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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三日。
早上。
貝蘭德的天氣一如既往的糟糕。
天空陰暗昏沉,淅淅瀝瀝的雨滴連成密集的雨幕。
馬路上是鋪成一片的黑色雨傘,交通燈由紅轉綠,黑色的隊伍有秩序地向前邁步進發。
一個跌跌撞撞的中年男人,打著雨傘沖進車站。
站在公交車站的雨亭下,艾伯特望著外面的大雨松了一口氣。
艾伯特先生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平日里在一家貿易公司工作,今天他也要乘坐紅色雙層巴士上班。
就像是往常一樣。
公交車站上的圓頂天棚擋住大部分雨水,但是依舊有漏網的雨水被風掃進來。
艾伯特收起雨傘,抖了一下上面的水,坐在長排椅子上,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報紙,閱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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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日的貝蘭德早報,他偶爾會因為太著急,錯過早餐時間,只好在公交車站讀報。
“約翰議員從競選中脫穎而出,成為貝蘭德這座城市的新領導者,他做出承諾,會讓人們過上更完善,更豐富,更安全的生活......遠離犯罪行為和邪教?!?br/>
競選結束,新的一任城市管理者已經選出。
艾伯特輕輕點頭,繼續讀下去。
“約翰市長決定在兩天后進行一次公開的演講,會通過電視轉播,向全國人民講述自己今后的想法和方針?!?br/>
他搖了搖頭,唉,無聊的新聞,這些上流人士的想法又管我什么事呢?
“是啊,真是無聊的新聞,還不如報道一下奇跡教派,說說他們在偏僻鄉下的傳播?!?br/>
沙啞的聲音讓艾伯特微微一愣,他很快轉過頭,發現說話的人就坐在一旁。
這是一個老人。
他瘦弱的身體緊裹在寬厚的黑色風衣里,一頭白發梳理齊整,臉上有明顯的皺紋,留著一小撮白色胡須,瞇著眼睛,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有種學者的氣質......這是艾伯特的第一感受。
老人的手里也拿著一份同樣的貝蘭德早報,轉頭望了艾伯特一眼,嘴角含笑搖了搖頭。
“你好?!?br/>
老人非常禮貌地伸出手,微笑著和艾伯特打了一個招呼。
“你好?!?br/>
艾伯特輕輕點頭,微笑著握了一下手。
老人望向候車亭的外面,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和黑色雨傘。
“這里就是貝蘭德啊,曾經的世界中心,萬都之都,希望之地,現在的國際大都市,我有好些年沒來過了?!?br/>
他是以前住在貝蘭德的人么?艾伯特微笑著把話接過去,詢問道:“很多年沒來過了,您難道以前來過貝蘭德?”
老人輕輕點頭,瞇起眼睛,笑著:“嗯,是啊,我上次來這里,還是一百年前。”
艾伯特愣了半晌,哈哈一笑,開玩笑道:“那我看出來了,您是一名長壽的魔法師吧,有魔杖和掃帚,隱身斗篷?!?br/>
老人又轉過頭,凝視著他。
他盯著艾伯特看了許久,突然認真地點點頭。
“是的,你說的沒錯,我是魔法師,還是貨真價實的那一種。”
老人怪異地瞇著眼睛笑起來。
這一瞬間,他的表情有些詭異,突然變得有點嚇人。
艾伯特沉默了半晌,隱約覺得這個老人的精神可能有點不正常。
出于善良和關心,他繼續詢問下去。
“您很久沒來貝蘭德了,現在為什么又要來這里?還記得住在這的親人么?”
老人嘆了口氣,說道;“因為我的親人在這里死了啊?!?br/>
親人過世?所以過來參加葬禮么?這倒是一個能接受的理由,或許自己想太多了,老人的精神是正常的。
艾伯特想了想,剛才的那一瞬是錯覺吧。
老人揉著自己的雙腿,晃動身體,哼起了無名的鄉村小調。
“嗯......嗯......”
他繼續說道:“雖然不是很重視的親人,也不是很近的血脈,但他在這座城市里被殺了,我就必須過來看看情況?!?br/>
“因為,這就是家族啊。”
居然是謀殺案,沒想到居然是這種展開,艾伯特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呃,謀殺?”
