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停空間內,何護士笑容陰沉,咬碎一口銀牙,不依不饒道:“你上過孫主任教的什么課?”
“這我哪想得起來啊,”白燼述一副為難的樣子,“大學畢業之后能記得老師就已經很厲害了,要記住對應科目的話那也太為難我了。”
【這謊撒的信手拈來,要不是我知道斯卡奧是神經刀,我都要懷疑他的固定屬性是百分百能隨口扯謊。】
【他怎么知道孫主任是大學老師的?】
【他也在賭吧,宣傳板上不是寫的很明顯嗎,這個孫主任之前在附醫任過職。】
【啊?我沒懂,附醫任職和醫學院教書有什么關系嗎?】
【可能覺得自己足夠幸運不會被拆穿吧?】
【前面的,不是。一般來說附屬醫院的醫生如果要在大學里面教書,都是在本院上面的醫學院教書的。】
【對的,這個E級空間現在所有規則都是建立在正常社會秩序之上的,所以按照常理,辦學規定是有了醫院才能開醫學院,由此可得醫學院的老師一般都是本院的醫生。再加上孫主任是主任,醫學院很多課其實都會有科室主任來講課,所以他的瞎編很合理,基本上這么說不會出問題。】
【我靠漲知識,他居然不是在瞎編。】
【所以斯卡奧真挺了解這些的,他在來基金會之前會不會真的是醫學生吧?】
【其實這名字聽著像是外國名,排除代號假名這類,他就算是學醫的,也不是國內的醫學生吧?】
【看了這么久了,冒個泡,其實我覺得他應該不是,我學醫的時候去醫院從來不敢說自己是醫學生。】
【啊?為什么啊?】
【呃……因為去醫院暴露醫學生身份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
【???比如?】
【無情的拷問!】
【殘酷的自診!】
【自己寫病歷!】
【自己來開藥!】
【……大半夜的還能炸出來這么多醫學生,真的好慘。】
【沒有捏,窮學生哪里會有錢給基金會投資,我是迫害醫學生的那一方。多年媳婦熬成婆,我現在可喜歡抓醫學生回答問題辣!】
【???】
未知空間中,何護士陰沉的眼神一遍一遍掃過白燼述的全身,想要從他這里找到什么漏洞。
白燼述坦坦蕩蕩讓她看。
反正自己搬出了孫主任,何護士也不敢怎樣,這個時停空間是殺不了他了。
果然,何護士恨恨看了他幾眼,放棄了追問。
“患者可以進來了,”檢查室內準備好了設備,孫主任探出一個頭,看向門外的何護士和白燼述笑道,“聊什么呢?”
“隨便聊聊,”何護士臉上的陰沉和恨意褪.去,又變回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孫主任,這就是下一個做檢查的患者。”
“什么隨便聊聊,你可不是健談的人,”孫主任推開門挪揄道,“少見你能和患者聊起來的。”
“是啊,”何護士看著白燼述,語氣輕緩,像是蛇在吐信,“不過這個患者不一樣,他說他之前是主任您的學生,還上過您的課呢。”
“呦,我的學生啊。”孫主任也樂了,“進來吧,你之前是哪一屆的啊?”
“哎呀孫老師您就別問了,”何護士故意在孫主任面前提起這些,白燼述一點也沒有被揭穿的慌張,不好意思中帶著一絲心虛道,“我畢業之后早就轉行了,您教我的東西我可算是都還回去了。”
“畢業沒考研?”孫主任了然的眼神看過他,“是覺得臨床太苦了吧。”
哦,教臨床的。
白燼述有些慚愧地抿抿嘴:“我是感覺自己實在不是干臨床的料,您要罵我我也認了。”
這話說的,像是他真的在為愧對恩師愧疚似的。
“哎行了行了這有什么啊,”孫主任揮揮手,示意白燼述關上門,“我教過的學生多了,不干這行的也多了,真要一個一個罵過來我還干不干別的了。”
他閑聊似的拿過白燼述的病歷本:“小方今晚臨時有事,所以晚班就換成我了,耽誤了些時間,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白燼述眨眨眼,關切道,“不過您現在值這種大夜班還撐得住嗎?”
“哎,你不知道,”孫主任一副健談的樣子,得意地晃晃腦袋,“院里夜班檢查是熱門活,大家都搶著來,要不是我資歷深,今晚肯定吵成一團。”
熱門活……一個正常的醫院里面,這種需要值班到凌晨三四點的夜間檢查怎么會是熱門活,還會讓大家搶著來。
白燼述瞇起眼睛,顯然更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要不然是這里的夜晚有問題,要不就是這個檢查項目有問題。
現在具體問題在哪里,就看這個所謂的孫主任會怎么樣了。
既然是自己的學生,孫主任的臉上也多出了一絲親切:“你們這批都是今天下午收治的?今天下午人很多嗎?”
