魘君王實際掌控著這里。
沈弈沒有插話,而是等她繼續說下去。
艾娜繼續說道:“根據教團的調查,我們有充分的證據相信,隱瞳者這一神秘結社,似乎是想要在貝蘭德召喚世外之神。”
沈弈:“......”
原來如此,他還以為多大的事情,不就是想要召喚一個世外之神么?
好吧,好吧,其實是大事情,大事情。
艾娜繼續說道:“這些人在積攢‘必要之因’的過程中,似乎遭遇了某種意外,很多成員都陷入了瘋狂中,開始無規律地殺戮里世界的人,卻對表世界的人無動于衷?!?br/>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教團的人也險些遭到攻擊?!?br/>
所謂的“必要之因”,指的是無形之術開始前的準備,算是一種神秘學的專業術語,沈弈現在能聽得懂。
沈弈有一種明顯的感覺,幾個月以來,艾娜似乎變得更加符合一個里世界人的標準了。
她繼續說道:“偉大的灰燼之主,我很想知道,教團應該如何應對未來,我們是否應該主動與隱瞳者為敵?”
原來如此,教團對于新出現在貝蘭德的神秘組織,正舉棋不定,于是讓艾娜通過無形之術詢問“灰燼之主”的想法。
實際上,這就是所謂的占卜問吉兇吧?
屬于祭司這一職位的主業了。
艾娜,或者說混沌余燼教團,他們是詢問灰燼之主的想法,只不過......恰好灰燼之主被我頂替了一下賬號。
沈弈思考了一下,自己要給一個怎么樣的答案呢?
事實上,他對于隱瞳者這一組織的了解,基本上等于沒有。
只知道這群人突然出現,然后開始記錄各種事件,記錄著,記錄著,就突然都瘋了,開始搞有差別的屠殺。
這么說起來,隱瞳者“記錄里世界事件”的原因......難道是為了收集“必要之因”,為的就是召喚世外之神準備素材......在沈弈的模糊印象里,好像的確有一位世外之神喜歡窺探歷史,吞噬過去。
艾娜依然跪在原處,等待著灰燼之主能給出一個回答。
現在的沈弈也根本給不出什么答案。
但他知道該怎么說了。
“讓時間流逝,命運自然會給出應許的答案。”
沈弈最后平靜的做出回應。
幾分鐘后,艾娜似乎是聽到了“灰燼之主”給予的答案,神色迷茫地輕輕點頭。
就是說,只要等待就好了么?為什么會是這個答案?不,世外之神的智慧,不是我能夠擅自揣測的......遵從即可。
她不敢再有過多的追問,而是五體投地地膜拜在地上,小小的身影很快在布滿灰燼的蒼白林地里消失了。
“這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下線了嗎?”沈弈自語道。
就在此時,周圍的景物開始了劇烈的變化,所有的事物都變得模糊起來,像是即將破碎,最終也真的迎來了全面的崩塌。
舊的世界崩碎后,新的夢境世界中全都是白色的霧氣,在這里沈弈看不見天空地面,看不見其他任何的事物。
有的就只是白色霧氣和若隱若現的黑暗。
沈弈仔細觀察了一會,這種環境有些類似每次被召喚時的灰色迷霧,但是又有些不相同,或許這里是“白色彼岸的迷霧”的領域。
他向前走了不一會,真的見到了一片隱藏在霧氣中的白色土地。
沈弈還見到一個單膝跪在土地上的中年男人,神色一樣呆滯,口中正在呼喚著“白色彼岸的迷霧”的尊名。
“掌握萬物,滿溢于世”
“灰燼的仇敵”
“白色彼岸的迷霧”
“我呼喚您”
“我呼喚您”
“我呼喚您”
沈弈大概了解了情況,就像是剛才一樣,站在拜倫身前,平靜地打量著他。
拜倫看起來比過去更加的放下了身段,甚至愿意直接單膝下跪。
他從喬治哪里聽說過,拜倫最近過得相當可以,即使失去了表世界的一切,但只要還有“希望”在,就算只能躲藏在陰影里也無妨。
大不了換一個新的身份,離開貝蘭德,重新開始,這對于一個頂級巫師來說不是難事。
拜倫平靜地訴說道:“偉大的迷霧,我想向您詢問關于薩利安家族的事情,這個家族最近正在向我步步緊逼,他們和無光之塵似乎有聯系,希望我能加入無光之塵。”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在效忠您之后的我,是否還可以加入別的組織?”
