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人蕭真這幾天對莫這個姓有些敏感。
“她來了。”寧夫人朝著前頭走去。
蕭真抬眸,在見到不遠處緩緩走來的人兒時愣了下“裴夫人”
“娘,她不是斐夫人,她是斐夫人的姑姑,不過她們姑侄兩人長得很相像。”寧月在蕭真身邊說道。
“娘,你這也能認錯倆人差了一輩份不說,年紀都差了快二輪了。”韓秋看著和寧夫人一塊走過來的莫姑姑。
近了,蕭真才看清這位莫姑姑年紀確實比較大,應該比她小,但比寧夫人要大上幾歲,眉目輪廓和斐夫人極像,神情溫柔,但目光卻沒有一般深宅女子的含蓄婉約,相反清澈中透著幾分正氣。
這道目光與蕭真夢中的那道目光相融合。
“娘”寧月輕輕拉了拉略微有些發怔的蕭真“莫姑姑過來了。”
寧夫人和莫姑姑說笑著一路走來,走到蕭真面前時,寧夫人給兩人介紹了下。
“韓夫人好。”莫姑姑打了個招呼,眼中的笑意很暖人。
蕭真微微頷首,倒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莫姑姑這個年紀應該是嫁了人的,可嫁了人為何不是以夫人來稱呼而叫閨姓,甚至于稱之為姑姑。
似是看出了蕭真的疑惑,莫姑姑笑說“我比韓夫人小幾歲,韓夫人可以直呼我名字,雙字蔚瑩。”
蕭真性子向來爽朗,直接就喚了聲“蔚瑩。”
“哎喲,這叫著親昵吶,”寧夫人在旁打趣“連我這個親家都覺得還不如蔚瑩和你的關系親厚呢。”
一句話,逗笑了在場的幾人,一時氣氛頗為融洽。
莫蔚瑩看了看周圍“就韓夫人一人來嗎怎么不見韓老爺”
“孩爹在鄉下辦了私塾,不方便過來。”蕭真笑說。
“私塾”莫蔚瑩眼底的笑意加深。
正當蕭真不解莫蔚瑩為何笑時,聽得一旁的寧夫人道“沒想到我們的親家公跟蔚瑩還真是志同道合呢,親家有所不知,蔚瑩也在京城里也辦了私墊,這些年下來,私塾可是名聲遠揚,多少士族貴子擠破了頭想進去。”
“沒想到蔚瑩這般能干。”蕭真很是欽佩的看著她。
“哪有,我當初辦這個私墊的時候遇到了很多的阻礙,青姿幫了我不少的忙,咱們的情誼也是在那個時候結下的。”莫蔚瑩看著寧夫人笑說。
“辦私塾那是極有意義的事,我能幫的話自然要幫了。”寧夫人笑得開心“還讓我結識了這么好的朋友。”
莫蔚瑩感激的看了寧夫人一眼才對著蕭真說道“其實我今天來寧府,還真不是來看青姿的,我是來見韓老爺的,沒想他并沒有回來。”
不止蕭真微驚,就連寧夫人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她“你見韓老爺做什么”
“家弟如今能平步青云,多虧了韓老爺當年的提攜之恩,原本想去韓家拜訪,聽說夫人來了這里,家弟便托我過來,看看能否請韓老爺和夫人賞臉一敘。”莫蔚瑩笑說。
“這事我沒聽子然說起過,”蕭真道“不過子然向來喜歡有才之人,想來當年莫大人的文采定是非凡,”
“我弟弟為人耿直,時常得罪人而不知,每每遇到事,當年韓老爺都會指點一二。”
三人一邊走一邊聊著。
后面幾步之外,寧月挽著母親的手跟著。
“我長這么大,還從沒有見過我娘跟哪些夫人聊得這般好的。”韓秋不可思議的看著母親和岳母還有莫姑姑聊天,印象中,母親很少和別家的內眷們相聚,不得已被大娘拉著去時也是極少說話。
“婆婆的性子不拘小節,我嫡母和莫姑姑的性子和深宅中的婦人不一樣,都是性情中人,她們三人自然聊的來。”寧月道。
寧月母親笑笑不插嘴,只為女兒嫁到了這么好的郎君還有一個性子爽直的婆婆而開心,心里更是感激家中嫡母對女兒的教養和付出。
此時,蕭真說到了斐夫人。
莫姑姑笑說著“那正是我侄女,是我弟弟的掌上明珠。”
寧夫人在旁道“別說親家母,就連尋常人看到了他們姑侄,都以為是雙生女呢。”
“哪這般夸張啊”莫姑姑說到親如女兒的侄女莫瑤依,眼中有著長輩的慈愛“不過瑤依長的確實像我。”
