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陸江遇在山下就近的醫院，帶了一個組的醫護人員上山。</br> 分別去處理傅老夫人跟白惠，這些受了傷的人，分了兩個小護士給秦淮川，幫忙打下手，方便照顧傅擎鈺。</br> “不用。”陸九七從房間里出來，剛好看到四哥跟秦淮川說話。</br> 她朝著站在旁邊的兩個護士，笑著搖搖頭：“你們去幫其他人吧，我幫秦先生，打下手就可以了。”</br> 陸江遇朝著護士點頭，示意她們可以去忙別的。</br> “爸媽、奶奶心情好點了嗎？”</br> “嗯，大家聽到擎鈺哥醒過來，心情變好了很多。”陸九七走到四哥旁邊，眉眼漸漸舒展開：“奶奶說，雖然姐姐的婚禮被毀了，有些可惜，但是最重要的是大家平安無恙。”</br> 陸江遇點頭，長期信佛的奶奶，講的話也挺透徹：“嗯，還有其他人受重傷嗎？我手里還有醫護可以支援的。”</br> “首領！”陸九七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道：“剛樓下的傭人就在找人幫忙，我是聽到動靜準備過去的，奶奶跟祁先生都在。”</br> “他們兩個，都忙不過來？”秦淮川不知道樓下的事，錯愕的擰起英眉。</br> 祁風跟顧北笙的醫術水平，沒人比他更清楚。</br> 他還沒見過，這兩人合力處理不了的情況，那得多復雜啊？</br> 說著，見陸九七一時沒回答，估計也是不太清楚情況，轉身就要往樓下去：“我去看看。”</br> “你別去。”</br> 陸江遇拉住他，眸底微光浮轉：“你幫擎鈺哥剛動完手術，自己也需要休息，而且擎鈺哥萬一有什么情況，上下樓跑去叫人也不方便，你跟溜溜就在樓上守著擎鈺哥，我帶人下去幫奶糖跟祁先生。”</br> 陸九七靠著秦淮川：“我知道你擔心大師兄的心情，但是擎鈺哥情況不明朗，都是剛動過手術的病人，得有人一直看著。”</br> 秦淮川垂眼，看到她精致的臉蛋，掛滿憂愁，亮晶晶的眼眸，閃著善解人意的溫柔。</br> 今天這一場下來，她估計也累壞了。</br> 他不想再讓她擔心，便依下來：“嗯，我相信師妹跟師兄，肯定能治好首領。”</br> “好。”</br> 樓下。</br> 陸江遇帶著大部分醫護過來，后面有人幫忙抬著設備之類的東西。</br> 到門口，他轉身看了眼身后的人，示意他們先候著。</br> 獨自一人進去，見到祁風跟顧北笙，專心致志的處理著傷口，而那張白色的床單，大部分面積浸染成鮮紅色，場面不容樂觀。</br> “奶糖。”陸江遇沒靠近，遠遠的喚了聲：“需要幫忙嗎？我帶了醫生跟醫療器材過來。”</br> “要！”顧北笙手上動作停下，轉過頭來，滿臉的汗：“首領失血太多，需要血包，快過來取血檢查，判斷血型采血過來，急！”</br> 祁風頭也沒抬，跟著出聲：“再叫兩個護士進來，不用幫什么忙，幫我們擦汗就行。”</br> “好。”陸江遇轉身就去吩咐。</br> 沒一會兒，大家都開始忙起來，有了各設備跟人力的支援，顧北笙跟祁風的壓力，也沒那么大。</br> 是夜。</br> 有驚無險的一天，總算是到了尾聲。</br> 從首領房間出來的顧北笙跟祁風，渾身濕漉漉的，像是打了一場仗般。</br> “他身上的傷口……好多。”顧北笙連說話，都沒有多少力氣，視線有些散渙。</br> 長時間的強度集中精神，可不比準備婚禮輕松，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中，總是會牽扯到其他傷口，總能發現身上有奇奇怪怪的傷口。</br> 也不知道，首領都經歷了什么，好像受傷跟吃飯喝水一樣頻繁。</br> 而祁風接手后，就想把以前的舊疾，順帶著一并處理好。</br> 做事，總是做到盡善盡美。</br> “辛苦了。”祁風洗干凈雙手，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間：“去洗個澡先睡一覺，有什么事，明天再說。”</br> “嗯。”顧北笙露出疲憊的笑容：“你也是要休息，首領也不會有事的，肯定會醒。”</br> 雖然暫時還沒醒，但是把過脈，氣息都算平穩，不會出事。</br> “我知道。”祁風點頭。</br> 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分別回到各自的房間。</br> 顧北笙打開房門，打開燈，正要去先洗個澡。</br> 忽然間，黑暗中有一雙手伸過來，將她撈到懷中，清冽的氣息熟悉而又安心。</br> 她笑了笑，雙手無力的撐了撐：“我還沒洗澡呢，身上混著各種難聞的味道，我先去洗。”</br> 話落，傅西洲幫忙打開燈，光線亮起的那瞬，他看到她虛弱的臉，心頭驟然一緊。</br> “我幫你洗。”他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兩人進了衛生間。</br> 顧北笙沒有拒絕，她的確是太累了，任由著他剝開衣服，盯著衣服沾到的血漬，輕聲問：“大哥還好嗎？看起來氣色怎么樣？”</br> “還不錯。”</br> 傅西洲幫她調試好浴缸里的水，抱著她放下去，淺藍色的水沒過她的胸前，襯得她的肌膚潔白勝雪，水面隱隱倒映著她疲憊的五官。</br> 他越看越發的心疼，幫她撩開額角邊的發絲，親吻著她的額頭：“對不起。”</br> 顧北笙眉梢動了動，視線緩緩抬上來：“你道歉什么？該道歉的人是我，大哥……”</br> “不關你的事。”傅西洲知道傅擎鈺幫她擋子彈，究竟是因為什么，而他根本就沒有怪過她，根本就與她無關。</br> “那更不關你的事了。”她從水中抬起手，捧住他的俊顏：“大哥跟你說了什么嗎？他為什么會剛好，幫我擋住子彈。”</br> 她很好奇，但一直沒有機會問。</br> 這會兒，才終于有機會問出口。</br> 傅西洲偏頭，吻過她的手：“有點復雜，我想等他好轉些，你們當面談。”</br> “嗯，好。”顧北笙的確沒有什么精力，想早點洗完休息，雙手垂下來，任由傅西洲幫她清洗。</br> 他的手偏涼，接觸過溫水后，漸漸發熱，幫她洗得還挺舒服。</br> “對不起。”他忽然又開口道歉，漆眸籠罩著一層濃稠的霧色，滿懷愧疚：“我們的婚禮，不應該出現這些事的。”</br> “沒關系的……”她靠著他的手臂，還沒洗完，就昏昏欲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