“是的?!崩先嗽俅吸c頭。
艾伯特嘆了口氣,說道:“節哀。”
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挑,瞇起眼睛笑著:“沒關系?!?br/>
“我的心情已經開始變好了。”
艾伯特愣了一會,總覺得怪怪的,沒有再接話。
兩人坐在長排椅子上,再沒有說一句話。
公交車來了。
艾伯特坐上公交車,覺得有些疲憊,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
自從加入防魔局,蘇翎的生活費就變得寬裕不少。
她在幾個月前從舊的房子里搬出,經過精心的性價比挑選,最終住進了貝蘭德市內的一個中高檔公寓。
為了上班和上學方便,新租住的公寓地點,就位于防魔局和學校的交接位置。
下樓不到二十分鐘,就能見到公交車站,再走一段就是地鐵站。
這樣的好位置,房租自然不便宜,幸虧百分之八十的租金都可以讓防魔局報銷,最后落到她手上根本不需要花多少錢。
蘇翎有時候甚至會想,如果不是死亡率和發瘋率都太高,做一個防魔局的調查員,真的是當代年輕人的最優選擇......
屋內。
蘇翎從沙發上拿起一件連帽的黑色風衣,套在白色羊毛衫的外面,穿上黑色的牛仔褲,最后是一雙幾乎要觸碰到膝蓋的黑色長靴。
她今天打算去咖啡廳。
蘇翎收集到了關于無光之塵的情報,打算匯報給沈先生。
關于薩利安家族的情報。
事實上,情報是她從局長的口中得知的。
局長似乎對薩利安家族非常了解,他們的現任族長亨利的確是無光之塵的一員。
他的戰斗經驗非常豐富,參加過多次戰爭,有過大量的屠殺經歷,擁有非常強大且詭異的無形之術。
“無光之塵的成員,好像都會以某種劇本題材為代號,比如“動作劇”,“喜劇”,而亨利的代號是......”
蘇翎拿起桌上的一罐夾心海苔,擰開蓋子,兩根白皙的手指夾出一個深綠的海苔,塞到嘴里咀嚼起來。
“嗯。”
她突然看了一眼桌邊上的體重秤,沉默半晌,重新擰上蓋子,同時用黑色靴子把體重秤踢到了床底下。
“反正就算變胖,肉也會長到該長的地方?!碧K翎小聲自言自語。
這幾個月去咖啡廳吃太多零食了......即使有超凡體質,還是胖了一點點。
“砰,砰,砰。”
敲門聲。
門外是誰?蘇翎微微一愣,一邊放下夾心海苔的罐子,一邊起身朝門的位置看過去。
已經穿好衣服的蘇翎直接走到門前,伸手打開門。
她發現站在外面的是熟人。
一個穿著西裝,紅領帶,發際線很高,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
蘇翎愣住,這是艾伯特先生,自己以前房子的房東,他為什么會找到這里來?
“艾伯特先生,您怎么來了?”
