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前幾天蕭夫人在南岸居,跟我談起支教項目的事。”顧北笙平靜的說著,隨即抿抿唇,難掩心中意外:“只是我沒想到,你也去參加這個項目,鄉下支教挺吃苦的,怎么會想著要去鄉下?”</br> “如果不是老師帶我回來,我也許也在鄉下,連飯都吃不上,更別說受到高等教育。”虞初輕聲說道。</br> 顧北笙亦能理解她話里的意思,而且白惠的離開,只剩下她一人,所以去哪都是一樣的。</br> “我支持你的決定。”顧北笙輕點著頭,露出理解的笑容。</br> 虞初心中微動,仍在詫異著她的態度,又覺得好似有一陣微風拂面:“謝謝你,二嫂,我還以為,你不怎么喜歡我。”</br> “怎么會?”顧北笙音調拔高,解釋道:“我沒有不喜歡你,你給我的印象一直都不錯,知書達理的,而且在治西洲的時候,你也幫了不少忙。</br> 還有在學校的時候,也是小洲擅自去修儀學校,把你也牽連進去,我本來是想找機會,跟你好好道謝的。”</br> “不用不用。”虞初搖搖頭:“小洲也是為了治好二哥的病,我說過,我一直也想讓二哥好起來,現在看到你們一家人平安團圓,我真心為你們開心。”</br> 說著,她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從小跟二哥一起長大,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從來沒有過朋友,一直孤孤單單的,看起來……很可憐。”</br> 她也主動接觸過傅西洲,可惜,他厭女天生嚴重,靠近不了半分。</br> 平時她主動說十句,傅西洲能接兩句,都算是破天荒。</br> 顧北笙心頭微沉,哪怕傅西洲已經痊愈,她仍接觸不得半點,關于他痛苦的過往,仿佛身臨其境般,萬般的痛苦。</br> 虞初說話時,盯著她的眼睛,細致的捕捉到她眸底的情緒,急忙轉移話題:“不過還好,二哥總算是痊愈,也有了你跟三個孩子,以后都不會再孤單,挺好的。”</br> “你們關系,應該也不錯吧。”顧北笙忽然問道。</br> 虞初微怔,眨了兩下眼睛,才反應過來:“小的時候還好,二哥學習很快,老師給我們的資料跟書籍,他總是快一頭看完,而我學得比較慢,有時候臨時碰到老師抽問,二哥會站在后面,默默的給我提示答案。”</br> “嗯……”顧北笙拖著音調,輕點著腦袋:“西洲有跟我說過,他的評價是,并不是你學習慢,而是你看書仔細,能理解到更深層次的點。</br> 關于看書,他還挺佩服你的,小小年紀,就能理解難懂的點。”</br> “啊?”虞初從來沒有想到,傅西洲會這樣評價她,怪有些不好意思:“二哥會跟你談起,我們小時候的事?”</br> “也倒不是。”顧北笙實話實說:“是我自己先問他,因為我看他對你,應該算是比較好一點的。”</br> 那天看到傅西洲,默不作聲的幫虞初挪過凳子,看得出來,兩人關系是挺好的,都是有彼此,只是沒有表達過。</br> 虞初心情空前大好,有種被認可的感覺,同時也有些欣慰:“二哥人真的挺好的,跟外表看起來,一點都不一樣,要不是后來老師總是想,撮合我跟二哥,也許后面都不會鬧僵。”</br> 想起來,也挺可惜的。</br> 他們之間本就是兄妹情,因為白惠的病態偏執,弄得他們倆,都不好面對彼此。</br> “沒事啦。”顧北笙主動開導著她,好似已接受,虞初是傅西洲的妹妹般:“總之,反正最后的結局是好的,西洲也沒有怪過你。”</br> “嗯嗯。”虞初笑著點點頭。</br> 顧北笙沉了口氣,接著步入主題:“對了,跟你聊這么多,還沒有說正事,我過來找你,其實是有事想拜托的。”</br> “什么事?”虞初看著她:“只要二哥當我是妹妹,那我們就是一家人,只要我能幫忙的,我肯定都會幫的。”</br> 顧北笙從包里翻出幾份資料,分別攤開在桌面:“你看看,這是我小洲、小詩、小寶三個人的學習水平資料,我這幾天做的資料,能夠讓你一目了然的分辨,他們各自的水平。”</br> 虞初隨意拿起中間那份看了看,是小詩的資料,小詩沒有上過學,只有近期偶爾傅擎鈺在家,會帶著教點基礎知識,還在識字階段。</br> 而旁邊的小寶對外語學習,已熟練掌握了幾門,但獨獨對于中文,卻了解淺薄。</br> 最后的是小洲的,他的資料足足有兩頁,中文外語分別掌握了幾門,連人教版知識考試之類,能考個滿分。</br> “小洲的資料……”虞初倒吸一口氣:“真是華麗啊,我記得他還得過很多獎,你也沒有列進去吧?”</br> “那些對于你教學,沒有很大的必要,所以我就沒有寫,主要是讓你看看他們的程度。”</br> 聞言,虞初差不多明白她的意思,拿著資料,怔直直的望著她:“二嫂,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當他們老師嗎?”</br> 顧北笙眼睛彎彎,眸光如月般皎潔:“可以嗎?”</br> “可以啊。”虞初直接應下,因為傅西洲是她二哥,相當也是親人,所以連帶著,她也很喜歡小洲他們,能這些小家伙相處,她開心得不行。</br> “可是……”她有些不解:“你們應該可以請到更合適的老師,為什么會想著請我?”</br> 顧北笙笑意更深,眸光柔和地,仿佛能撫平世間所有創傷般:“沒有人比你更適合,而且你還是小洲親自點名的。”</br> “嗯?”虞初意外的揚起眉頭,回想起小洲在家里住的時候:“小洲……”</br> 其實表現的,跟白惠她們并不太親近,只是會問她的問題,兩人能聊到一起,更沒想到小洲會主動說要讓她當老師。</br> “能得到西洲跟小洲的認可,我感覺你是最合適的老師。”</br> 虞初心頭一暖,瞬間感覺到有家人了,笑意逐漸溫和:“謝謝你們。”</br> “所以在明年開始去支教前,你住到南岸居吧,受累當一下他們三小只的家教老師。”</br> 正是因為孩子們的事,所以她才親自過來,也讓虞初深受感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