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群從來沒喝過這么多酒,也從來沒喝的這么醉。
次日一早,徹底喝斷片的王群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以至于他睜開眼睛看到高露的時候,竟覺得他此刻能躺在自己的床上是一件特別神奇的事情:“媳婦兒……我竟然在家啊……我怎么回來的……斷片了。”
看著王群這呆萌中還帶著點認真的神情,高露真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飛回來的。”
王群去拉高露的手:“生氣啦?”
“可不是生氣了,都被你氣死了。沒有酒量就別喝那么多,下次再喝成這樣就直接睡車里,要不是代駕司機搭把手,我們娘仨都弄不進來你。”
“昨天情況實在特殊媳婦,二哥請笑哥和袁哥吃飯,我和三哥作陪,你說這陣容我哪能一口不喝。怪只能怪我酒量真的太次,喝那么一口也能把自己喝多。媳婦兒,別生氣,下次不敢,也不會了。”王群態度極其真誠的向高露保證。
“行吧,那這事先過去。我們說另一件事,懷玉說你問她想不想去演戲?你要讓她當童星?”
“啊,對,有個劇,需要找個小孩給男主當女兒。懷玉的年齡正好,跟那個男明星的眉眼長的也有幾分相似,我就尋思讓懷玉去試試。我問了,那戲小女孩的戲份不多,拍攝時間又在假期,問懷玉的意愿,她還挺想去的。”
“小孩子懂什么,只要不讓她坐那學習,你問她干啥她都能想干。”高露現在最愁的就是王懷玉的學習。跟郭書煦這個學霸哥哥比起來,王懷玉的學習成績真是差的一塌糊涂,明明特別聰明個孩子,可就是不喜歡學習,好像也學不明白習。
“不用這么焦慮媳婦,咱家有一個學霸就夠了,女孩只要差不多就行,咱姑娘不愁發展。”
“你以為演戲好演啊?當小童星不是那么容易的,讓你哭的時候就得哭,讓你笑的時候就得笑,好多戲還都是半夜拍,我可不想讓懷玉去劇組吃這苦。”高露對王懷玉完全是視如己出。
“沒你想的這么夸張,這個是都市劇,而且孩子的所有戲份都在帝都拍,你隨時都能去探班,放心啊。”
“行吧,你姑娘,你要舍得我也沒什么可說的。真進組了,我就帶著書煦去探他妹妹的班,讓你這么一說,弄的跟咱家出了大明星似得。”
“大明星就算了,要是懷玉她真有表演的天賦,我以后還真可以考慮讓她考電影學院,當一名職業演員。”
高露不解:“演員不就是明星嗎?”
“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不是一回事。”
“你們圈子里的事,你說不一樣就不一樣吧,醒酒沒,醒酒了起床吃飯。”
王群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坐會兒,再跟你商量個事媳婦兒。”
高露順著王群拉自己的力道坐在了床邊:“你說。”
“書煦聰明,學習成績又好,跳級依然能考全學年第一名,說明他的學習能力是遠超一般孩子的。上次我聽三哥的意思,是想讓書煦繼續跳級,不按部就班的走,下學期開學直接辦到初三去,爭取明年參加中考,直接上高中。”
“他瘋了嗎?當他兒子神童啊,那么跳怎么能跟得上?”高露顯然不贊同郭戈銘這個提議。
“三哥說暑假接書煦回漢江的時候,發現書煦做的理科題已經完全是初三學生的習題難度,書煦的腦袋里好像沒有什么嚴格的年級概念,他只是覺得其他的題目太簡單,唯有初三的題目做起來,才有那么一點的難度和挑戰。”
“書煦今年才11歲,高中的課程多,他得學的多累。而且年紀太小在學校受欺負了怎么辦,我不同意,太冒險了,郭戈銘他怎么老是想一出是一出,他自己小時候怎么不說多跳幾級呢。”
“嗯,這個三哥跟我聊過,他說他很后悔長了這么聰明個腦袋,家里卻沒給他辦跳級,所以他不能讓他兒子有這個遺憾。”
高露直接翻了個大白眼:“遺憾?這是什么鬼話!”
