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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沈弈和緹娜已經(jīng)來到附近的旅店。
    緹娜已經(jīng)做了偽裝，全身都包裹在厚重，寬大的衣服，完全不敢暴露“動物”的特征。
    老板娘看到一男一女進來，瞇起眼睛。
    “房間不隔音，沒有小時房，最少要住一個晚上，不要弄的太亂。”
    緹娜有點沒想明白，身旁的沈弈已經(jīng)笑了。
    他平靜地說道：“我妹妹打算在這里住幾天，一個單人房間，我看外面的海報上寫，這里有三餐供應，緹娜，你就先住一段時間吧。”
    “哦，是。”緹娜聽完，馬上點了點頭。
    沈弈極為心疼地掏出錢包，動作緩慢地幫緹娜訂了一個房間。
    她很感動，說道：“謝謝，我真的很感謝您。”
    這座國際大都市里，人心冷漠，而能幫助她的人也少之又少。
    緹娜真心覺得，能遇到巫師先生是自己的幸運。
    等到他走后，老板娘又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緹娜，但是沒有繼續(xù)深究。
    從旅店回來后，沈弈見到有人在咖啡廳外發(fā)演講宣傳的傳單。
    他還沒進店，那人就笑著給了他一份。
    沈弈拿來一看，笑道：“新的貝蘭德市長選舉要開始了？”
    他發(fā)現(xiàn)參選者里有一個鷹鉤鼻的老人，滿頭白發(fā)，奇道：“參選者還有年齡這么大的，老當益壯啊，嘛，反正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沈弈搖了搖頭，把傳單隨意地放進口袋里，進入咖啡廳內(nèi)。
    他剛剛收拾好咖啡廳，正式打開店門，就見到一個米色獵裝的女孩打著傘從外面走來。
    來的正是金毛，啊不，是那個金發(fā)女孩，克莉絲。
    克莉絲看起來有些興奮，像是已經(jīng)咬到了獵物一樣，快步走了進來。
    “沈先生，我已經(jīng)......”
    沈弈平靜地搖頭，笑容滿面地打斷了她。
    “先來杯咖啡再說吧......這回，記得要付錢哦。”
    “啊，哦。”
    克莉絲點點頭，她知道沈先生肯定是不缺錢，這只不過是一種隱藏在世人中的偽裝手段。
    于是，她成了今早的第一位客人。
    “要什么咖啡？”
    她沒有猶豫：“還是冰冷萃咖啡。”
    沈弈輕輕點頭，里世界常來的這幾個人，大多有固定口味。
    比如拜倫喜歡黑咖啡，喬治喜歡拿鐵咖啡。
    只有蘇翎每一次都會換新品，絕不會喝同樣的咖啡第二次。
    艾娜則完全不懂咖啡，沒有主意，只等待自己推薦。
    冷萃咖啡要求咖啡粉與冰水全程結(jié)合浸泡，萃取結(jié)束后，拿出咖啡粉包或者過濾咖啡粉，由于全程的結(jié)合，咖啡的萃取出來會比較充分和濃郁。
    調(diào)制好咖啡后，沈弈微笑著端了過去。
    嚇得克莉絲想跳起來去接。
    “你的咖啡。”
    “謝謝，謝謝。”
    克莉絲受寵若驚地接過來。
    她很喜歡冰冷萃咖啡的口感，無論是哪一個季節(jié)。
    低溫冷萃出的咖啡液沒有熱沖時的澀味和雜味，喝起來非常順滑，清新略甜，酸味和苦味也都降低了很多。
    “謝謝。”
    她謝個沒完，喝了一口，又夸張地睜大眼睛。
    “贊美偉大的初火，簡直太好喝了！”
    演技有點浮夸了，沈弈微微一笑，說道“好，說說你來這里的目的吧。”
    克莉絲馬上說道：“我查到了，關(guān)于賣糖果老人的死亡情況。”
    “有布特家族的人到過那里，施展了一種無形之術(shù)，導致老人失去了生命。”
    沈弈坐在她的對面，身體后仰，像是一名上位者般輕輕點頭。
    “確實如此。”
    克莉絲微微一愣，莫非自己掌握的情報，其實沈先生早就掌握了？
    還讓自己去查，或許只是一個考驗。
    她越想越覺得是如此。
    克莉絲像是作報告一樣，認真地說道：“無形之術(shù)的釋放者，可能和諾蘭貴族，布特家族的族長有關(guān)。”
