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下起了大雪,雪勢紛揚,瞬間將天地遮得一塵不染。
蕭真和心魔正睡得熟,被紛擾的聲音給吵醒。
倆人披著外衣走了出來,看見喜丫撐著傘從司徒府那邊跑過來,看樣子,她是早就醒來問情況去了。
“夫人,老爺,城外的難民聚在一起撞城門,聽說城門被撞開,他們進來不是燒殺就是搶掠,阿南族長正召集族中護衛(wèi)去應(yīng)急呢。”
喜丫氣喘吁吁的說道。
心魔看著不斷下雪的天空擰了擰眉:“看來朝廷并沒有給城外的難民救災(zāi)應(yīng)急的棉褥衣物,寒冷和饑餓使得他們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保護自己渡過這個冬天。”
“那么多的難民,真要鬧起事來可不是小事。
這天真要變了。”
蕭真打了個哈欠,看著心魔:“你這個當(dāng)官的,不去看看?”
“皇帝要斷江山,與我何干?”
心魔拉著蕭真就回屋睡覺去。
目送著老爺夫人回屋,喜丫抬頭望著滿天的飄雪,喃喃著:“這雪可真是好看,可惜很快就會被鮮血染紅了。”
她心中憐憫,但夫人說得對,天地萬物自有它運轉(zhuǎn)順序,仙魔干涉不得。
可惜這一晚,蕭真沒有真正的睡著,睡意才襲來,身子就突然間煩躁起來,耳朵里有無數(shù)的聲音一點點的穿進來,令她心緒不寧。
再看身邊的心魔,什么事也沒有,睡得倒是很安逸。
為避免吵到心魔,蕭真設(shè)了個結(jié)界才起床,撫著胸口開門走到外面呼吸新鮮的空氣,雪下得更大了,院中早已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下去竟然有一腳之高。
耳邊傳來的聲音更多,蕭真知道這是老百姓求神的聲音,人類一旦遇到危險,就會從心里向神發(fā)出求救的聲音,希望神能眷顧他們解救當(dāng)前的災(zāi)難。
心魔是魔,他聽不到,她能模糊的聽到,而鴻蒙則是能聽得一清二楚,也因為此,她每次睡覺的時候都會在外面罩個結(jié)界。
“頭疼啊。”
蕭真輕撫額際,一個轉(zhuǎn)身飛上了半空。
從半空中往下看,能清楚的看到城口的火焰,那里難民正與朝廷的兵隊發(fā)生著沖突,還有各大世家派出的家丁也在維護著秩序,盡管如此,難民的闖入讓京城沒有絲毫的準備,也因此死傷慘重,無數(shù)的老百姓家被洗劫一空,甚至于被殺失了性命。
“不是我不幫,而是天道輪回至此。”
蕭真輕嘆了口氣。
“身在人間,卻不想插進世間俗世,這一份寡心倒是堅定啊。”
冷淡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蕭真猛的轉(zhuǎn)身,看到了天帝姒天,金玄緞袍,長身玉立,姿容勝雪,廣空飄雪之中,他眼中的溫度與雪同化。
“天帝?
你怎么會在這里?”
姒天望著這個女子每次遇見他總有的防備之色,淡淡道:“自然是來看一眼世間變遷。”
深夜折子批的有些累,下界散散心,沒想聽到了人類內(nèi)心的哀求聲。
他是至高無上的仙,天界有結(jié)界在,因此世間紛擾他都聽不到,離開了天界,所有的聲音都入了他的耳朵。
“天帝要是有了憐憫,何不去救他們一救?”
蕭真冷淡的道。
“我若救他們,重天將不會再有天子輪,更沒有人間帝王一說了。”
姒天淡淡道:“天地公平,人殞而入輪回,可再世為人,仙者千萬年的修為,一旦殞落,便是化為塵土。”
蕭真翻了個白眼,這話說了等于白說,余光瞥見城外一批難民將一馬車圍住,就在難民要將馬車中的人拖出來時,掀開簾子的難民被一支箭一箭入心:“魏深?”
蕭真看到射箭的人正是魏深,沒想這魏深的箭術(shù)如此之好。
馬車中的人又是誰?
魏深殺出一條血路來到了馬車前,跳上馬車掀起簾子時,蕭真看到了司徒秀,頂著大肚子的司徒秀坐在馬車內(nèi),臉色蒼白,雙眸恐懼的死死盯著外面,看到是魏深,神情一松,整個人昏了過去。
魏深進了馬車內(nèi)抱住司徒秀,一面吩咐著隨從殺開一條血路進城。
“阿秀怎么會在城外?”