王群見高露這個予以堅決反對的態度,深怕完不成他三哥交辦的任務,再開口時都有點磕磕巴巴的:“那個媳婦兒……我一猜你就不能同意,然后我……先斬后奏……已經提前問了書煦的意見……書煦很高興這個安排……他說,現在的同學們確實有點太幼稚……課程也實在有點太簡單。”
高露聽完深深嘆了口氣:“我跟戈銘離婚對這孩子影響還是挺大,本來就不是個活潑孩子,現在心思更重了。跟我能說的話越來越少,就跟他懷玉妹妹天天有話說。”
王群笑道:“跟我也還行。”
高露一拳捶到王群胸口:“煩不煩,合著就跟我這個親媽沒話說。”
“男孩子嘛,大一點以后跟媽就不那么能說了,等到了叛逆期,估計跟我這后爹也得沒啥話說。那你準不準他跳級啊?”王群又問回關鍵話題。
“這又不是我說的算的事,等讓學校安排個考試測測他到底是幾年級的水平再說吧。”
“行,特殊的孩子就得走特殊的通道,多給普通孩子留點常規機會吧。”
高露又一拳錘過去:“你這話說出來簡直招人恨。”錘完又說了句,“該健身了啊,好身材是男人最高貴的衣服。”
聽高露說完,王群一下就想起郭戈銘說的那句高露喜歡的身材,馬上聯系自己的健身教練給他制定了一個針對胸腹增肌的高強度健身計劃。
今天是周末,王群平時周末也不常在家,見王群今天吃完飯沒急著出門,高露便問道:“你今天不準備上班了是吧。”
“不過去了,難得今天沒什么安排,好好在家陪陪你跟孩子們。”王群說完又問高露,“露露,你考慮考慮,再要個屬于咱倆的孩子吧。”
“不考慮,不要,兩個已經夠了。”
王群猶豫了一下,及其認真地說:“可我還想要一個。”
高露顯然對生孩子這事沒興趣:“不要,這事沒得商量,不要再提了。”
想跟高露生孩子這事,不是王群今天突然才有的想法,而是他想了許久的念頭。現在有兩個孩子固然很好,可他更想跟他的女神生一個屬于他們倆的愛情結晶,現在他們在年齡、精力和物質條件等方方面面都正合適。
原來王群不太敢正式的提出來,只在和高露辦事的時候當成情話的說一句“露露給我生個寶寶吧”。
這是王群第一次鄭重其事的當個大事提出來,但也跟他預想的一模一樣,高露給出的態度是堅決反對。
高露在王群心里的位置非常復雜。
最開始高露是王群一見鐘情的女神,后來她是王群愛而不得的嫂子,再后來是王群苦苦追求的女人,直到最后,他終于如愿娶到高露做了自己的妻子。
也正是有著這樣的關系變化,王群看高露的視角始終是仰望的,結婚以后王群總覺得他跟高露之間還少了些什么,后來他終于想明白,他跟高露相處,缺少的是一份肆意妄為的暢快,他總是有一種放不開手腳的束縛感,生怕一不小心會惹高露生氣,不太敢坦白自己的想法。
這種婚姻關系并不算健康,王群深深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想要個他跟高露的孩子。有了孩子,他們之間就會有更多的牽絆、更多的話題、更多的語言,還可以留下把一個幼小生命一起撫養成人的共同記憶。
這次王群敢跟高露直言自己的看法,敢那么肆無忌憚的看著高露的眼睛,訴說自己赤裸裸的欲望,也都是在郭戈銘那次把他罵醒以后。
翻篇了,一切都翻篇了,他和高露的那些過往,也一并翻篇了,現在的高露只是一個女人,他王群的女人。
上次吃飯跟顧言笑提的事顧言笑那邊辦的非常有效率,周一上午,一笑星辰要全資收購四季視頻的消息就在圈內傳開,到了周三下午,星辰控股戰投副總到四季文創大廈參觀洽談的新聞就報了出來。
之前一笑星辰已經將錦繡視頻收入囊中,如果這次再將四季視頻收歸麾下,那他們在視頻領域會強勢到什么地步簡直不可想象。所以現在有非常多的人開始猜測一向喜歡大手筆出資的一笑星辰最后將用多少錢拿下四季視頻。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做理性分析:若四季視頻并入流光的影視生態圈,那對整個文娛行業來說,都會是一種改變格局的大威脅,首當其沖受到影響的,就是楓樟集團,因為楓樟是四季文創的股東之一,楓樟對四季的資源這些年簡直做到了物盡其用,如果四季從楓樟脫手,那楓樟的損失將不可估量。
所以星辰控股若想并購四季視頻,各股東過會的時候,鄺馳楓那里必定要投反對票,而且在這種需要站隊的時刻,不會沒有人跟著鄺馳楓一起投,這就極有可能會導致收購流產,而四季集團一直互利共贏友好抱團的股東之間,也會因此而心生嫌隙,不撕破臉就是最好結果。
三方博弈,兩方頻繁互動,第三方自然就不太能再穩坐釣魚臺。
王群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人姓名,這是跟楓樟集團的洽談停滯后,鄺野主動給他打來的第一通電話:“小野啊……今天見面……真不巧,我今天下午要飛趟上海……嗯,大概下周三吧,我們下周三見可以嗎?”