白燼述還是那副有問必答的好學生模樣:“應該不算多,我們是今天下午最后一批住院患者,排隊的時候已經沒多少人了。”
這也沒什么好說謊的,醫生手里都有電子病歷,查一下就知道的事。
“哦……”孫主任若有所思道,“那不應該啊,怎么錄入的時候會出現這么大的問題。病歷感覺沒寫全啊,重癥怎么也不標注……”
“重癥?”白燼述順著他的話往下問道。
“是啊,剛剛有個患者,就診之前在走廊里看見了一雙眼睛,”孫主任頓了一下,勾勾嘴唇,“都已經出現幻覺了,還不承認自己有病,這可算很嚴重了。”
原來那兩個精神科的女生也看見眼睛了。
“對了,”孫主任緩緩看向長發青年,“你,沒有看見這些吧?”
“怎么會呢?”白燼述一臉純良,孫主任的笑容剛剛露出一半,就聽見他接著道,“我可是骨科的病人啊。”
“骨科?”孫主任眼神掃過白燼述,眼神一亮,低聲喃喃道,“骨科……也不是不行。”
他的眼神此時一下又一下的掃在白燼述的身上,像是在選擇一件商品似的,掃過他的脖頸手腕還有胸膛,滿眼都是夸張的欣賞與垂涎欲滴,感覺下一秒就會打斷他的每一寸骨頭,吮吸他的血肉。
可與之相對的是,此時的孫主任笑得極其慈祥,宛如一個真正的和善老者一般:“我看你沒什么傷的樣子,要不明天出院吧?”
分針停跳。
秒針停跳。
規則被觸動,時間于此凝固——
時停空間,降臨了。
【好家伙,雙黃蛋,一晚觸發兩次。】
【今晚的爆率這叫一個高啊。】
【加上之前,都已經出了四次了,不知道這次時停過后斯卡奧能不能把第一條未完成的規則補齊。】
【補齊之后評級說不定能升,之前有懂哥分析過,時停這條規則在中低端副本內很少見,非常具有投資價值。】
【惡……沒人覺得時停空間嚇人了嗎?你們這群只朝錢看的資本家,這孫主任笑的怪滲人的,你們不怕我怕。】
屏幕之上,孫主任在笑,白燼述也在笑。
啊,最后一塊拼圖被拼上了,他知道這條規則是什么了。
這個看似只是把所有人分開居住的住院科室里面果然有坑。
何護士對每個人說的話就是這條規則的第一條線索——
“謹遵醫囑,積極治療。”
方醫生對陳飛的話是這條規則的第二條線索——
“現在,你總該送去普外科了。”
精神崩潰的精神科隊員劉莓心是第三條——
“我沒有瘋!我不是瘋子!我沒看見!”
就像之前沒有外傷就被制造出了外傷的普外科陳飛一樣,劉莓心在精神科,她以為走廊內的眼睛是不好的東西,所以否認了自己的“幻覺”后,她“被”精神病發了。
這條規則的謎底昭然若揭。
承認病情。
這是一條反直覺的規則,所有人的言語都在誘導他們否認,而想要在這里存活,卻必須承認病情。
白燼述遲遲沒有回答,孫主任臉上的慈祥逐漸變得扭曲而粗糙,他的聲音開始逐漸趨向尖利,整張臉幾乎都湊到了他的臉前,一把捏住了他的左手腕,幾乎是惡意滿滿道:“還是說,你想要真正變成骨科的患者?”
都到了這個時候,孫主任還在誘導他否認病情。
“孫老師,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別急。”在堪稱顏值攻擊的怪物突臉中,白燼述緩緩后仰,勾出一個平靜的笑,“我當然有病了。”
孫主任,不知道還能否能稱這個沒了人形的怪物為孫主任,他現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逃不走跑不掉,垂死之際瘋狂掙扎的盤中之物,正在計劃著從哪里下口。
屏幕之上,白燼述的神情平靜而優雅,語氣輕淺又柔和。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十分離譜:“不過骨科,可不止只有外傷一種吧?”
“我來骨科,其實是因為我爸發現我喜歡自己的親弟弟。”
孫主任:?
白燼述:“德國骨科,也是骨科。”
孫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