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真望了眼與她一同過來的韓子然,以眼神詢問是何事,可惜后者也并不清楚。
“蕭真,跪下。”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在地上一瞪,神情嚴(yán)厲。
剛剛得到消息趕來的蘇嬤嬤在門口守著不敢進(jìn)去,但聽到里面的聲音,心里吃了一驚,她來韓府這么多年,還從沒見過老夫人生這么大的氣。
崔嬤嬤與歡兒互望了眼,也只得干巴巴的等在外面。
蕭真跪下,一頭霧水,問道:“老夫人,不知我做錯了什么事?”
“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事?”老夫人冷笑。
“我問你,蕭真。”韓母滿是怒氣的瞪著蕭真:“你竟然拒絕了貴妃娘娘給子然說親的好意?你哪來的膽敢如此無禮,哪來的膽竟替子然擅作主張?”
蕭真訝異,她驚訝于韓府的消息竟是這般的靈通,她從宮里出來還不到一個時辰呢,韓家人就知道宮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可是貴妃娘娘的親侄女,子然要是能娶到她,今后的仕途就不用走得這般艱難。”韓母氣得臉都有些鐵青,“你可知道子然進(jìn)了內(nèi)閣,家里的人出了多少的銀子和力氣?”
這些事,她自然不會知道,蕭真沉默著。話說,這些與她也不太有關(guān)系,她似乎沒有這般大的說話權(quán)吧。
“真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韓老夫人又蹬蹬她的拐杖,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想到她身上的幾件欺君之罪,鬧心得很。真是打不得,罵不得,趕不得啊。
“蕭真,”韓父沉著臉:“這種事,你不該擅作主張,怎么也該先回來問問大家的意見。”又望向擰著眉的小兒子:“子然,這事你可知道?”“我知道,出宮的時候,娘子跟我說了。”韓子然的清冷的眸光落在一聲未吭的蕭真身上,她跪著,身子已不像剛受傷那會因疼痛而駝著,挺得筆直,可還是傷了身,身子比起以前來瘦了幾分,連下巴
都尖了不少,化著淡妝,穿著華服,經(jīng)過崔嬤嬤這些日子的教導(dǎo),舉手投足間已看不出以往的痕跡。
“你怎么看?”韓父問。
想起在宮中她的那些話,韓子然并沒有回答父親,只是對著蕭真問了句:“你現(xiàn)在還是那般想的嗎?”
韓家人奇怪的看著韓子然莫明其妙出來的一句話,見他目光落在蕭真身上,他們便也看向蕭真。
蕭真知道韓子然所問是指什么,想到韓家人方才的那些指責(zé),她想了想,點頭:“是。”
韓子然眸色一緊:“你當(dāng)真愿意妻變妾,讓出妻子的位置?”
沒有猶豫,蕭真再次點頭:“是。”
這一聲是,韓家人都有些意外。
“你們也聽到了吧,她可大方得緊。”韓子然冷冷一笑。蕭真抬頭看韓子然,后者壓根就沒看她,而是對著韓家人說道:“祖母,爹,娘,你們也聽到她的回答了,至于你們所說她拒絕了貴妃娘娘,實在是因那女子品性并不好,再者,我娶不娶別人,納不納
妾,蕭真又做不得主,或者說她的意見并不重要。”
蕭真雖覺著這句話處處透著對她的不屑,但同時也成功的熄滅了韓家人對她的怒火,注意力也不放在了她身上。
韓父看了眼低著頭的蕭真,覺得兒子說的話也有道理:“就算貴妃娘娘的外甥女品性不好,可這與你的前途息息相關(guān)。”
“爹,我已進(jìn)入內(nèi)閣,雖說娶了貴妃娘娘的外甥女會錦上添花,但少得不也會被別人否定我以前的一切努力都是因這層關(guān)系而來,兒子的驕傲傷不起。”
這么說也對,韓父點點頭,子然進(jìn)入了內(nèi)閣,近幾年內(nèi)需要的是磨練,而不是再上位,若不然一身本事頂不住身上的官位,那反而得不償失。
“那倒是,”韓老夫人道:“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京城打點,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用上,這會若是娶了那貴妃家的,指不定外面還怎么說我們靠的是貴妃娘娘的關(guān)系。”更不能讓那邊的老太婆看笑話。
一旁的張氏以為會有什么好戲要上演,結(jié)果,竟然被小叔子幾句話就化解了去,心里頗為不爽,瞪了瞪身邊的丈夫一眼。
韓家二哥一臉無辜,不明白自己的妻子這是又怎么了。
從大廳里出來,韓子然的臉色就一直陰沉著。
蕭真也沉默著,隨即,她的手被一雙修長骨節(jié)分明的手拉住朝小院走去。
他走的有些快,蕭真也只好加快步伐。
進(jìn)了院子,在二人進(jìn)入屋內(nèi)時,韓子然對跟著的蘇嬤嬤幾人道:“都別進(jìn)來了。”
蘇嬤嬤,崔嬤嬤,歡兒三人互望了眼,只得在門外等著。
屋內(nèi)。
“我怎么做,你才會喜歡上我?”韓子然問得很直接,盡管他的臉陰沉得跟暴雨前的天氣似的,漆黑的眸子緊鎖著蕭真訝異的臉。
這個讓她怎么回答啊,蕭真也覺得很苦惱,她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
見蕭真不回答,韓子然問:“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這個好回答。
“為什么?”