鄺野道:“四哥,我正好也要去上海,你買的哪趟航班。”
王群道:“哦對,我們要參加同一個文娛產業大會,那我一會讓秘書把航班號發給你。”
“好,那我們一會機場見四哥。”
鄺野收到王群發來的航班號后讓自己的助理給他訂票:“戴伊下午跟我去一趟上海,坐這趟航班,把王董的位置跟我安排在一起,再在上海楓樟國際酒店預定間套房給王董。然后跟大會主辦方說一下,我會出席會議,以導演的身份參與頒獎。”
“好的鄺總,我們在上海需要呆幾天?您本周五、周六有兩個要親自去談的項目,我是否對接改期。”戴伊問。
“大概下周一回來,周五的項目我安排別人過去談,周六的改期吧。”
跟戴伊交代完,鄺野把電話打給郭戈銘:“三哥,流光真的要合并四季嗎?”
“你這話問的,我哪知道真假,不過聽說四季視頻要賣,你們這邊又沒談攏以后,星辰投資的戰投老總古勤就親自出馬,跟四季文創頻繁接觸,他們出價不低,你再沒點動作,他們可能都快談妥了。”
鄺野直接問出心中疑惑:“可他們沒有必要買啊,或者完全沒有必要出高價買啊。如果是其他幾家要買,我覺得還有可能的,但是流光視頻整合了錦繡以后,他現在不缺四季視頻的資源啊。而且我父親手里有一票否決權,他們應該清楚,這是很難過會的。”
郭戈銘道:“他是不缺四季視頻的資源,他缺的是四季文創集團的資源,一笑星辰早就有意布局大文娛產業,只是錯過了最好的起步期,積累少,不太容易從頭開始。四季文創可是塊人見人愛的大肥肉,并不是楓樟集團能一直獨享的資源。很難過會不代表就過不了會,要是沒點收購難度,就他給的那價格,王群不早就賣了。”
鄺野有點生氣:“我一會買了跟王群同一航班的機票,現在這情況,看來是要被他給拿捏住了。”
聽鄺野這語氣,郭戈銘就覺得這小鄺總跟他是真不見外,外面風評一向冷漠的鄺野,到他這竟能耍起小孩脾氣。
既然如此,郭戈銘便也拿出點哄孩子的姿態來指點鄺野:“從生態上來講,四季和楓樟是相得益彰的完美組合,一笑星辰在這一點上比不了。但人家就是有錢、敢花,這一點你們楓樟也一樣比不了。小野,不管這次談不談得成,經歷了整個過程,我想你應該都會長進不少。慢慢磨吧,你之前一直在做電影。做電影和經商用的是兩種思路,專注的是兩件事情。進入商業戰場,你才剛剛開始。”
“謝謝三哥,小野明白了。”
“明白就好,再給你一點鼓勵,這事要上會,我站你這邊。”
郭戈銘掛了鄺野電話,琢磨了一下,直接又打給郭戈頌。
集團所有的投資并購項目,最終都會過郭戈頌的手。郭戈銘從郭戈頌那簡單了解了一下四季文創和一笑星辰這段日子洽談的內容,然后馬上意識到,一笑星辰并非如他們之前在酒桌上所言,只是幫助四季視頻抬抬價格那么簡單。他們現在是想假戲真做,誠意收購,而且頗為志在必得。
剛剛郭戈銘之所以說他會站鄺野這邊,是因為從郭戈銘的個人立場和商業利益來講,他并不希望把四季視頻賣給一笑星辰。
一笑星辰如今體量太大,巨頭的競爭走到最后就是生態的競爭,而生態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它會席卷萬物、波及眾生。所以四季文創只有跟楓樟保持捆綁才是最安全的,或者相對狹隘的說,他郭戈銘才是最能保留住自己話語權的。
郭戈銘這些年從來都沒參與過關于四季文創的任何決議,這一次,郭戈銘覺得若事情不如他意,那他就必須得想辦法,從中干預那么一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