沈弈嘆了一口氣,完了,又是我聽不懂的,薩利安家族是什么?好像聽說第二大陸存在過薩利安王朝,但那是近千年前的王朝了,莫非是王朝的后人。
至于無光之塵......就是一個完全沒有聽說過的新勢力了,回去要記在筆記本上。
沈弈不是很清楚他所說的兩個勢力,想了想,平靜地回答道。
“皆可。”
幾分鐘后,拜倫輕輕點頭,松了一口氣。
看來是祂不禁止自己加入其它組織的。
無光之塵是第二大陸最神秘最強大的巫師組織,即使拜倫作為諾蘭排的上號的頂級巫師,也不敢小瞧對方的勢力,反而非常好奇其中的隱秘。
很快,拜倫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沈弈一個人后,世界又開始變得模糊,最終又一次的破碎開來。
他醒了過來,發現自己依然躺在床上。
只是窗簾后已經有了光亮,似乎時間已經來到早上。
沈弈看了一眼墻上的鐘,發現才四點多鐘,于是沒有立即起床,而是在床上翻了一個身,裹緊自己的小被子。
“看來關于‘被召喚’的各種相關影響,還有待于我的進一步開發,扮演世外之神與他們見面的情況不止是召喚中了。”
他有了一些新的疑惑,艾娜和拜倫都能通過夢境尋找自己信仰、效忠的“世外之神”,這二人有什么共同點?
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什么人可以做到這件事情?
沈弈自然看到了拜倫手上的印記,但他還沒有喪心病狂地去看艾娜的后背和蘇翎的腹部,自然不知道三人身體上的共同點。
“如果混沌余燼教團遭到隱瞳者的攻擊,自己就必須干預了,要深入到里世界去調查一下這個組織?!?br/>
沈弈對混沌余燼教團的邪教徒始終沒什么好感,但是心里已經把艾娜視為需要照顧的人。
至于拜倫提到的薩利安家族和無光之塵......沈弈再一次拿出亞雷的靈魂球,閉上眼睛開始查詢有用的記憶。
過了一會,他睜開了眼睛,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法蘭克人中凡最尊貴的,被稱為薩利安人,一直沿用至今?!?br/>
所謂的法蘭克人,就是如今第二大陸上人類種族中的一支,白膚色,身材高大,擁有金色、銀色、棕色頭發和藍色眼睛。
而薩利安家族一直被認為是最尊貴家族之一,近千年前覆滅的薩利安王朝的王族后裔,至今依舊活躍于里世界。
這些人特點是極度驕傲,地位低下的人甚至難以和他們正常溝通。
“......這么說來,古老的神秘貴族么?”沈弈思考起來。
無光之塵則是第二大陸最強大也最神秘的巫師組織,有相當數量的頂級巫師加盟,目的神秘不明確,已經在世上存在了幾千年。
沈弈望向手里的靈魂球,嘴角流出一抹笑容。
“只能說好用,非常好用,甚至有一種依賴感?!?br/>
沈弈真心覺得自己那么多的神秘遺物,真正在實用性上沒有一個能超越亞雷的靈魂。
他很快起了床,洗漱換衣服后來到咖啡廳,還沒打開門,就發現今天一大清早就已經有了一位客人。
熟客。
蘇翎正站在咖啡廳門前,平靜地和擋在她前面的可樂對峙,二者中間隔了一層玻璃門,頗有一種旗鼓相當的氣勢。
沈弈走過去把可樂從地上給抱了起來,隨意地放到一旁。
他打開玻璃門,笑道:“歡迎光臨,蘇翎,這么早就過來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蘇翎猶豫了一下,從外面走進來,恭敬地說道:“我的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問您?!?br/>
“老規矩,先來一杯咖啡吧?!?br/>
沈弈笑著,這位可是一向有付錢習慣的人,絕對不用擔心生意白做客人跑了。
唯一的問題在于,蘇翎自己來咖啡廳時會點的東西都盡量少,盡量便宜。
本來他以為對方是在矜持,假裝自己不能吃,后來才發現自己想多了,這個女孩就只是單純的摳門而已。
然而出乎他的預料,這一次蘇翎點了不少吃的,甚至比得上第一次來咖啡廳的時候,可那次是有喬治冤大頭請客的。
過了一會,沈弈微笑著把她點的紅茶拿鐵端上來,放到桌子上。
他開玩笑道:“今天這么照顧我的生意,看來你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相求?!?br/>
蘇翎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嗯。”
“請您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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