蕭真訝異,一個隱身飛身而下跟在了馬車后面。
僅僅離城門幾百米的距離,到處是喊打喊殺的難民,這陳勢一看就知道是有預(yù)謀的,馬車進入城內(nèi)花了不少的時間,進城之后一路飛奔到了一間醫(yī)館面前,馬車才停穩(wěn),魏深已抱著司徒秀出來匆匆進了醫(yī)館。
“看來你很關(guān)心那人類女子。”
姒天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蕭真這才發(fā)現(xiàn)天帝竟然一路跟著她而來:“天帝很空?”
“不空。”
“既然不空,怎么還不回天庭?”
“你很排斥我?”
“我只是好奇天帝為何一路跟隨著我來這里?”
“我更好奇堂堂魔后怎會對人類女子這般關(guān)心,而且,你認得魏深?”
真是巧了,魔后與身具天子之氣的魏深相識。
天帝怎么會知道魏深的名字?
蕭真心頭疑惑,聽得姒天說道:“你喚為阿秀的女子該不會是司徒家的人吧?”
蕭真猛的抬頭望向天帝。
姒天黑眸微深,還真讓他料對了?
司徒氏,魏氏二族相輔相成,他今晚會來這里也是一時興起想看看這司徒家族,見魔后識得魏深,順便就猜了下。
“天帝,你竟然派人跟蹤我們?”
這是蕭真想到的唯一可能。
“雖然你一直說天魔不兩立,但我并不想與魔界為敵,所以,我派人跟蹤你們做什么?
”蕭真再次在魔后的神情中察覺到了一絲防備,他到底做過什么事讓她如此的對他充滿了戒心?
此時,屋內(nèi)傳來了魏深的怒吼聲:“不可能,絕不可能,她不會有事的,她不會有事的。”
蕭真和姒天走了進去,就見到大夫搖搖頭,嘆息著說:“魏族長,樓少夫人這脈向顯示憂思過重已非一日,再加上一路顛簸,且受到驚嚇,老夫無能,救不了她,另請高明吧。”
“你是全城最好的大夫,你要是不能救她,誰還能救?”
魏深神情痛苦,雙目赤紅,哪還有平常清朗穩(wěn)重的模樣。
“魏族長,老夫多言一句,樓少夫人與你非親非故,且男女之別不可不防,你這般帶著樓家的少夫人到老夫這是治病,已經(jīng)越矩了,趁著樓少夫人還有一口氣在,且夜色濃郁,你趕緊送她回去吧。”
大夫道。
“我不信,阿秀不會死的,我不信。”
魏深看著臉色蒼白,雙眸緊閉的阿秀,滿臉痛苦。
阿秀不應(yīng)該在這個時候死,蕭真目光落在阿秀戴著的鐲子上,這是喜丫送她護身用的鐲子,那鐲子正將自身的靈力悄悄的注入阿秀的身體之中。
姒天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鐲子,鐲子中至純的靈氣讓他有股熟悉感,一時卻想不出來在哪見過:“這女子倒是有仙緣,也不知道是哪位仙人送與她的靈鐲,救了她一命。”
蕭真在魔界時用的是元氣中的濁氣和戾氣,靈力被她封印著,因此魔界的人根本就感覺不出來她身上藏有著仙靈之力,而喜丫素來不用靈力,因此也從未被人發(fā)現(xiàn),此刻聽到天帝這么說,她也閉口不接,免得露餡。
阿秀沒事,蕭真一個回身又飛到了半空之中,見天帝姒天也跟著飛了上來。
“天帝陛下既然有如此興致體察人間,那就慢慢欣賞吧。”
蕭真正要轉(zhuǎn)身消失,余光竟見天帝的目光一直落在樓家的方向,不禁也朝樓家望去,燈火通明,人影隱現(xiàn),這一夜,每個世家注定無眠。
“這戶人家的上方仙氣繚繞,只是這仙氣隱有墮魔之象。”
姒天抬眸問蕭真:“這么大的一戶宅子,你應(yīng)該知道那是什么人家吧?”
樓家上方有仙氣繚繞?
她怎么看不出來?
蕭真認真的看了眼樓家,依然什么也沒有,不過她相信天帝所說,畢竟他沒必要騙她:“那是樓家,晉國第一世家,為什么我看不出來這戶人家上方有仙氣繚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