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八六中文網()
中年男人身穿英倫風的黑色西裝,胸口有朵鮮紅的玫瑰,海藍色的雙眼中滿是長者的睿智和好奇的驚訝。
他一只手拎著剛剛收起的雨傘,另一只手拿著沾滿潮濕泥土的玻璃罐。
坐到咖啡廳里,拜倫把玻璃罐放到了桌子上,開始觀察。
這是一間不大的咖啡廳。
店內整潔干凈。
咖啡廳的老板站在吧臺后,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實際上呢?
強烈的灰燼之主的氣息,灼熱,扭曲,厚重,讓他也有一些喘不過氣。
說這只是一個普通人,拜倫是絕對不相信的。
那么,這一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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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倫愈發的感興趣了,無論對方是敵人還是朋友,依他的性格都不想逃避。
沈弈臉上掛上職業性的禮貌笑容,保證每一個客人都有如沐春風的體驗。
終于有客人了。
沈弈心里嘀咕,再不來客人,自己就要開不起咖啡廳,去睡大街了。
堂堂的“灰燼之主”付不起水電費,流落街頭,饑寒交困,不知道邪教徒們知道了怎么想。
沈弈向他點頭:“好的,我很快就會把您要的咖啡端上。”
他聽說喜歡喝黑咖啡的人,往往性格會比較沉穩,今天的第一位客人的氣質似乎能證實這種說法。
諾蘭是一個有貴族的國家,沈弈對拜倫的裝扮一點也不奇怪。
沈弈選用了波扎咖啡豆,熟練的拿出濾紙,放入濾杯,用熱水沖濕后放入咖啡粉。
開始手沖。
他先用小拇指在咖啡粉中戳出一個小小的洞,再從手沖壺倒一點熱水到小洞里,順時針的擴散咖啡粉,悶蒸。
讓咖啡粉膨脹鼓起。
在一次又一次的加水和靜置后,黑咖啡的香味逐漸誘人。
拜倫暗中觀察吧臺后的青年。
他的身上有一種祂的氣息,非常厚重,世外的神明灰燼之主的味道。
不過這種氣息正在逐漸消散。
至于為什么拜倫能分辨出這種氣息......他前不久剛剛獵殺了一頭灰燼之主的眷族。
拜倫是諾蘭的正統貴族,同時他也是一名頂級的巫師,即使是世外之神的眷族,大部分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人到底是誰?他來到這里莫非是想要阻止我,拜倫的眼中盡是疑惑。
幾分鐘過去,灰燼之主的氣息完全散盡了,拜倫微微皺眉,又開始揣測。
難道在咖啡廳留下灰燼之主氣息的,并不是眼前專注于咖啡的年輕人?
他還是無法確定年輕人的真實身份。
“沖好了。”
沈弈輕輕搖晃耐熱壺,仔細地將沖好的黑咖啡倒入馬克杯,專注的舉止格外優雅。
他從后臺端上滾燙的黑咖啡,放在拜倫的桌子上。
“您的黑咖啡,請用。”
“謝謝。”
拜倫點了點頭,輕喝了一口咖啡,對于高溫毫不在意。
香味不是特別濃郁,是一種淡淡的青草香,口感柔和,酸度低,沒有任何不適。
至少能確定,這不是魔藥。
“不燙么?”
沈弈有點驚訝,隨即他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罐,上面沾滿潮濕的泥土,就像是從哪里剛剛挖出來的一樣。
罐子的里面則堆滿了海藍色的千紙鶴。
他開口問道:“這罐子里面的,都是千紙鶴?”
拜倫輕輕點頭,微笑說道:“它們都是我女兒疊的,每一個都很漂亮吧?”