    布特家族，沈弈有點印象，好像是一個退出政治舞臺，主攻經(jīng)商的古老家族。
    克莉絲繼續(xù)說道：“據(jù)說布特伯爵的身體一直不怎么好，長期住院，但是最近有人看到，他突然就恢復了健康，甚至主動和朋友開始打高爾夫。”
    “很可能是無形之術(shù)的影響。”
    僅僅幾十個小時過去，你居然調(diào)查的這么快，而且還這么詳細？
    沈弈心里很驚訝，神色卻無動于衷。
    “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克莉絲想了想，說道：“一方面是我認識的人多，另一方面是運氣，我有認識的收尾人在貧民窟附近，恰好目擊了這件事情。”
    實際上，有專門的收尾人蹲在貧民窟出入處，監(jiān)視著，以便發(fā)覺有無重要人員進出。
    作為準地頭蛇的她，認識的人很多，再加上也花了很多的錢去打聽，就迅速得到了情報。
    克莉絲非常賣力。
    她很清楚什么是工作上的“第一印象”，如果大佬交給自己的第一件事情沒做好，形象以后會很難挽回。
    而蘇翎一直是單人調(diào)查，防魔局沒有重視，她無法動用各種局內(nèi)的資源，進度當然很慢。
    沈弈輕輕點頭，沒有在做表示。
    認識的人很多的確是長處，怪不得你第一次見到我，就會非常懂事的鞍前馬后，原來是半個地頭蛇。
    沈弈心里吐槽，但是表面上沒有反應出來，而是豎起一根手指。
    “克莉絲，做的很不錯，我會給予你獎勵。”
    沈弈決定給予克莉絲實質(zhì)性的獎勵。
    身為“幕后黑手”，不能一直只靠唬人，要想馬兒跑得快，就必須給草吃。
    他覺得長期扮演幕后黑手重要的是三個條件。
    第一個當然是要會唬人，第二個則是本身存在特殊之處，第三點，就是能和“下屬”們有利益上的交換。
    總不能一直靠“下屬”的腦補忽悠過去。
    獎勵？
    克莉絲微微一愣，隨即難以抑制的激動起來。
    這是大人物的獎勵！
    她很少接觸災害級的大人物，但也知道他們的出手絕對不凡。
    難道是神秘遺物？
    神秘遺物在超凡者的圈子里還是很稀少的，克莉絲從小就混跡于收尾人中，也只有一件“失常（disorder）”等級的神秘遺物。
    然而，沈弈要給予的不是神秘遺物，而是一種無形之術(shù)。
    來自于亞雷·維拉德的靈魂球，是靜謐之語的高層，也就是祭司間流傳的儀式召喚魔法。
    沈弈在靈魂球里讀取了亞雷學習它的全過程，確認這門召喚魔法沒有危險性，才準備教授給克莉絲作為獎勵。
    沒有危險性，嗯，更準確一點是，只要不作死就沒有危險性。
    他平靜地先說明規(guī)則：“切記，學會它以后，不要與召喚物交談。”
    召喚的法術(shù)么？克莉絲輕輕點頭，認真道：“是，我明白。”
    探索神秘領(lǐng)域非常容易出事，即使再小心也可能暴斃，她混跡多年早就有這方面的謹慎。
    這是一種高深的無形之術(shù)。
    用于召喚侍奉靜謐歌者的少女。
    她們蘊含于冰雪中，蘊含于古鏡中，蘊含于寒冷的正面，是早已身為亡者之人，是終將安心之人。
    沈弈向前伸手臂，攤開一只手，手心里出現(xiàn)“萬千變化之兵刃”。
    在他的想象下，“萬千變化之兵刃”變成黑色的文字，不斷地蠕動著，再變成新的文字。
    “記下這些咒語。”
    克莉絲默默地背著咒語，還有儀式的相關(guān)要求，也知道了這門儀式召喚魔法的對象。
    “靜謐之女。”
    這是靜謐歌者的眷族，來自于亡者世界的召喚物，擁有強大詭異的力量。
    她具有無形無質(zhì)的神奇特性，能輕松殺死扭曲級的超凡者，災害級以下的超凡者只要沒有特殊手段就很難抵擋。
    尚未扭曲級的她喉頭涌動，吞咽了一下口水。
    克莉絲從未接觸過這一級別的無形之術(shù)。
    她非常激動，同時也注意到，沈先生好像毫不在意一樣，就如此沒有保留的交給了自己。
    即使自己沒有做什么大的貢獻，就只是收集了一點外圍的情報。
    克莉絲興奮了起來，總覺得有種火焰在內(nèi)心燃燒，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她終于攢夠錢，正式買下事務所時。