她站在門后,以為是自己租過的房間出了問題。
艾伯特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蘇翎,我有段時間沒吃東西了,現在感覺有些餓。”
“嗯?”蘇翎微微一愣,不知道他為什么說這個。
艾伯特懇求道:“能不能讓我吃點東西?吃一些就好,抱歉,讓你見笑了。”
“嗯,好吧?!?br/>
蘇翎想了想,輕輕點頭,來開門,沒有拒絕對方。
只要不是來找麻煩的就好。
“請進?!碧K翎說道。
她對艾伯特先生印象還不錯,這是一個幽默又溫和友善的人,每天都在努力為家人工作。
只是蘇翎覺得有點奇怪。
為什么他會突然找到自己家,然后莫名地就想進來,想要吃東西,畢竟這個男人應該到不了窮困的地步,外面也不是沒有賣吃的地方。
或許是有事想和我說?總不會是預謀不軌吧,蘇翎搖了搖頭。
艾伯特走了進來,充滿歉意地說道:“抱歉了,蘇翎,居然這么不紳士的進女孩的家門,我現在真的很餓,從早上到這里都沒吃過東西?!?br/>
“你身上沒有帶錢么?”蘇翎關上門詢問。
艾伯特走進屋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微笑著摸了摸肚子。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間房子有一百多平米,裝修精致,再加上地理位置非常不錯,顯然租金不會很低。
“你現在過得不錯么,已經能住上這么好的房子。”他有點困惑,一個普通大學生,為什么能租得起這里。
蘇翎隨口回答:“嗯,我最近找了一份工作,雖然是兼職,但薪水很不錯?!?br/>
“嗯,蘇翎......那你的兼職真的挺賺錢的?!?br/>
艾伯特欲言又止,差點就把作為女孩子要自重的話說出口來,仔細想想又咽了回去。
蘇翎沉默半晌,其實知道對方想說什么。
她想起學校里有自己被包養的謠言,嘴角不動聲色地抽搐了一下。
蘇翎曾經想了許久,最后放棄了辯解,實在是編不出一個又賺錢又說得過去,同時還能向同學們展示的兼職。
艾伯特的喉頭動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道:“能給我拿點吃的么?我真的感覺挺餓的,抱歉啊,居然這么不紳士的上門要吃的?!?br/>
“沒關系?!?br/>
蘇翎搖了搖頭,走去冰箱里找來一塊全麥面包,一盒牛奶,給艾伯特先生拿過來,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
“謝謝?!?br/>
艾伯特先生微笑著點頭道謝,坐在沙發上吃東西,喝牛奶。
即使面前有女性,他也表現得一點也不紳士,反倒非常的狼吞虎咽。
蘇翎微微皺起眉頭,這就像是餓了好幾天的樣子,怎么會這樣?
艾伯特先生吃完面包,喝完牛奶,猶豫了很長一段時間。
終于,他忍不住了。
艾伯特先生伸出舌頭,當著女士的面開始舔手指。
“抱歉,蘇翎,但我實在是忍不住?!?br/>
艾伯特停了一下動作,滿臉笑容地向蘇翎點頭。
蘇翎表面上依舊面無表情,心里早就“目瞪口呆”,但也只能輕輕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艾伯特突然又捂住肚子,緊緊皺起眉頭。
“我感覺還是好餓啊?!?br/>
他嘟囔著抱怨起來,接著站起身在屋子里尋找,很快他見到放著夾心海苔的的罐子,立即沖過去把它拿在手里,擰開蓋子。
蘇翎微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所有的海苔都被艾伯特先生倒進了嘴里。
我的海苔......等一下,有點不對勁。
她驚愕地看到,艾伯特先生居然把舌頭伸進罐子里面,非常用力地舔了起來。
“好餓啊,好餓,我好餓......”
他急躁地伸著舌頭,雙眼瞪了起來,突然開始用牙咬起這個罐子。
鐵質的罐子像是紙一樣柔軟,居然硬生生地被他撕裂出一個口子來。
艾伯特先生的牙齒變得仿佛鯊魚,瘋狂咀嚼著鐵罐的碎片,咬的舌頭嘴唇全都是鮮血。
蘇翎眉頭緊皺,什么也沒說,立即去床頭拿手機和刀。
她推開房門,發現床頭的黑刀還在。
但是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沒辦法立即通知防魔局。
“不是正常的現象,明顯有超凡因素?!?br/>
蘇翎在臥室里快速思考起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覺得很有可能是薩利安家族的手段,為了對付自己。
“艾伯特先生應該只是一個棋子,幕后者在哪......防魔局一時半會指望不上了?!?br/>
她平靜地把黑刀拿在身邊。
“我好餓?。√K翎!”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吼叫,仿佛野獸一般,歇斯底里,充滿非人的扭曲意味。
蘇翎回過頭,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脊背升起。
艾伯特先生的肚子仿佛孕婦一樣,大大的膨脹鼓起,他渾身上下的皮膚顏色都變得赤紅,宛如燒紅烙鐵的顏色。
他正蹲在沙發上,伸著兩只手,把十根手指都塞進流著血的嘴里,瞇著眼睛,滋滋有味地啃食著它們。
蘇翎轉過頭和他的視線相接觸時,艾伯特先生突然停止啃食手指的動作。
他凝視著不遠處的女孩,臉孔扭曲詭異的笑起來,口中還點滴流出混合著血液的口水。
“好餓啊......”
“讓我......嘗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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