沈弈微微一愣,他有點沒想明白,為什么眼前的男人會拿這樣的東西,在街道上走來走去。
但他不能讓談話冷下去,笑著回答道:“很漂亮,你女兒的手應該很巧。”
拜倫沉默,回憶起了過往。
他略微苦澀地說道:“嗯,她從小就一直非常心靈手巧,我曾經和她說,要是有什么心愿,就疊成千紙鶴放到這個玻璃罐子里。”
“等到我有了機會,有了......時間......就會一只只挑出千紙鶴,陪著她一起實現里面的愿望。”
看到玻璃罐子里擠在一起的千紙鶴,沈弈笑了:“那她疊的還是蠻多的,小孩子一定有很多的愿望吧。”
拜倫沉默了很久,長嘆了一口氣:“是啊,小孩子都有很多的愿望,可惜我沒能有機會和時間去實現它們。”
說到這里,拜倫禮貌性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沉重的悲傷籠罩了他。
沈弈的臉色微微變化,他是讀得懂空氣的,原來如此,中年男人口中的女兒恐怕已經去世了。
沈弈禮貌性地說道:“我很抱歉。”
拜倫微微一笑,他搖搖頭說道:“沒關系,你沒有任何錯,對了,你的咖啡非常好喝,可以說遠超出我的意料。”
真的沒關系,因為我還有機會,還有一個補救的機會。
就在今晚。
拜倫繼續說道:“這是我女兒留下的遺物,幾年前讓我埋到了土里免得睹物思人,讓我日夜悲傷。但我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還是懷念女兒,所以就又去把它挖了出來。”
沈弈嘆了口氣,說道:“有些東西還是放下比較好,一味的執念可能會害了你。”
他也因為那個世界的親友,時常在床上碾轉反側,自然明白失去至親的滋味。
可是沈弈也清楚,人不能一直沉浸在過去和悲傷中,否則終究會害了自己,這也是親友絕不愿意看到的
拜倫凝視著眼前的玻璃罐,一張張疊在一起的千紙鶴,讓他回想起女兒的音容笑貌。
他沉默半晌,目光堅定:“不,有些東西是注定放不下的。”
復活自己的親人是禁忌之道,但拜倫已經決定走下去。
“我會一直記下去的,只有我的死亡才能終止我的思念。”
拜倫的意思是已經很明顯,無論你是何方神圣,是同行的巫師,還是邪教的成員,或者是防魔局的調查員。
想要阻止我,就只有立即殺了我。
沈弈只能沉默地點了點頭。
和人交流最忌諱交淺言深,終究是對方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沈弈也只是想到故鄉的親人心有觸動而已。
看到對方的反應,拜倫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個神秘的男人不想多管自己的閑事。
即使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是在城市里戰斗終究不是好事。
濫殺無辜不說,招惹到防魔局的調查員會很麻煩。
馬克杯里的黑咖啡還很熱,遠沒有喝完,但是他已經沒有繼續喝下去的必要。
拜倫微笑著起身說道:“這次相見也是一場緣分,先生,告訴我您的名字吧。”
沈弈笑著和對方握手說道:“沈弈。”
姓沈,上玄人么?那是一個很遙遠的國家,拜倫心中默默記下名字,同樣交換了名字。
“拜倫·安哈爾特。”
他從位置上離開,朝咖啡廳外走去。
沈弈微微一愣,馬上擋在身旁,說道:“您還沒付賬呢。”
拜倫一抖,身體停住了。
他還以為對方要動手,沒想到這個人真的是要收錢。
“哦,好。”
拜倫臉色古怪的付完了錢,開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判斷錯了,對方難道只是一個普通人?
可是,世外之神的氣息怎么解釋?一時間,他沒有想到答案。
沈弈微笑讓步。
拜倫這一回順利地從咖啡廳離開。
雖然依然心存疑惑,不能確定咖啡廳的神秘店主,到底是一個什么身份。
但是拜倫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神秘的上玄人對自己沒有敵意,知道這件事情就已經足夠了。
咖啡廳外又下起細細微微的小雨。
拜倫撐開了傘,朝貝蘭德郊外的方向走去。
他不惜得罪世外的神明,獵殺了灰燼之主的眷族,就是要用它作為召喚儀式的祭品。
今晚,他要接觸巫師中的禁忌,召喚一位虛無縹緲,不可接觸的世外之神。
復活心愛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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