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一輪黑日縈繞在寂寥的末日后的大地上方，去抬頭觀望可以看到天空中仍舊在飄散著淡淡的白雪，這白雪如同腐朽的布條。
如柳絮，如劫灰，亦如一抹洇墨，散落在天際的畫卷...
冬日里的奇景透著死氣，這死氣的畫幅中有著一抹綠意，在距離青嵐百里距離有著一臺庭閣。
此處綠茵環繞，竹葉縱橫，颯颯之音不絕于耳，而雪落入其中瞬間散去，似乎在竹林中有著某種特殊的規則。
而竹林中央是一小亭子，亭子有兩椅子，一石桌子，石桌子上擺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竹葉茶。
一佝僂老者面色平靜盯著茶水。
茶水中伴著雪一只飛蟲跌入其中，掙扎著，舞動著，泛起了漣漪。
忽的，老者抬起頭顱，他那蒼老的眸子頓時展露精茫，露著一個笑容，露出已然掉光的牙齒。
而這一刻，小蟲徹底跌入水中，溺死了。
“你找我有事？”
青澀帶著木訥聲音穿蕩開來，蒼白面色的少年帶著一抹影在黑日下踱步而來，那柳絮環繞在他周圍，不敢侵入分毫。
“你好，神，我等你很久了。”
老者壓抑自己情緒，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許暉目光毫無波瀾，坐在他的對面。
“神，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您，您是我與我的老師追求一生得終極形態，人間唯一的神明！”
楚暉搖了搖自己頭，嘲諷道
“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神，或許燭龍才是算的上你口中的那個神。”
老人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他看著自己杯中那溺死的蟲子，饒有深意開口
“有些事情，不是我們可以拒絕的了的，神是我無法理解得生物，即使一個人拒絕成為神的機會，但是他同時擁有了神性，神體，神的力量，那他還不算是神嗎？”
“正如我杯中這一抹小蟲，跌入水中得軌跡說這天地之下已然注定好的事情，它的死亡也是在他出生時候已然定下的，我們無法阻止。”
“世界在畸變已然三百年時間，從神明時代到如今的后神明時代，無數的異質污染的人世間，這就是一種信號，是人類進化得信號，你就是那個契機！”
“這勢不可擋，也無法掩蓋，你是神，也是人，你是獨一無二的。”
楚暉皺眉，輕輕一點面前的杯子。
杯中的小蟲一震，驀然展動翅膀！
祂飛了出去。
杯中再次漣漪，竹葉颯颯抖動不停。
老人挑了挑眉毛，嘴角抽動兩下。
他不禁感嘆一句
“神跡。”
“小蟲尚且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忍也無法改變自己命運，終究是被所謂的命運掌控玩弄，這種命運是一種超然的力量，如果我們能超越這種力量，掌握這種力量，一切都在所不同了。”
楚暉卻是眼眸中終是多了一分的情緒，他聲音平靜反問道
“人有命運被掌控，命運是否有命運之神掌控，神是否又有掌控？”
老人卻苦笑著，忽然面容上透著幾分得猙獰色彩，他冷笑連連道
“都是飛蟲罷了，但是只有不停的反抗，不停的進化，適應這個時代，超越這個時代，人類才能活下去！”
他抬眸望向那一輪黑日，聲音壓抑
“可是現在留給人類的時候已經不多了，你或者其余人的成神，徹底打破了平衡！”
“一個湖泊，里面水流被抽離出來，現在湖泊中心有了一個漩渦，只差一點，湖泊與外面的隔閡被打破，那些流逝出去的水流都會倒灌而入。”
“那些逃逸的水流不想回去，只能選擇把湖泊外的生物，那些蝦，那些魚，那些蟲子給同化，碾碎，把他們的血液化作了水流，代替他們進入漩渦之中。
最可悲的是這些生物還以為自己受到了神跡，進入了魚之‘天堂’，你說有不有趣？”
楚暉問道
“這就是若瑪東征的原因，祂們必須讓更多的人成為祂們的信徒，這個如何解？”
老者頓時笑了起來，有些得意道
“神先生，你何須問我？”
“人比神聰明，人比神狡猾，神在學著人。”
楚暉淡淡的說道。
老者在自己的的懷中掏出一個老舊的筆記本，上面已然泛黃，用一種特殊的語言記述著某個名號。
他用蒼老的手指道
“這些虔誠得信徒東征到了世界各處，但是他們的主子終究是需要魚群的信仰，將他們異質侵染，他們能感染多少的人，我們便在他們的大本營——圣城污染多少人。”
他翻開了泛黃的筆記本，里面有著一個法陣，法陣上面有著楚暉并不陌生的三件物品——“口琴”，“粉筆”，“石頭”。
這是老人通過三個事件送給楚暉的三件禮物，這禮物寓意著一種召喚儀式。
“這樣會死很多人的。”
楚暉有些冷淡的道。
老人有些不屑的回答
“這就是狗血的電車難題，你是就一個人還是救一車人？”樂文小說網
老人瞇起渾濁的眼眸，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時候，茶杯中又多了好多的飛蟲，有的還在掙扎，但更多的都已經溺死。
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楚暉若有所思。
老人將杯子的茶水潑灑在了泥土上，他道
“溺死的蟲子就不是蟲子了，當飛蟲失去了翱翔的資格，那它還是飛蟲嗎？”
楚暉嘆息一聲，起身。
老人笑容逐漸得消失，他最后道
“神，你還是人類的一方，這一次我幫了你，其實是幫助我們之間，我們都是人類，甚至這些所謂神明的魔物，都是人類的信仰而生，祂們迷失了自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肅清祂們！”
楚暉踱步離去，而他身后的影子變換著形態，舞動著身姿，逐漸的在地面上化作了一個鬼臉的形狀。
老人有些呆滯看著這影子，忽然意思到自己弄錯了什么。
他無法理解的看著這影子的舞動，他顫抖的嘴唇，難以置信道
“成神的不是這個男孩，是他的影子！”
沒有說完，他再一次呆滯
“不對，這是身外化身之法，傳聞老子騎牛東去，攜帶紫氣而去，一氣化三清，凝練自己的身外化身。”
“我的面前究竟還是人嗎？還只是一個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