“我們已經(jīng)拜了天地了。”這還用問嗎?蕭真有時不明白韓子然在想什么。
“那,那你會為我生孩子嗎?”這話一問出口,韓子然臉先紅了。
“會。”蕭真也略微不自在,但回答得很肯定,既然拜了天地,生孩子那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你都愿意為我生孩子,那為什么不能喜歡上我?”
蕭真眨了眨眼:“拜了天地就是夫妻,是要相互扶持走一輩子的,這是信義,也是責(zé)任,喜歡這種東西,我該怎么表達(dá)?”韓子然愣了下,他不知道她是這樣想的,隨即他笑了,臉上的陰沉瞬間消失,拉過蕭真的手坐到凳子上,為她為自己都倒了杯茶,說:“所謂信義,就是不背棄,這個不背棄,并不單單是指你,也指我
,你不負(fù)我,我不負(fù)你。所謂責(zé)任,就是不拋棄,你不拋棄我,我不拋棄你,風(fēng)雨同舟。記住了,是相互的,并不僅僅是對你自己的要求。”韓子然傻笑,他怎么忘了蕭真以前可是上影,在上影的思維里信義,責(zé)任,忠誠是最可貴的,講究的是實質(zhì)的東西,什么喜歡,愛啊,這些小情小愛都不放在眼里的,雖然蕭真失去了這些的記憶,可
這些想法卻是深根蒂固的。
“可是,我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會守住這份夫妻的信義與責(zé)任,你若背棄了我呢?”
“我若背棄了你......”韓子然想了想:“你來說,我聽你的。”
蕭真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會殺了你。”
韓子然:“......”
隔天,是艷陽天。
蕭真知道自己的父母從小就沒了,是由叔嬸一手帶大的,如今失去了記憶,她原本以為見到了會有許些的尷尬,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然而,在見到了面前一個微胖,臉上帶著許眼精明的婦人,還有一個略微滄桑,鬢角已帶了白發(fā)的中年男子時,心中涌上熟悉感,很自然的喊了出來:“叔,嬸。”
蕭嬸子不敢相信眼前穿著華服的女子會是她打小養(yǎng)大的孩子,揉了揉眼,輪廓很像,黑白分明的眼晴也很像。
“阿真?”蕭叔子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是,也不是,他的蕭真從小就是男兒的打扮,總是大大咧咧的,第一眼,他竟然沒認(rèn)出來,直到她喊了他。
一聲嬸,熟悉的聲音蕭嬸子才敢確定眼前的人是她從小養(yǎng)大的女娃,隨即,她抱住蕭真大哭起來。
蕭叔子也在旁邊拭淚,抬眼見到一旁站著的韓子然,忙拉了拉婆娘的衣服,這少年可是阿真未來的相公,又是當(dāng)官的,他們?nèi)f萬不可造次,被看不起事小,要是不娶阿真了......呸呸呸,亂想什么呢。
蕭嬸子忙擦去淚水,不好意思的看了旁的韓子然一眼。
看著叔嬸這模樣,蕭真也覺得鼻尖酸酸的。許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讓二老有些拘束,韓子然悄悄的退了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