    她徹底確定自己抱住了大腿。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在于——自己的靠山非常的溫和，寬厚，大方，不是那種把下面人當成炮灰看待的人。
    或許有朝一日，我也將升得更高。
    克莉絲的心中充滿對未來的期冀和憧憬。
    她馬上起身鞠躬道：“太謝謝您的獎勵了，我其實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事情。”
    “這是給予你的獎勵。”
    沈弈微笑著，繼續(xù)說下去。
    “克莉絲，未來你還會得到更多。”
    前提是自己保持忠誠和能力，克莉絲在心里默默想到，很快坐下又喝了一口咖啡。
    沈弈把窺夢之視的藥劑配方放到桌子上，重新拿給克莉絲。
    “集齊兩份藥劑交給我。”
    他沒有說原因，也沒說時限，僅僅平靜地下達了指令。
    克莉絲微微一愣，立即點頭。
    “我會很快完成任務。”
    她知道上面的材料都不便宜，集齊兩份材料恐怕要花費幾十萬，但這是完全值得的。
    不過，克莉絲突然有了一個疑惑。
    窺夢之視的藥劑材料昂貴，而隱瞳者的成員在踏足真正的里世界前，很多都只是普通人。
    他們不止一次使用著“窺夢之視”，這些人的財力支撐在哪，材料又來自哪里，似乎也是值得調(diào)查的地方。
    她馬上說道：“我還會調(diào)查窺夢之視的材料源頭，看看能不能揪出幕后之人的尾巴，請您期待我的表現(xiàn)吧。”
    沈弈微微一愣，發(fā)現(xiàn)自己不小心疏忽了“材料源頭”這點。
    “不錯。”
    他溫和地輕輕點頭，打心里喜歡這樣的手下，工作效率高，還會幫你查缺補漏。
    如果她還能獻上一筆金錢，豈不就是完美了！
    我現(xiàn)在直接開口要錢......她會怎么樣，嗯，還是太掉格調(diào)了......割韭菜不能這么直接。
    克莉絲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沈弈長出了一口氣，繼續(xù)咖啡廳的正常營業(yè)。
    下午。
    貝蘭德的這場雨完全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霧。
    白色的霧氣彌漫貝蘭德，讓人們的視野模糊，更加難以分辨“真相”。
    可樂大搖大擺地趴在咖啡廳里。
    它在地上翻了一個面，滾動著身體，像是一只真正的貓。
    可樂現(xiàn)在非常受客人們的歡迎，幾乎每個人進門后都會與它打招呼。
    但可樂壓根不在乎。
    它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接著，可樂抬頭凝視玻璃門外的女性，發(fā)現(xiàn)那個討厭的調(diào)查員又來了。
    它又看向不遠處的“怪物”。
    這個可怕的存在真的非常忙碌，一天到晚，居然要分別和三個不同的雌性人類交流，而且游刃有余。
    可樂在等待著“怪物”把她們都吃掉的一天，想看看她們絕望的臉，卻發(fā)現(xiàn)它很有耐心，只是一直在玩弄著這些人類。
    愚蠢的人類。
    蘇翎從咖啡廳外走進來，心情忐忑，耳邊響起柔和的音樂。
    她已經(jīng)得到了關(guān)于圣徒“追光者”的情報。
    只是，她一直有種不安感，一步步出賣情報，總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你來得正好。”
    吧臺后，那個男人微微笑著，從容，自信，給了她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仿佛這個男人在等自己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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