看來還真是被時彥給猜著了,蕭真微怔了怔,那斐夫人并不是她夢到的莫姑娘,只是長的相像而已,眼前這位莫姑姑才是。
她與這位莫姑姑倒是一見如故。
莫姑姑離開時,約了蕭真離開后再相聚一次,便離去。
在寧府用完晚飯后,蕭真又與寧夫人聊了會天也起身告辭,因在家里近,就讓兒子和兒媳婦晚些回去,她推卻了寧家要用馬車載她回去的好意,只說吃的有些飽走路消食。
夜風清清,明月輝照。
蕭真走在路上,一邊想著下午與莫姑姑聊天的情景一邊又回憶著當時夢中的事,左想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二者之間有什么聯系嗎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人怎么會出現在她的夢中呢
正當蕭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時,一名暗影突然出現“夫人,時彥找您。”
“時彥他還沒離開皇陵嗎”
“是。”
一個閃身,蕭真已經在十步之外,身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自個院子,就見時彥正悠哉悠哉的喝著吳印給他泡上的茶,時氏一族的人酷愛白衣,再加上此刻時彥一襲及腰白發飄飄,迎著銀輝月色和清冷皎夜,不知道的外人還以為神仙落了凡塵。
“你不是說今個一早就要回家族查卷宗嗎”蕭真一落地,就奪下時彥正給他自己倒茶的茶壺,拿了個空杯子過來倒上,一飲而盡“怎么來我這里了”
“這一去,沒有半年是回不來的,所以我還想再來聽你說一說那夢中之事。”時彥道“細致的說一說,哪怕小到一個細節。”
蕭真沉吟了一下“你還記得我昨個跟你說的那位莫姑娘”
“記得啊,你不是在這里看到了一個與你夢中長的差不多的人嗎”
“你猜對了,那斐夫人確實不是夢中的人,我今天見到的莫姑姑才是。”蕭真將今天在寧府發生的事道來。
時彥愣了好半天“先前你跟我說時,我雖然被驚到了,但猜測著也許只是巧合。”
“不會是巧合,人一模一樣,就連那老莫大人的職位也一樣。”
時彥擰起眉。
“在想什么”
“在想一件我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事。”
“什么事”
時彥搖搖頭“應該是我多想了,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
蕭真疑惑的看著他。
“阿真姐,能帶我去見見那一位莫姑姑嗎”
“好,我們現在就去。”
時彥會武,但武功并不如上一代的時彥來的厲害,不過輕功很不錯,蕭真訝異于他的輕功竟然不亞于她。
接到了蕭真投來贊賞的目光,時彥一臉驕傲的道“我這輕功不錯吧,小時候每當長老們逼著我念書時,我就逃,沒想到這一逃,練就了我這般厲害的輕功。”說完,一臉的得意。
蕭真“”
半柱香的時間后,兩人停在了一間普通的宅子后門口,后門口很小,就只能容納一人進去,當然了,他們不用進,直接跳上墻。
“這莫大人還真是如你夢中所聽到的那般,是個清官啊,看看這格局,堂堂一品大員的宅子,竟是這般簡單樸素。”時彥看到這莫府里的樣子,不禁感嘆。
二個小院子隔出了三間屋子,這個時辰,每個屋子都還亮著燈,與那些大臣的屋子比起來,這里實在是簡陋的,時彥所說的樸素還算是抬舉了。
“那這應該是女子房。”蕭真指了指最里的那一屋。
果然,兩人走到那屋后面的小竹林時,就聽到有丫頭的聲音傳來,很快,那莫姑姑和一名丫頭從屋里走出來,朝著一間看似灶房的小屋走去。
蕭真和時彥走到了小屋的木窗下,木窗還沒有半,半掩著,倆人是來看人的,因此也并沒有進屋,只是目光往屋里看了幾眼,然而,這幾眼卻讓蕭真的臉色一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