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復述的話,蕭嘉越幾乎是低吼出聲,他滿眼痛心的看著她,喉嚨漸漸發澀:“生小孩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特別是你一個人生小孩的時候。”</br> 看著他眼睛發紅的模樣,虞初也跟著紅了眼睛,自懷孕到現在,所有的委屈跟心酸,在哥哥的共情之下,漸漸浮出海面。</br> 蕭嘉越見不得她的眼淚,趕緊抽出紙巾遞給她,接著伸手將她抱在懷里,聲音哽咽:“都是哥哥沒用,哥哥要是早點找到你,你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哪怕發生了,我也會第一時間在你身邊,不會讓你獨自,度過人生至暗時刻。”</br> 她張張嘴巴,想說沒事,可是心痛的感覺,突然間無限的放大至全身。</br> 她沒辦法說謊,這段時間,她的確過得好辛苦。</br> 她不知道未來,要怎么一個人,照顧小孩子,也不知道在面對孩子問爸爸在哪的時候,告訴他,他沒有爸爸。</br> 光是想象,她都感到窒息,她甚至不明白,獨自帶孩子來到世上,是對還是錯的決定,面對這種人生重大選擇題,她前半生所學的所有的各類知識,幫不了她一點忙。</br> 蕭嘉越抱著她,感覺還是小小的一只,她的肩膀跟胳膊,都很纖細柔弱,抗不住任何風雨般。</br> 他伸手揉著她側耳邊的發絲,見到她耳后的印記后,仿佛見到小時候的她,心頭傳來陣心痛的感覺。</br> 可他不忍心跟她生氣,只是覺得她怎么會,這么的傻。</br> “為什么不告訴他?”他試圖去理解她:“既然你喜歡他,為什么不跟他說實話,為什么不問問他,愿不愿意跟你一起養小孩?”</br> 哪怕他不愿意養,她再獨自決定生下,蕭嘉越也能理解。</br> 可是,他連知都不知情,未免有些說不過去。</br> 虞初的腦袋抵在他的肩膀上,小聲的說道:“我有試探過他的想法,我也不想用小孩來捆綁他,讓他不得已跟我一起,這種喜歡,我寧愿不要。”</br> 蕭嘉越手上動作停下來,眸光微垂:“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表面看起來文靜,內心不知道多倔,不過也像我。”</br> 他彎唇,無奈的笑了笑。</br> 虞初主動伸手抱住他,人在虛弱無助的時候,本能的會想要抓住什么般,聲音一低再低:“既然知道他不喜歡我,我也不想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br> “不想捆綁他。”</br> “也不是。”虞初聲音淡淡平靜,格外清冽:“也因為,我的小孩是意外,我不要他是妥協是意外,我要他是期待,是希望。”</br> 在她決定,獨自生下孩子的那刻,她就對孩子的存在,有著清楚的認知。</br> 聞言,蕭嘉越緩緩推開她,見她眸光堅定,反而松了口氣。</br> 原本,他以為她是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不太清楚才做的決定,現在看來,她想得很清楚,而且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有擔當。</br> 成年后的虞初給他的印象,大抵是知識淵博的老師,而現在,他能感受到她有文人的風骨,想來帶她長大的人,對她教導的不錯。</br> 絲毫不亞于,家人的對待。</br> 他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心疼。</br> 慶幸妤妤的成長遇到良人,卻心疼她如此懂事,或許沒有那么優秀,他反而會更加欣慰,至少證明她前半段人生,過得還算隨心所欲。</br> “好吧。”蕭嘉越不再執著,選擇相信、尊重她的決定:“不管你怎么打算,我都會支持你,如果你不想讓孩子的爸爸,知道他的存在。</br> 等你跟我回到臨城,安心養胎生下孩子,我會對外宣布,孩子是我的,當成蕭家的繼承人培養,也就可以彌補他沒有爸爸的遺憾。”</br> “啊?”虞初攏起眉:“算是你的孩子?”</br> “是啊。”蕭嘉越點點頭:“不過是對外宣布,在家里他會叫你媽媽的,我不會剝奪你當媽媽的權利,只是以我的名義來養他,這樣對他、對你都更好。”</br> 以蕭家唯一繼承人的身份,算是在臨城金字塔最頂尖的位置,以后也不會有人去傷害他,去對他說三道四。</br> 而對于虞初來說,她也不會頂著未婚先孕,單親媽媽的身份。</br> 畢竟現在的世界,關于未婚就有孩子的事,大眾對男性的寬容度,遠比女性的要高。</br> 虞初怎么不明白他的心意,感動而難受:“那你呢?那對你來說,豈不是很不公平,如果你把我的孩子當成繼承人養,你未來不結婚生子嗎?你自已以后的孩子怎么辦?”</br> “沒關系。”蕭嘉越笑了笑:“我想如果未來我生小孩,我的小孩,一定會像我一樣,去疼愛他的姑姑,跟他姑姑的孩子。”</br> 虞初眼圈再次翻紅,鼻尖酸得厲害:“不用這樣的,你不用對我這樣好。”</br> “都是我欠你的,是蕭家欠你的。”蕭嘉越拍拍她的肩:“你不要覺得難受,能幫到你,真的很讓我開心。”</br> 她說不出話來,心頭生出一種不管做什么事,出現什么嚴重后果,都會被蕭嘉越完全托底的安全感。</br> 她埋頭靠進他的脖子里,頭一次在別人面前,哭得快喘不上氣來。</br> 蕭嘉越什么都沒說,安靜的抱著她,輕喃著:“別怕,哥哥在。”</br> 醫生辦公室。</br> 秦淮川一邊進房間,一邊抽著手中的資料查看,眉頭輕攏。</br> 知道虞初懷孕之后,特意又去幫忙做了其他的檢查,登入系統一看,才發現她還需要打安胎針,這太受罪了。</br> “原來是難孕體質,難怪受這么多罪,還要把孩子留下來。”他低聲嘀咕著進來。</br> 忽然間,眼角的余光,掃到面前有身影。</br> 秦淮川驚得往后退一步,抬頭看到祁風,就立在跟前。</br> “你怎么回事?不坐著,站在我面前干嘛?”</br> 祁風低眸,掃到他手中的檢查報告,但是上面沒有名字,看不出來是誰的。</br> “你在嘀咕什么?”祁風抬眸看他,問起他辦的事:“他們兩的鑒定結果出了嗎?”</br> 要是事完辦了,他也要送虞初跟蕭嘉越回南岸居,或者直接送他們去機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