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緩動,夕陽西下,余暉給游樂場,鍍上一層朦朧的紅光。</br> 就像是夢境中的天堂般,充滿了他們一家五口的幸福時光。</br> 傅西洲手肘靠著車門邊沿,半支著下顎,單手握著方向盤,游刃有余的開著車,透過后視鏡里,看著漸行漸遠的游樂場。</br> 視線收回來,再看看車內。</br> 小洲坐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養神,應該是沒有睡著的,坐姿還在。</br> 而后面的仨人,是完全累得睡著了,栽成一團,彼此的呼吸聲漸重,交織在車內。</br> 傅西洲的薄唇輕彎,再抬眸看向車窗外的流云時,心情無比舒暢。</br> 打破車內這抹難得的靜謐時光的,是一道突兀的手機震動聲音。</br> 顧北笙率先反應過來,揉著眼睛,半夢半醒的問:“誰的手機在響?”</br> 傅西洲從鏡子里,掃了眼暈乎乎的她,笑意無限蔓延,聲音輕淺而溫柔:“你的手機。”</br> 顧北笙眨眨眼睛,強行打起精神來,瞇著狐貍眼,仔細看了眼:“大哥打來的。”</br> 說完,她一只手幫忙調整著,靠著她睡著的小寶,一只手還在抱著小詩,只好用肩膀夾著用手機,跟陸靳琛打電話。</br> “哥。”</br> 那頭溫潤的聲線,猶如緩緩來臨的夜幕般,帶著幾分沉意:“西洲好些了沒?”</br> 聞言,顧北笙抬眸看向傅西洲,兩人視線在鏡中交接,傅西洲便猜到,電話里的人在說什么。</br> 難得的,主動出聲應道:“我很好,精神穩定,身體健康,家庭美滿。”</br> 這輩子,沒有像現在這么好過。</br> 陸靳琛舒心的笑了笑,鮮少見到好友,這樣主動打趣的,看來是不用再擔心。</br> “你們都沒事,那就好。”他語氣微轉,提及正事:“那你們這幾天,有沒有其他安排?奶糖你方不方便,暫時回一趟家里,媽媽有位特殊的朋友來訪,很想見見你。”</br> “誰?”顧北笙下意識問道,困意消散大半。</br> “這位阿姨我也是第一次見,具體什么情況,估計要等你回家,才能知道。”</br> 顧北笙點點頭,聲音溫婉的應下來:“嗯,也行,今天陪著他們仨來游樂場,明天我帶他們回來一趟吧。”</br> 哥哥們也在擔心西洲的病情,雖然第一時間回到南岸居,跟媽媽打過電話,報過平安。</br> 但,不管電話怎么報平安,還是不如一家人親自回去,來得安心。</br> “好,大概什么時候回來,我讓傭人準備多些,你跟三小只愛吃的菜。”</br> “沒關系啦,又不是好久沒回來。”顧北笙語氣愈發的隨意,跟大哥打電話時,她總是會下意識的放松:“以后會時不時回來的,不用特意準備什么。”</br> “行吧,所以是幾點回來?”他的語氣,多多少少透著些許迫不及待。</br> 顧北笙無奈的笑著道:“一大早!”</br> 掛完電話,她正要跟傅西洲說一聲,沒想到他先點點頭:“婦唱夫隨,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回陸家。”</br> “好。”</br> 次日。</br> 陸家莊園。</br> 傅西洲的車,剛停到院內門口。</br> 顧北笙一下車,便看到陸斯年跟陸北驍,穿著家居服,主動迎了過來。</br> “二哥、三哥。”她詫異的揚起笑容:“你們也一直在家?”</br> 陸斯年微微搖頭,漂亮的鳳丹眼微垂,勾著幾分溫柔的寵愛之意:“沒有,昨天晚上聽說你們要過來,我跟北驍連夜回來的。”</br> 陸北驍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隨意的道:“本來也是要打算回來了,說好今年,全家人在家過年,不是特意為了見你回來的。”</br> 盡管如此,是不是特意的,大家心知肚明。</br> 說完,陸北驍越過她,就走到后座里,一把將車里的小詩撈出來,直接讓她坐在肩膀上。</br> 小詩自然的張望著,莊園里的景色,開心的道:“誒!我能看到后院里的外婆,外婆旁邊還有一位沒見過的奶奶!”</br> 小寶也從車后座鉆出來,主動的扒著陸北驍的腿,像是爬樹般往上爬:“我也要看,我也要坐三舅的肩膀。”</br> 陸北驍單手就將他提了起來,剛放到另一邊肩膀,他就要踩著站起來。</br> 下車的傅西洲見狀,輕輕咳嗽一聲,正要開口說話。</br> 只聽到小洲頗有威嚴的出聲:“小寶!不可以踩舅舅的肩膀!”</br> 聞言,小寶抬起的腿又放了下來,抱著陸北驍的臉,重重的親了口,像是道歉,又像是撒嬌:“對不起舅舅,我只是見到你太高,我想站上去看看,是不是能看得更高。”</br> “沒關系,舅舅的肩膀夠硬,下次趁你爸爸跟哥哥不在,再讓你一個人站上來。”陸北驍倒是覺得有什么,畢竟是自己的小外甥,怎么都不會覺得有冒犯。</br> 小詩乖乖的坐著,笑著拆穿:“我有聽到哦!”</br> “妹妹別說出去,求你了。”小寶趕緊拜托她。</br> 陸北驍被他們兩逗得不行,怎么看都看不夠,看來昨天連夜回來,不虧。</br> 而小洲則十分有禮貌的,跟著爸爸來到陸斯年的跟前:“二舅好。”</br> 陸斯年嘖嘖了兩聲,輕聲打趣著:“是不是所有當大哥的,都是一本正經的模樣?”</br> 顧北笙亦看了看小洲,笑:“你是在說小洲,還是在說我們大哥?”</br> “反正小時候,大哥跟我們一起去親戚家,他永遠是在禮貌叫人的。”陸斯年邊說著,邊蹲下來,上下打量著小洲:“嗯,長高不少。”</br> 小洲左右看了看,問:“大舅呢?”</br> 他比較欣賞陸靳琛,一過來,也再找大舅。</br> 話音未落,一道清朗的聲線接起:“我在這。”</br> 聞言,小洲側過身,看到從后院過來的陸靳琛,不假思索的迎了過去。</br> 陸靳琛十分自然的抱起他,畫面和諧。</br> “大舅好。”小洲乖乖的在他懷里,少見的跟他親昵。</br> 陸靳琛也十分鐘愛三小只,小洲懂事又聰明,有幾分奶糖的乖巧勁,說話一點就通,跟個大人似的。</br> “小洲乖,在家多呆幾天,我給你找了幾本稀有的書籍,不懂的也可以問我。”</br> “好。”</br> 陸斯年看在眼里,原來大哥是靠小洲的興趣愛好,才贏得小洲親近。</br> 陸靳琛走過來,直接看向顧北笙:“客人在后院,要不你先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